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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书店 第二天，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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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节目组把任务卡放在早餐桌中央。
郑浩第一个看见，拿起来晃了晃：“今天是不是要出门？”
林珠珠抱着相机从沙发边探头：“去哪儿？”
吴音刚把耳机摘下来，妆容还完整，眼神却比工作时松一点：“只要不是爬山，我都可以。”
郑浩：“范围挺现实。”
金佑把一小包饼干放到她杯子旁。吴音看他一眼，他没解释，只说：“早上没吃几口。”
林琢最后从楼上下来，浅蓝衬衫袖口没扣死。庄西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麦包。
郑浩把任务卡递过去：“林哥，你念吧。”
林琢接过卡，先把夹子取下来放到桌角。
“城市采集任务。所有嘉宾分路线外出，挑选一件与时间有关的小物。晚上带回小屋，由全员猜来历并完成说明卡。”
路线关键词只有三张。
旧书。烟火。手作。
编导在镜头外说：“按兴趣选。每条路线两到三人，自己协商。”
郑浩看着三张卡：“烟火听起来有吃的。”
金佑说：“应该是商圈和餐饮路线。”
吴音把手机扣下：“那我跟你这条吧。我今天不适合一直做选择题。”
宋敏拿起“手作”：“那我选这个。”
郑浩立刻举手：“我也手作。我对自己有错误期待。”
宋敏看他一眼：“那我负责纠正期待。”
剩下那张“旧书”放在桌面上。
林琢伸手拿起来：“那我这条吧。”
没人意外。他选旧书，像金佑选餐饮一样顺手。
庄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林琢拿起卡后，他才把杯子放下。
“我也旧书。”
郑浩转头：“你也？”
庄西神色不变：“安静一点。”
这个理由挑不出错。
林珠珠原本在看相机屏幕，听见这句，手指停了一下。她抬眼看庄西，又看林琢手里的路线卡。
“那我也旧书吧。”她笑了笑，把相机带子绕到手腕上，“老街和旧书店应该好拍。”
郑浩：“你这个理由比我高级。”
林珠珠低头调参数，没再解释。她确实想拍老街，也确实对旧书店有兴趣。只是庄西选“旧书”那一秒，她比自己预想中更快地做了决定。
三条路线在小屋门口分开。
旧书路线这边，林琢低头确认位置，庄西把帆布袋折好放进包里。林珠珠站在两步外拍了一张。
画面里，庄西离林琢不远，也不近，刚好能在林琢抬手时接过袋子。
林珠珠看了一眼取景框，没有删。
车开到老城，用了四十多分钟。越靠近老街，路越窄。车窗外有卖豆花的小摊，蒸汽贴着玻璃散开。林琢靠窗坐着，到了某个路口时抬了下手：“这里往右近，不过车不好进。前面有石墩，我们走进去吧。”
庄西坐在旁边，看见他给一个小店标了星标，备注只有两个字：傅叔。
旧书店在巷子第三个转角后面。门脸不大，木框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营业时间，旁边旧牌写着“溪桥旧书”。
门一推开，铃铛响了一声。
里面光低，空气里有纸、木头和一点陈年的潮味。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正在给一本书套护封。
他抬头，看清林琢，先笑了。
“哟，林琢来了。”
林琢也笑：“傅叔。”
傅叔扫了眼镜头和另外两个人：“今天带这么多人？”
“录节目。”林琢说，“来做个任务，挑一件小物。”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带节目组来翻旧书，得先问我有没有擦灰。”傅叔站起来，“他最烦人乱压书脊。”
林琢低头笑了下：“他现在也烦。”
这几句话很轻，却把林琢放回了一个熟地方。
林珠珠举起相机，先拍门口旧牌，又拍柜台上那本套了一半护封的书。她离林琢和傅叔隔了几步，听不全他们的话，只能看见傅叔说话时手指点了点书脊，林琢笑着点头。
庄西站在门口半步的位置，把门轻轻带上。
林琢已经走到书架边。他没有直接伸手拿书，而是先看书脊。一本线装旧册横放在几本平装书上，他用指尖抵住前口，往外推了不到一寸，确认没有粘连，才把它抽出来。
庄西站在旁边，原本想帮忙托一下。
林琢看见他的手，说：“别从书脊拽。”
庄西手停住。
林琢示意给他看：“从两边托。书脊受力容易裂。”
他说完，把书平放到桌上。纸页翻到三分之一处停住，等纸自己落下去一点，再用指腹碰边角。
林珠珠从相机屏幕里看见庄西把手收回去，下一秒按林琢说的方式托住另一边。
动作很短。如果不是镜头框住了，她大概也会觉得只是普通配合。
林琢拿出手机，先拍书脊，再拍版权页，最后拍那枚夹在中间的旧书签。
书签是薄竹片做的，头部穿了一根褪色红线，上面压着一行很浅的字：山月不知心事。
庄西问：“这个？”
“先放候选。”林琢说。
他说着拿短铅笔在小标签背面写了编号，贴在空白卡上，没有碰书签本身。
跟拍导演问：“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
林琢抬头：“先拍位置。它在哪本书里、夹在哪一页，也算信息。”
跟拍镜头往前压了一点，他又补一句：“镜头可以近，灯别贴太近。”
他又拍了一张，把书签放到无酸纸上，才递给庄西。
“拿这里。”
庄西按他说的，用两指捏住竹片中段，没有碰那根旧红线。
林琢点了下头。
林珠珠按下快门。
镜头里，林琢的手刚刚收回，庄西拿着那枚书签，手指放得比刚才更稳。
他们又看了两件小物，最后还是回到竹书签。傅叔在柜台那边插一句：“旧东西最怕讲太满。”
林琢笑：“你这儿灰比故事真。”
“录呗。”傅叔说。
林珠珠被这句逗笑，转身去拍玻璃柜里一排旧票根。她走开几步，没听清庄西和林琢后面说了什么。
她只看见林琢把书签拿到窗边，巷口的光从窗缝斜进来，反在竹面上。林琢微微眯眼。
下一秒，庄西把折伞打开了一半，挡住那条光。
屋里暗了些。
林琢抬眼看他。
庄西说：“刚才反光。”
“嗯。”林琢把竹面重新拍下来，“这样好一点。”
林珠珠从相机屏幕里看见这一幕，手指停在快门上。
这个画面太顺了，顺到不像临时搭出来的综艺镜头。
她还是拍了。
离开前，傅叔摸出一张旧报纸包的小册子，递给林琢。
“上次你要的装订样本。边上有霉痕，别直接塞包里。”
林琢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去时先垫了纸：“多少钱？”
“回头一起算。”
“那不行。你每次都回头。”
傅叔被他逗笑：“行行行，二十。”
付款提示音响了一声。庄西看见林琢把付款截图和小册子照片一起存进文件夹。
旧书、无酸纸、手机归档和付款截图，被他放进同一套顺序里。
回程车上，林珠珠坐在前排，低头整理照片。
林琢和庄西坐后排。林琢靠窗，把纸袋放在膝上。车开出老街，阳光从玻璃上晃进来，他抬手挡了一下，很快又放下。
庄西把折伞从包里抽出来，没有完全打开，只撑在窗边，挡住落在林琢眼皮上的光。
林琢偏头看他：“不用，我没睡。”
“挡一下。”庄西说。
车正好转弯，林琢肩膀轻轻碰到椅背，话停了。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像只是休息两分钟。
林珠珠从前排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她没有转头，只把相机举起来，对着后视镜里那一点画面按了一下快门。
照片有点虚。
伞挡住窗光，林琢靠窗休息，庄西低头拿着说明卡写字。
后排，庄西停在最后一栏。
【选择理由：】
车里很安静。
庄西握着笔，在最后一栏写下：
夹在原处，压痕还在。
写完，他把卡片放回林琢膝上的文件夹里，没有叫醒他。
林琢醒来时，先看见怀里的纸袋，又看见那张说明卡。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
庄西把伞收了一点：“醒了？”
“嗯。”林琢看着那句话，“这个你写的？”
“嗯。”
“写得挺克制。”
庄西看着前方，过了半秒才说：“要改？”
林琢没有马上回答。他用指腹碰了碰卡片边缘，把那张纸往文件夹里压平。
“不用。”他说，“留着吧。”
前排，林珠珠还在翻照片。
她没有听清最后一句，只看见相机屏幕里那张虚焦的后视镜照片。
她把照片标了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