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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幼鸟阿烬 青羽帝国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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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帝国碧曦公主被魔界裂隙吞噬的消息，传到了金翅帝国皇都。
苍鹭族的幽静别院内，银月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坐在软榻上。
“她……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个将他从泥泞中拉起，给了他名字和庇护的少女，那个他唯一视为神明的人……竟然落入魔界。
想到传闻中魔族的残暴，尤其是那位以虐杀为乐的魔帝蚩焱……
“我要去救她……”这个念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但随即又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他有什么？只有这身看似神奇、却毫无攻击力的治愈能力，别说闯入魔界，他连一个最低等的魔兵都对付不了……
“想去救她？就凭你？”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银月猛地抬头，是金翱。
他身上的伤势似乎已好了大半，依旧是一身张扬的金袍，英俊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双深邃的蓝眸深处，却跳动着冰冷而志在必得的火焰。
金翱缓步走进来，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银月痛苦的脸上。
“看到了吗，我亲爱的弟弟。那个青翎，那个所谓的青羽第一皇子……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废物一个！”
他走到银月面前，俯下身，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你……帮我登上皇位。等我彻底掌控了金翅帝国……我就亲自率领大军，踏平魔界，将碧曦……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如何？”
银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金翱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
他清楚金翱的承诺未必可信，而且……那个刚刚给了他新身份和庇护的金翅羽皇……他并不想伤害他……
可是……碧曦！
她在魔界多待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他绝不能失去她！青翎保护不了她，只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将她从深渊中拉回来，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银月眼中翻涌。
最终，那张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他缓缓抬起头，银色的眼眸直视着金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帮你。”
对不起了，羽皇陛下……他在心中无声地忏悔。
但碧曦殿下……是他唯一无法割舍的光。
金翱的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魔界，白珝的宫殿内。
碧曦蜷缩在卧榻上，背对着白珝。气氛如同凝固的寒冰。
“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碧眸中满是愤怒和不解，“为什么要我留在这里？这是魔界，是蚩焱的老巢！”
白珝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暗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猩红的眼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这里……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空洞的麻木，“回去……又能如何？继续做那个被遗忘的皇子？”
“不会的，父皇知道了会保护我们的。”
“保护？”白珝猛地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眸充满了压抑的嘲讽，“若真能保护你，你此刻又怎会在这魔窟之中？！”
这句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碧曦的软肋。
她脸色一白，哑口无言。
两人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碧曦猛地掀开锦被，赤着脚就往外冲。
她受够了！
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变得如此陌生冷酷的哥哥！
“你去哪？！”白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门口，拦住了她。
“不用你管！”碧曦用力推他。
白珝看着妹妹倔强的小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厌弃，心头如同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强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放得低沉了些，“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失控的低等魔物和混乱的空间裂隙……”
碧曦根本不听，挣扎着要绕过他。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宫殿外昏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小团微微蠕动的东西，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碧曦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愤怒，她停下挣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只见地面上蜷缩着一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幼鸟。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细密绒毛般的羽毛，小小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眼睛紧闭，气息微弱，一副随时可能死掉的模样。
碧曦的心瞬间软了一下。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可怜的小东西捧在手心。它小小的身体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灼热。
白珝皱着眉走过来，“魔气凝聚的低等魔物而已，随时会死掉，扔掉。”
“不要！”碧曦立刻护住手心的小鸟，瞪着白珝，“它这么小，多可怜！”
白珝看着碧曦眼中那熟悉的怜悯，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不再阻止，只是沉默地看着碧曦将那幼鸟捧回宫殿，用柔软的布巾为它擦拭，试图喂它一点清水。
碧曦抱着幼鸟，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白珝依旧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但刚才他终究没有强行阻止她带小鸟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白珝面前，轻轻抱住了他覆盖魔甲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上面。
“二皇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疲惫，“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
白珝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只被她抱着的手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猩红的眼眸低垂，看着妹妹依偎在自己身边那毫无防备的、带着依赖的侧脸，冰冷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他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极其克制地、轻轻拍了拍碧曦的头顶。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幸好……魔帝还未苏醒。吞噬了血晶花，他需要时间消化，应该会沉睡一阵子。”
碧曦怀中的暗红幼鸟，在温暖和清水的滋润下，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小小的身体也不再那么灼热。
几天后，更让碧曦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暗红的幼鸟，在吸收了魔界浓郁的魔气后，体型迅速变大。
更在一次沉睡醒来后，周身被浓郁的黑红魔光笼罩，光芒散去，出现在碧曦和白珝眼前的，竟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男孩。
男孩一头柔软的暗红短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张小脸精致如玉，只是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
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茫然，怯生生地望着碧曦和白珝。
碧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是他，魔帝蚩焱！
他竟然因为吞噬力量过多，身体自我保护缩小到了幼年状态，并且……失去了记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碧曦的心脏，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划过——这是个机会，如果能趁着他失忆、弱小的时候，和他建立某种关系……总比被他惦记着吃掉强。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最温柔无害的笑容，蹲下身，朝那懵懂的男孩伸出手。
“别怕……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男孩茫然地摇头，只是下意识地往碧曦身边靠近了一步，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裙角。
“那……姐姐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碧曦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叫……阿烬？好不好？”
“阿……烬？”男孩小声重复着，暗红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排斥。
白珝站在一旁，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还并未意识到这男孩与蚩焱的联系。
碧曦小心翼翼地教导着阿烬说话、认物，如同真正的姐姐。阿烬虽然沉默寡言，但对碧曦却异常依赖和顺从。
看着碧曦和阿烬相处，白珝紧绷的神经也似乎放松了些许。
然后，碧曦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低声恳求道，“二皇兄……能不能，想办法给青翎递个消息？告诉他我还活着，暂时安全……让他们别太担心……”
白珝注视着碧曦带着期盼和担忧的脸庞，沉默良久。
就在碧曦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他离开了宫殿。
不久后，一个被从魔界裂隙吐出来的平民男子，带着一封信，来到了青羽帝国皇都。
青羽帝国，羽皇寝宫。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羽皇面沉如水，碧色的凤眸深处翻涌着足以焚天的怒火和无尽的焦灼。
他动用了帝国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甚至亲自施展大范围探查秘法，却再也找不到一丝魔界裂隙的气息，仿佛那个吞噬了他爱女的入口，从未出现过。
青翎更是如同疯魔了一般，他日夜不休，亲自带队将皇都内外翻了个底朝天。那双碧眸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绝不相信妹妹就这样消失！
他一定要找到进入魔界的路！
青翊的状态则更加可怕。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再无半分阳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鸷和狂暴的戾气。他派出了所有能派出的暗卫和死士，甚至不惜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疯狂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就在父子三人濒临崩溃边缘时——
“报——！！”
一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平民男子，在武将的押解下，哆哆嗦嗦地呈上了一片散发着微弱魔气的、写有字迹的奇异草叶。
“是、是一个长着银白色头发、眼睛像血一样红的男人……让我送来的，给、给第一皇子……”男子语无伦次地交代着。
青翎一把夺过草叶，当看清上面那熟悉的、属于碧曦的娟秀字迹时，他浑身剧震。
皇兄勿念，碧曦安好。
身陷魔界，幸遇故人庇护，暂无大碍。
万勿轻举妄动，恐生变数。
勿忧。
碧曦
“故人？庇护？魔界？”青翎死死捏着那片草叶，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问那平民，“那个给你信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银、银白色的长头发，红眼睛，脸……脸长得很俊，跟……跟殿下您有点像……”平民男子结结巴巴地描述着。
轰——！
青翎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
银发红眼，与他相似的容貌。
那个废物白珝，他竟然……堕入了魔道！
一股夹杂着愤怒、鄙夷和强烈不安的情绪瞬间席卷了青翎。
他根本不认为一个堕魔的废物能保护得了碧曦，那魔界是何等凶险之地？！白珝自身难保！
碧曦留在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废物！”青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骂白珝，还是在骂自己。他将那片草叶紧紧攥在手心，眼中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魔界……我一定会找到进去的路！”
而此刻，在青羽帝国与金翅帝国漫长的边境线上，气氛陡然变得肃杀凝重。
金翅帝国的边境要塞，旌旗猎猎。
无数身披金甲、手持光刃的士兵队列森严。要塞最高处，金翱一身华贵的金色战甲，金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他眺望着青羽帝国那熟悉的轮廓，英俊的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和志在必得的狂笑。
他的身侧，银月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睑。
金翱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是来自于银月共享生命力的加持，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金色佩剑，剑尖直指青羽帝国疆土。
“青羽无道！纵容魔族肆虐，残害生灵！其储妃碧曦皇女，更遭魔掳，生死不明！此乃天怒人怨之举！”
“今日！我金翱，奉天承运，兴正义之师！讨伐不义！还大陆以朗朗乾坤！目标——青羽皇都！”
“全军——开拔！！！”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响起。
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轰然冲垮了两国之间脆弱的和平界限，朝着青羽帝国的防线，悍然发动了进攻。
酝酿已久的两国大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