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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晴空塔上的坦白 “我好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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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晚餐结束后，其他人吵着要去看夜景，千城鸣朗拉着主宫崎的手腕，从人群边缘溜走。
“宫崎，”千城鸣朗转头，眼睛在路灯下很亮，“我们去晴空塔吧？”
主宫崎看着人群往车站方向移动，加贺城野被几个男生架着，显然喝多了，正大声说着明年春高的目标。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落在后面。
“不回酒店吗？”
“反正还早，十点才休息。”千城鸣朗晃了晃手机，“还有两个小时，很快就回来了。”
主宫崎思考几秒，“这个时候人会很多。”
千城鸣朗微微一笑，“所以现在跑过去就好了！”
主宫崎看着他的侧脸，路灯把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风很凉，带着河水的气息，千城鸣朗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又伸手帮主宫崎拢了拢衣领。指尖擦过下巴。
主宫崎关心问道：“冷吗？”
“还好啦，只是没想到东京的天气变化这么快。”
“因为要下雨了吧。”
“诶？宫崎怎么知道？”
“你猜。”
主宫崎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两人的手指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千城鸣朗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运动的痕迹，还有比自己的低很多的体温。
“明明宫崎比我还冷吧？”
“习惯了。”
他们沿着隅田川的堤岸走，河水在黑暗中流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对岸的建筑亮着灯，千城鸣朗偶尔停下脚步，指着某个方向说“看”。
主宫崎就跟着看——桥上的车灯，飞过的鸟，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是风把云吹散的瞬间。
“宫崎，你有没有想过大学以后的事？”千城鸣朗突然开口，声音被风扯得有些碎，“比如要不要住宿？住在什么地方之类的？”
“没有。”主宫崎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我想过很多哦！”千城鸣朗说，脚步没停，“我想要住在一个很大的地方，要养小狗，养很多花花草草，还要有大厨房做饭，要有很大的浴室和浴缸。”
他停顿，将眼神投到身旁人脸上，“宫崎觉得呢？”
主宫崎看着河面，似乎在认真思考怎么回应千城鸣朗的话，随后淡淡说了句，“会实现的。”
到晴空塔脚下时已经八点半了，由于担心甲板人太多，加上风景没有天望回廊好看，主宫崎买了两张到450米的票，排队时后面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好在两人来的早。
到达楼层时，电梯门打开，千城鸣朗就兴奋地跑到窗边，贴着玻璃，看下面的城市。
东京在脚下展开，像电路板上被点亮的线路，千城鸣朗第一次从这个高度看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更亮，更密集，这是在神奈川完全看不见的风景。
“好大...”千城鸣朗站在围栏前撇嘴道，“从这里往下看的话，感觉什么都好小。”
“本来就小。”
“但在下面的时候，觉得很大对吧？烦恼也很大，事情也很大。”
主宫崎看着千城鸣朗的侧脸，玻璃反射着室内的灯光，照得轮廓有些模糊。
他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在想，要不要问问千城鸣朗以后想去哪上学，但真的像这样面对面的时候，就没办法说出口了。
“宫崎？”千城鸣朗转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你在想什么？”
“没事。”主宫崎移开视线。
“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
“什么都可以吗？”千城鸣朗眼睛一眨一眨的，
“可以。”
千城鸣朗深呼吸一口气，犹犹豫豫开口：“中午...我听文野女士说了一点点关于你以前的事。”
主宫崎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跳，熟悉的场景和对话，他感觉血液在耳膜里轰鸣，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小，他想逃离这里，不敢再听下去。
“她和你说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千城鸣朗双手背在身后，两人围着走廊往前走，“就是说你以前住在这，说你很喜欢吃抹茶的冰淇淋之类的，然后后面又搬走了。”
主宫崎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就这样吗？”
“就这样。”千城鸣朗点头，有些担忧的偷看主宫崎，“只是后来在桌前说话的时候，她说的那些...”
“怎么了?”
千城鸣朗深吸一口气，“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喜欢聊这个？”
主宫崎愣住。
“其实我之前其实就想过这个，一直不敢说，但是又实在是担心你...”
千城鸣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所以我想知道，”他看向主宫崎的眼睛，带着真心的担忧，“宫崎是不是和家人关系不好？”
主宫崎站住脚，与他对视，“如果是，你会怎么想？”
知道他的父母是那样的人，知道他的家庭是那样的存在，知道他是在那种阴暗的环境中出来的。
会觉得麻烦吧。会觉得嫌弃吧。会终于意识到，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被缠一辈子吧。
主宫崎不敢听到他的回答，转身想离开，想结束这个对话。
但千城鸣朗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等等！”
他言语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们现在也算关系很好对吗？”
主宫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千城鸣朗的手指在收紧。
是在紧张，还是故作镇定？
“我会怎么想？”千城鸣朗情绪激动地说：“肯定是只剩下担心你啊。”
他停顿，深呼吸一口，“我想听你说心里话，和我聊天，向我诉苦。”
千城鸣朗的声音很轻，他绕到主宫崎面前，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很烦，擅自主张问东问西，但我真的真的，很想了解你的过去。”
他说着说着耳朵就红了，手指还在摩挲衣角，把布料揉得更皱。
“其实不单单是你家里的事，只不过相比较于其他的，感觉这个问题更严重，我本来还不敢问的。”
千城鸣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直在想，要不要假装不知道，要不要等你自己说，但这样会让你一直逃避我，看你这样我也很难受——”
“笨蛋。”
主宫崎转过身的同时将他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路过的人纷纷看向他们。千城鸣朗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进他的心口，声音闷闷的，“宫崎...这都是人呢。”
“等修学结束。”
“诶？什么？”
主宫崎松开他，十指相扣拉着往外走，“结束告诉你，我的全部。”
两人一路慢慢走回去，到宿舍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师在门口，千城鸣朗尴尬地走过去，假装没看见，还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关。
老师微笑着站在门口，“千城鸣朗同学，请问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额。”千城鸣朗抬手看了眼手腕，假装上面有手表，然后故作思索一会道：“我猜应该是...”
老师轻轻敲下他的肩膀，“下次想溜出去玩记得和我说一声。”
千城鸣朗调皮地吐舌头，“知道了嘿嘿。”
主宫崎从后面跟上，见到老师礼貌鞠躬。
老师对他点下头，随后又看向千城鸣朗，“你看你，还带人出去，多危险。”
“没事的，我对这里很熟悉。”
主宫崎都开口了，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让两人早点回去洗漱休息，明天早上要去东京大学参观。
“东京大学啊...”千城鸣朗上楼梯的时候一直在嘀咕，他在神奈川住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没什么梦想，就是觉得顺利升学就好了。
但现在，明明也没区别，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主宫崎见他心不在焉的，肩膀微微垮着往前走，马上就要撞墙了，赶紧伸手挡在前面。
千城鸣朗一头磕在他说上，紧张的往后退，“抱歉抱歉，我没看路。”
“心情不好吗？”主宫崎问。
千城鸣朗摇摇头，推开门进去，叹口气，“只是一想到马上要升大学了，有点担忧。”
“成绩吗？”
“我没有想好去哪所大学，”千城鸣朗颓废地躺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以前觉得，竞争力这么强，只要我不落后他人，不给姐姐他们添乱就好了，也没想过现在会突然焦虑。”
主宫崎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纯牛奶递给他，“我可以帮你补习。”
“真的吗！”千城鸣朗猛地坐起来，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体。
他眼睛快速眨几下，然后脸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后退时膝盖在沙发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抱歉...”
主宫崎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点下头，“嗯，如果你需要我。”
“需要！”千城鸣朗高兴地跪坐着，“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多想找你帮我补习，每次成绩单公布，我看见你在我前面的时候有多激动！”
“激动？”主宫崎不理解，以前总会有很多人莫名其妙讨厌他，就因为成绩总在第一，不是嫉妒就是怀疑他作弊，不理会后就更加变本加厉孤立他。
“当然！”千城鸣朗说着说着越激动，膝盖不自觉地往前挪，“因为我觉得你真的超级厉害，如果和你熟起来，我都不敢想象别人该有多羡慕我，有你这么强的朋友！”
或许其他人的想法总在变化，嫉妒成绩更优秀的，长得更好的，更讨人喜欢的，可在千城鸣朗眼里，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站在主宫崎身边那一刻。
他想着，突然问道：“宫崎呢？有想好去哪里吗？”
主宫崎垂眸思索许久，“没有。”
“竟然没有吗？”千城鸣朗有点惊讶，按理说主宫崎的成绩想去哪都可以，长相还特别优秀，完全可以去当模特或者演员。
他想起班里女生偷偷传的全级第一帅哥排行榜，主宫崎常年霸榜，但本人似乎完全不知道。
他声音轻轻的，“我以为你会有很多想法。”
主宫崎曾经和他一样，也觉得未来如何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会被父母否定，根本就不给自己选择的权利，想法再多也没用。
“曾经有。”主宫崎说着，身体正过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腿上，手指还在揉搓，“我没有权利干涉父母的决定，所以无论我的想法怎么样，只要足够听话就够了。”
“所以宫崎才不会拒绝我吗？”
千城鸣朗往前挪，直到两人膝盖相触，随后缓缓握住他的手。
主宫崎的手指僵住，“什么？”
“无论是之前一起去公园，还是一起吃烧烤，一起吃饭放学，到今天一起去晴空塔，你似乎都没有拒绝过我。”
千城鸣朗身体往前凑，眼神真挚，“是因为真的想陪我，还是下意识的不拒绝？”
主宫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自己的倒影，什么都没有，他无法鉴别他人的话是不是真心的，因为自我封闭的内心阻挡住一切恶意，直到千城鸣朗的出现。
他头轻轻往前倒下，靠在对方的颈窝上，千城鸣朗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一定都不敢动，过了许久，主宫崎才缓缓开口：“因为我离不开你。”
千城鸣朗只感觉一阵电麻的感觉从心口蔓延至指尖，心跳开始加速，大脑无法正常思考，开始延伸奇怪的想法，“宫崎...”
主宫崎将手抽出来，把人按在沙发上，还不忘帮他把腿放好。
“我休息会。”
千城鸣朗见他似乎真的很疲惫，就连说话都很小声，点头顺着他，“那我一会叫你？”
主宫崎嗯一声，没一会就呼吸平缓，似乎是睡着了。
窝在怀里的脑袋缓缓抬起来，“我好像...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