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受伤了！ 恶龙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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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川撑大了眼睛，猛地站起来。
小林发出一声惊呼，铃木用笔记本捂住了嘴；加藤把头抬起来，表情夸张。
“这样说的话，藤川同学和浅濑同学在交往吗？”
“啊我知道了，是对抗型情侣对吧？”
“哪有那种说法啊——”
四人的话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压得藤川喘不上气；他低着头，攥紧拳头。
春园见情况不对，急忙站起来维持秩序，效果甚微。
“就算是藤川同学这种人，也会喜欢上别人啊……”小林漫不经心地撇了一句。
藤川脑内的理智神经尽数崩断，直觉驱使下，他转头把浅濑的椅子踢到一边。
房间里的人全都闭了嘴，看着他们。
藤川揪住浅濑的领子，对方脚下一滑，坐在了地板上。
藤川借着力，从他的胸部一点点推。
浅濑往后倒去，几乎是被拖到了角落，后背狠狠撞上了储物柜。
“你再说一遍试试。”藤川手一松，浅濑摊在地上。
他对着储物柜的玻璃门重重锤了一下，柜门碎了，柜子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往下掉。
众人傻眼了。
直到藤川又把血淋淋的拳头举起来，高木和小林才急忙冲上去，从背后控制住他。
“藤川同学！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请住手的说！”
藤川感觉拳头变得软绵绵的，玻璃渣子嵌进了肉里，整只手臂都痛得要命。
“再说一遍试试啊？”他的声音沙哑，任由小林把自己往后拖了足足一米。
浅濑的衣服被弄得凌乱不堪，他低着头，脸虚掩在长发下。
藤川自顾自做着深呼吸，小林依旧紧紧缠着他的胳膊和腰不松手。
调整好状态后，他更真切地感觉到疼，从里面的骨头到皮肤表层，全都在颤抖，整个手大概马上要散架。
“我没事了，放开。”他对黏在自己身上的小林说。
小林摇摇头，“你先保证，不会对任何人出手。”
“啊，那我保证。”
“不行，还是不行，不够真诚。”小林又摇摇头，手臂缠得更紧。
藤川没了力气，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手很痛啊……”
原本靠着墙的浅濑看见了地上的血渍，扶着墙爬起来，还未站稳就朝着藤川走去。
“藤川同学——”
高木一惊，挡在浅濑面前。他认为现在让他远离藤川比较保险。
“起开。”浅濑怨恨地瞪了他一眼，接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
“无论你要干什么都不可以！”高木没被他影响，坚定地站在原地。
“都说了让开！这是为了藤川同学！”
浅濑不顾一切向前，径直绕过了高木。从背后被高木死死抱住时，他竟用蛮力掰开了对方的手臂。
小林看着他来到藤川面前，一边想护住藤川，一边又不想松手，最后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保持着姿势。
浅濑伸手去抓藤川受伤的手，藤川十分抵触地摆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藤川同学，对不起……但是，至少让我把你的伤弄好，好吗？”浅濑柔声道。
他不顾藤川的意愿，强硬地把那只手掰了过去，仔细地用外套裹了几层，最后绑紧。
藤川一言不发。藤川做这些事情时，他的胳膊努力反抗着，呼吸很平稳。
小林慢慢放开了胳膊，退至一边。
四个男生全都站在了原地，沉默着。
“先带藤川同学去医务室……”加藤率先反应过来。
最积极的小林和高木对视了一眼，没作声。
最有主意的春园咬着唇思考了几秒，欲言又止。
藤川把手抬起来，临时作绷带的外套外层渗出大块的黑褐色血渍。
他不知道浅濑为什么在三伏天还要穿着外套，他冥冥之中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
“唉。”藤川闭上眼睛，“浅濑……和我去好了。”
春园看着有些放心不下，迟迟没拍板。
“走吧。”藤川没等到会长的准许，另一只手拉着浅濑的胳膊往外走。
浅濑看了眼其他人，所有人都把视线移开了。
走廊空荡荡的，两边也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电灯。两人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浅濑。”藤川道，“你害怕我吗。”
他紧紧握着那只受伤的手，血水渐渐凝固在浅濑的外套上。
“嗯。害怕。”
藤川把步子放慢了。
“骗人。”
“……那，怎么说才能让藤川同学开心。”
藤川有些意外。他一直觉得浅濑在故意和自己对着干，直到刚才的事件发生，他才有些动摇。
“那个啊，我也不太知道。开心，或者难过，生气或者，平静，这样那样的，复杂的东西。”
总觉得没那么抵触和这家伙谈话了。
但藤川没能做到说“喜欢”这个词。过去的人生里，这个词就像被抹去了，连带着“爱”，被隐埋在久远的记忆里。
他觉得自己搞不懂任何人的感情，所以就这样说了。
“就算我现在这样对你，你还要坚持那么说吗。”
浅濑沉思了一会。
“是，我还会那样说。说自己……喜欢着，藤川同学。”
藤川无语。
“真烦人。
“明明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你是笨蛋吗。”
“生气？那不是生气。”
“那，你说那是什么啊。”
“我想想……那可能可以称作恐惧吧，不过藤川同学身上的情绪都很难概括，所以我有时候也看不明白。
“有些东西就是因为难懂，所以迷人啊。”
“我，很迷人吗？”
“想要做朋友的那种迷人吧。”
“朋友……我不需要，朋友。”
“我知道的，藤川同学最想要的就是朋友吧。”
“别瞎说了。”
“诶，我说错了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藤川想。
“够了，别犯傻了。既然搞不懂我，就别理直气壮地说喜欢，你其实很崇拜我吧？现在承认的话，允许你当我的小弟。”他脸色一冷，想要脱离这种无意义的神经对话。
意识到自己在浅濑的节奏里一去不返，于是想要强行扭转二人的上下位关系。
他不能陷在某种情感里太深。藤川很害怕，被奇怪的感觉冲昏了头之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徘徊、苦恼。牵着他的手，引他进入美梦的人却不见踪影。
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切断联系感情的神经吧，悠真。他这样警示着自己，同时自我地活着。
浅濑像是真的能进入他的脑内一样。
藤川感觉到身边的人正蠢蠢欲动，妄想牵住自己的手。
不可以，哪怕让出一根手指，他都会掉进陷阱里。
藤川快步向前走去，把浅濑甩在身后。
他有一瞬间想要扭头去看对方的表情，但医务室的门牌先一步出现在视野里。
藤川猛然惊醒。
校医是个四十岁的男人，姓高桥。人在中年，头发却已尽数脱落。
藤川跟他混的很熟，原因自然不必多说。
他将那只手裹着的衣服解开，把伤口展示给校医看。
玻璃顺着中指和无名指的间隙向手背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看得高桥龇牙咧嘴。
他用镊子把伤口上的玻璃残渣夹出，接着用沾了酒精的棉花作了消毒工作。
“这次是因为谁？搞成这样，挺严重的。”高桥一边找纱布，一边问。
藤川用大拇指冲着浅濑指了指，“就是那边的家伙，我同桌。”
“因为什么打的？”高桥是唯一一个，在藤川受伤后愿意问这个问题的老师。
藤川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又临时改口了，他觉得自己造的这一通事情挺麻烦的。
“只是我自己不小心。”
高桥一圈一圈绕着纱布，看了他一眼。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没什么关系啊。”藤川随口撒了个没前没后的谎。
高桥没再问。纱布也缠好了。
“我给你临时处理了一下，你这个伤……还是得去大医院看看，拿座机给你家长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接你。”
藤川不太乐意，他不想麻烦家里的保姆。
“之前受过更严重的伤，不都没去医院吗？我家里人都很忙。”
“啊——对对，你是藤川家的少爷来着……嗯…家里没保姆吗？”高桥锤了下桌子。
“出去度假了。”藤川继续胡扯，他只想赶紧出去找个楼梯口跟浅濑聊聊。
“去哪里了，不是刚开学不久？”
“我也不知道，大概……北海道什么的。都是我父母安排的，跟我没关系。”
“麻烦了啊——你这个伤口得缝几针才保险。”
藤川不否认他的决断，他感觉整条胳膊都在疼痛逐渐开裂。
高桥转头抓起桌上的座机，“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这才是最不应该发生的情况，藤川想。
桐谷老师恐怕是学校里最不待见他的老师了，即使每天笑盈盈的对着他，他还是从笑容里看出了鄙夷和厌恶。
他心一横，一把抓过听筒，按回原位。
“让浅濑和我去市医院吧。”
高桥愣住了，一时没想起来那是谁。
藤川朝浅濑招手，“喂，过来，这边需要你。”
浅濑迈着小步过来，站在校医跟前。
“我是，藤川同学的同桌，浅濑苍。”
高桥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噢，就是你给悠真处理伤口的吧。”
“是这样的。”
高桥点点头，转身撕了张笔记本的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些东西。他一边写，一边嘴里嘟囔着“靠谱的小伙子”。
很快，他合上笔帽，将纸条交给浅濑。
“这个人是我的熟人，急诊科的医生，你们去市医院急诊部门找他，后面是他的电话号码和诊室门牌号。”
“倒也没有严重到要走后门……”
“你可是我的学生！什么走后门！臭小子，我这叫善用人脉！”，高桥浑身上下掏了个遍，最后摸出来零散几张纸币。“快去快去，计程车的钱给你了！”
藤川咧嘴笑笑，他的手快没知觉了。
出门前，浅濑向校医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一直照顾藤川同学。”
“别说的我好像死了一样啊！”藤川吼道。
高桥更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打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