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更进一步了！ 讴歌青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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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压在肩头的工作还算有趣，少男少女们仍然显出疲态。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要好好休息。”春园把笔合上，郑重其事。
委员会的成员站起来，舒展着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
加藤拿着自己过于复古的翻盖手机，立志将所有人的号码加上并熟记于心。
“学姐居然还在用这种手机，好少见。”小林说着，打开手机电话薄记下加藤的号码。
“244……哎呀，我这个人比较恋旧嘛。”
“这也太恋旧了呀，都是老太太的程度了，你是哪年出生的啊？”
“1900哟。”加藤调皮地眨眨眼，转身离开小林身边，走向藤川。
藤川后颈搭着椅背的上端，翻着空荡荡的通讯录。
“藤川，留个号码吧。”加藤单手叉腰。
“我才不要和活在九零年代的阿姨联系。”藤川把通讯录翻到底了，又开始往回翻，没留给加藤哪怕一个眼神。
“真小气，你还在为达芬奇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藤川总算抬起头。
“跟那个没关系。”
“那我告诉你，女人最重要的性格特质，就是质疑你这种不听话的小鬼的话，如果什么事情都让你这种男生去选择，那我还不如加入野人部落当酋长呢，至少那样我还能决定先把谁吃了好。”
“干嘛突然像文学家一样说话啊，你也要拿直木奖？”藤川伸了个懒腰，脑袋嗡嗡响。
他原本不知道自己算是哪种男性。经学姐这么一说，他心里描摹的自我形象渐渐从高大的将军变成小矮人。
“电话号码，你自己不愿意给就算了，我会上网找藤川家的号码的。”
“那还是算了。”藤川被戳中家人这个软肋，只能退而求其次，交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藤川的父亲极其不喜欢有人打家里的老旧座机，一听到那催命似的铃声，他的脸色会立刻阴沉下来。大概是认为这台电话太老了，像他本人。
加藤迈着大步离开后，其他人来到藤川身边。
“你们，你们要干嘛？”他们拿着手机在他身边围成一圈，场面如同一个黑料满天飞的明星的握手会；藤川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扔臭鸡蛋了。
“我现在不能打架啊，你们这是欺负人。”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任何事，却心中有鬼似的。
“我们想了想，还是要和藤川同学加个联系比较好的说。”为首的高木用高于日常音量的声音吼道，在近距离下，藤川的耳膜差点承受不住。
小林的行动更夸张。他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钥匙——看着像常见的电动车钥匙，在藤川眼前晃了晃。
“藤川同学，如果你保证自己不会再发脾气，也不会伤害自己，那我就把我的爱车丽丽送给你。”
“好恶。谁要你的破电动车啊，还给它起名字，你难道有恋物癖……”
“不是电动车，是摩托，大R的。”
藤川不懂车，他感觉这个什么“大R”在摩托界相当于轿车的本田。
“随便你吧，我才不需要那玩意呢，没事快滚。”
小林深受打击，整个面部像融化似的，五官快要掉在地上。
“那就加个联系好了……唉，我的丽丽……”
“那，我也要。”高木接上话头。
“车，还是他的电话？”失落之余，小林随口一问。
“我也不懂车，而且给摩托车起的名字确实有点恶心的说。”
“高木居然也这么想？”
“至少要叫‘剑鱼’这种厉害的名字……”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
藤川听他们两个跟说相声似的，心里烦得很。他飞快地念完自己的电话号码，没给两人二次记忆的机会，不耐烦的把高木和小林赶走了。
接着是铃木。令人意外的是，她还对大*斗念念不忘。
“我不喜欢打网络游戏啊，在家也不会看动画。”
“哆啦*梦或者樱桃小*子也没看过？”
“我没你想的那么老吧……”
藤川作为一个孩子时确实很爱看樱桃小*子，但他觉得那是女生喜欢的节目，因此有点羞于承认。
所以他自认为最喜欢的作品到现在还是是银*，第二喜欢的是男高*日常。
藤川喜欢的作品普遍的元素是轻松的生活日常。像*珠、火*忍者和海*王这些大部分男孩子喜欢的热血动画，他在看的时候总是会深究起角色的心理，这点也像女孩子的作风，所以藤川慢慢不喜欢看了。
脑子里回放孩童生活时，藤川还是没能找到自己喜欢收集玩偶的原因。
用直来直去的话搪塞几句后，他还是把电话号码交了出去。
最后，山下春园一边整理着椅子，一边走了过来。
“我只对一个问题很感兴趣。”山下把眼睛拿下来擦着。
“拜托一个问题也别问。”藤川凝噎。
山下不甚在意。
“藤川家是做商场生意的吧？我在考虑以后投你们家的股。”
“什么鬼？！”藤川和春园大跌眼镜。
铃木、小林和加藤的问题至少还在学生能了解的范围内，像车，作家，动画这些烂大街的聊天话题，就算一个学生完全断网，他也可以在杂志上看看。
股票……藤川真的一窍不通。
“那你知道我和我们家的股票的关联性有多高吗？大概是恐龙和微波炉见面的可能性那么高。”他随口说了两个词。
山下把眼镜戴好，作思考状。
“举的这两个例子的关联性居然出乎意料的低。”春园笑道，“小悠真难道私下里很用功吗？”
“我明白了。”山下开口，“不过藤川家开的商场生意很好吧，这支股的走势不错，行话来说……”
“真是的，别说听不懂的话了，商场背后运作的也不是小悠真啊。”春园耸耸肩，把山下推出门。
“你等下把藤川的电话发我。”山下留下嘱咐，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春园口头应声后退回到房间内，轻轻关上了门。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藤川眼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悠真，还有浅濑同学。”
“诶？”藤川回过头，浅濑还蹲在他的椅子后。
“你咋还没走？！”
“我也想要，联系方式。”浅濑这句话在藤川眼里算光明正大的挑衅。
藤川拧着他的耳朵，浅濑疼得直龇牙，白皙的脸瞬间充斥着血色。
“关系真好啊。”春园看着藤川向浅濑挥了挥拳头，冒出来这句话。
藤川这一天里不知发了多少火，烧得自己浑身酸痛，心脏都重了几分，没追究春园的话。
“我其实为今天的事情感到很抱歉，没能及时照顾你，对不起。”
春园不在意他反应与否，自然地松懈下来，语重心长。
道歉？藤川喜欢被道歉，特别是从招惹过自己的人口中听到的。他不管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愿意向自己表达歉意，他就能不管不顾的收下，然后毫不怜悯的一脚把那人从生活中踹开。
被道歉是藤川许多行为的终极目标。自己犯了错就死皮赖脸，就等对面服软。要是对方犯了错，就更要昂首挺胸的，神气十足地听，听道歉词，听这人怎么哀求，让自己赦免他的罪。
现在的情况却在意料之外。藤川不觉得春园的道歉有什么分量，可能因为他已经自暴自弃，从良了，也可能单纯是他累的脑子不转了，也就不在意谁惹了他。
“我又没觉得难受，你干嘛把我当孩子哄呢。”
“我更多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难过，愿意低下头也是因为我心里过意不去，至于悠真想不想接受，我不在意。”
藤川略感疑惑。
他在电视上看过，学生会长大部分都是孤高自傲的人，就算工作做得再怎么认真，话说得再怎么漂亮，这些身居高位的年轻人内心都是不屑一顾的。
他们在这个年纪当上领导者，就是因为过人的才学和自信感，然后就是极度自我的精神。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春园一切的行动在藤川眼里都是表演，而且演得不错。
他把这些想法向春园透露出去，对方捂住嘴嗤嗤地笑着。
“好吧好吧，我私下里真的是人间失格里的阿叶，天天表演小丑，满意了吗？”
“不过呢，能演出慈祥老奶奶的感觉，前辈也很厉害了。”
春园站了起来，表示要到外面和藤川单独聊。
“就算在你心里的形象一败涂地，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才好。”
浅濑闻言，悄悄抓住藤川的衣服下端一角。
藤川站起来时，衣服被狠狠拽了一下，险些破裂。
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变态，对他的顽童行径感到恶心。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能回来就好。”浅濑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能无底线惯着你？我告诉你，你再敢碰我……”
春园像推山下那样搭住藤川的肩膀把他往外推。
门外静悄悄，除了热气十足外，吊灯的光比室内明晃晃的顶灯昏暗的多。
“那，你要说什么？”
“只是一些个人的拙见，你不要因为我的话感觉到压力噢。”春园靠在了会议室的木门上。
“藤川同学愿意参加活动，我非常开心。在看到你来报名的时候还带着浅濑之后，我的心情也非常特别。
“看到你愿意交朋友之后，我心里认定，又一个麻烦少年居然被友情感化了，所以，我也开始愿意把精力多放在团体上了。”
“我和浅濑真的不是朋友，是他自己凑上来的，他在我眼里充其量只是一个沙包。”
“你愿意把这样差劲的人放在眼里，不就说明你很在意他吗？就算那种情感是负面的。”
“前辈，你真是会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藤川突然鼻子不通气，不太舒服，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那，接下来的话，你可以当作我的胡话。
“虽然我身为会长，当然也做不到关注到每个同学，这个头衔在我眼里也只是向家人和朋友邀功的工具而已。但是，如果连某个靠打架出名的问题学生都记不住，我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我相信，比起浅濑，你更信任我，或者说更愿意和我交好。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在我这个自我主义者的眼里，浅濑同学是个怪人，你也同样，就是因为你们两个这样的性格，反倒更适合成为朋友。
“你们相处时，彼此间摩擦出的火花，是我看过最剧烈，最有青春气息的。
“而且，悠真你真的迟钝到难以觉察这份感情吗？我觉得以你的敏感程度，这些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情谊你是不可能看不懂的。”
春园话音停顿了一会，给藤川回答的机会。
藤川的嘴微微撅起，进行着无声的抗争。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自己心里的大道理罢了。”
“悠真，我只是想告诉你。”春园淡然一笑，“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浅濑同学，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会改变你的。”
春园话音落下。
“友谊那种东西。”藤川深吸一口气，“我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更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