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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角色 官宣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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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宣以后,陆明庭的名字在热搜末尾挂了几个小时。
不高,也不算很热闹。
词条叫:陆明庭新戏角色。
比起前段时间那些让人心口发紧的词,这几个字普通得让他有点不适应。点进去,最上面是剧组官宣海报。主演站在中间,他在偏右的位置,穿着试装那件旧夹克,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眼神低垂,看起来不像他自己。
评论区也比他想象中平和。
【这个造型挺适合他。】
【希望好好拍戏吧。】
【他其实演戏一直不差。】
【陈望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会很出彩。】
【别管私生活了,演员还是看作品。】
当然也还有刺耳的声音。
【又开始复出了?】
【互联网真的没记忆。】
【靠卖惨换资源?】
但这些声音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铺天盖地。
也许是大家吵累了,也许是声明和律师函起了作用,也许是更多人开始意识到,一件旧事没有那么容易被一张长图说尽。
陆明庭没有看太久。
唐穗把评论筛给他时,只发了一句:整体还可以,别深翻。
他回:遵命。
唐穗:别光嘴上遵命。
陆明庭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继续看剧本。
剧本已经打印出来,厚厚一沓。他的戏份用浅黄色便签标了出来,贴得很密。陈望这个角色不是主角,但很完整。前期总是笑,谁家灯坏了、表停了、小孩自行车链条掉了,他都愿意帮。小城里的人都说他脾气好,没什么架子。
可越往后读,陆明庭越觉得这个人不是单纯脾气好。
陈望是那种不想让别人难堪的人。别人问他过去,他笑着绕开;别人夸他好人,他也笑着说“顺手”。他把所有事都处理得轻轻的,好像从来不需要别人为他费心。
剧本后半段才写到,他年轻时曾经因为一场误会离开家乡。很多年后回来,开了一间修表店。店里挂满旧钟表,每一块表都在走,但他自己像一直停在某个时间里。
陆明庭读到这里,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唐穗坐在旁边处理合同,看见他不动,问:“怎么了?”
“这个角色……”陆明庭慢慢说,“有点像我。”
唐穗头也没抬:“导演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这么直接?”
“演员和角色本来就会互相借一点东西。”唐穗说,“但你别完全往自己身上贴。你演的是陈望,不是陆明庭。”
陆明庭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把自己放进去一点。
以前拍戏时,他也常这样。角色的痛苦、迟疑、想说不敢说的话,都会让他想起自己。那时候他以为这是天赋,后来才知道,也可能是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总是拿自己去填角色的空。
现在他想试着换一种方式。
不是把自己全部掏出来,而是把那些真正经历过的东西,慢慢整理成能给角色用的部分。不能让角色变成他的伤口,也不能让伤口变成角色唯一的来源。
晚上,剧组安排线上围读。
导演、编剧和主要演员都在。陆明庭开了视频,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水杯。以前他参加这种场合总会先笑几句,怕气氛冷,也怕别人觉得他不好相处。
这一次,他安静了很多。
轮到他读陈望的第一场戏时,台词很简单。
主角家的旧钟坏了,陈望上门修。邻居问他:“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望笑着说:“外头的表太贵,回来修便宜的。”
这是句玩笑。
剧本上写的是“陈望轻松地笑”。
陆明庭读第一遍时,确实轻松地笑了。
导演听完,说:“再来一遍。笑可以有,但别太像段子。陈望不是为了逗大家开心,他只是习惯不让别人继续问。”
陆明庭握着剧本的手一顿。
“好。”
他重新读。
这一次,他没有把笑扬起来,只是在说到“便宜的”时轻轻带了一下。像随口,像敷衍,也像把更深的话压回去。
视频那边安静了两秒。
导演说:“对,这个方向。”
陆明庭点头,继续往下读。
围读结束已经快十一点。
唐穗发来消息:导演刚才私下跟我说,你状态很好。
陆明庭看着这句话,心里有一种很实在的高兴。
不是热搜,不是数据,不是弹幕。
是一个导演说,他状态很好。
他想了想,给沈泊声发消息。
围读结束了。
沈泊声回得很快。
顺利吗?
陆明庭:
导演说我状态不错。
沈泊声:
他说得对。
陆明庭笑了。
你又没听。
沈泊声:
我相信。
陆明庭看着“我相信”三个字,心口轻轻热了一下。
他回:
你现在很像无脑粉。
沈泊声:
可以有脑。
陆明庭:
那你有脑地评价一下陈望这个角色。
沈泊声:
发我人物小传?
陆明庭犹豫了一下,把能公开给合作方看的那版人物小传截了一小段发过去。
几分钟后,沈泊声回:
他不是好脾气,是不想欠别人解释。
陆明庭怔了一下。
这句话太准。
准到他忽然有点嫉妒沈泊声为什么不是编剧。
他打:
你怎么知道?
沈泊声:
小传里写,他总说顺手。
陆明庭:
这也能看出来?
沈泊声:
总说顺手的人,一般不想别人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想别人问他为什么做。
陆明庭握着手机,很久没回。
这句话不是只在说陈望。
也是在说他。
他说过很多次顺手。帮新人解围是顺手,照顾直播间情绪是顺手,阻止粉丝攻击别人也是顺手。好像只要说成顺手,别人就不会继续问他为什么总是先照顾别人。
他过了会儿才回:
沈老师,你不当编剧可惜了。
沈泊声:
我写歌。
陆明庭:
歌也可以讲故事。
沈泊声:
嗯。那你把陈望演好。
陆明庭:
你把《回声》写好。
沈泊声:
好。
他们像两个正在各自赶作业的人,隔着城市互相提醒。一个拿剧本,一个拿旋律。谁也没有说想念,谁也没有说喜欢。可这种并肩感很真实。
第二天,陆明庭去了剧组安排的修表店体验。
那家店在老城区,门脸很小,玻璃门上贴着“钟表维修”四个字。店主姓梁,六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手指很准。他不认识陆明庭,只知道剧组派了个演员来学习。
“会用镊子吗?”梁师傅问。
陆明庭诚实地说:“夹菜算吗?”
梁师傅抬眼看他:“那你先别碰表。”
陆明庭笑了。
一整个下午,他坐在小板凳上看梁师傅修表。店里很安静,墙上挂着各种钟,滴答声此起彼伏。起初听着乱,后来慢慢就能分出不同节奏。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声音轻,有的声音钝。
梁师傅说:“修表的人急不得。你急,它更坏。”
陆明庭点头。
他觉得这句话也能用在人身上。
梁师傅拿着一块旧怀表,说:“这种表啊,不是不能走,是里面脏了,卡住了。清一清,调一调,还能走。”
陆明庭看着那块表。
表面有划痕,边缘也旧了,但梁师傅把它拆开时,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个还可以继续往前走的东西。
傍晚离开时,梁师傅送他一块坏掉的小表盘。
“拿回去看看。”梁师傅说,“演的时候别光学手势,学学耐心。”
陆明庭接过来,认真道谢。
走出老城区,天边有一片很淡的晚霞。街边卖烤红薯的小车冒着热气,路过的小孩拉着大人的手,嚷嚷着要买。
陆明庭站在路边,忽然想把这一刻告诉沈泊声。
不是为了分享什么大事。
只是觉得,这个普通下午里有一点东西,很适合被他听见。
他拍了那块小表盘,发过去。
今天学修表。师傅说,急不得。
沈泊声回:
很适合你。
陆明庭:
说我该学修表?
沈泊声:
说你该学急不得。
陆明庭低头笑。
那你呢?你急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心跳忽然乱了一下。
这句话又越界了。
他原本只是顺着聊,却在打完那一刻意识到,它可以被理解成很多意思。
沈泊声没有马上回。
陆明庭站在老街路口,晚风吹过来,烤红薯的甜味很轻。
他刚准备撤回,对面回了。
急。
一个字。
陆明庭呼吸停了一下。
紧接着,沈泊声又发:
但我在学。
陆明庭看着屏幕,心跳慢慢变重。
他问的是修表吗?
沈泊声回答的是修表吗?
谁都没有说明白。
可他们都知道,不完全是。
过了很久,陆明庭回:
那我们一起学。
沈泊声:
好。
陆明庭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头看手里的小表盘。
旧表盘上没有指针。
时间停在那里。
可他忽然觉得,不急也挺好。
急着解释,急着翻红,急着证明,急着把喜欢说清楚,急着要一个答案,都不一定会让事情变好。
有些东西也许真的要慢慢修。
清一清,调一调。
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