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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下山 顾薇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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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薇的表情凝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她想到了好多人，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带着目的接近的自己的人，她没想这么好的曲珍竟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笑的违和，静静的看着曲珍的表情，长长的睫毛遮住曲珍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她似乎还在内心中纠缠，不知道是否说出口。
等她下定决心后抬眸望向顾薇探究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难堪，但是想到罗布，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想让罗布下山上学，你是个好人，在桑吉伤好以前你可以帮忙照顾他一段时间吗？”
顾薇一愣慌乱的眨着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请求。
“昨天狼来了，我们很担心罗布以后的安全，所以我们决定让他下山，桑吉知道罗布的情况，他会安排好罗布的，我们请求你在桑吉伤好以前帮忙照顾罗布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
顾薇颓然敛下笑容，闫肃的模样吓坏了曲珍，只见她的眼眶竟有些泛红，顾薇连忙扬起一抹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个吗？”
“罗布去上学是好事呀，你们把他交给我，是你们对我的信任，这算什么请求呀！”
顾薇反手轻拍曲珍的手背安抚的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会在村子里待多久，但是我可以保证在我走之前，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曲珍流下感激的泪水，但是内心的惭愧依旧让她垂下了眼眸。
顾薇见她的模样，笑的调皮，“所以又是送我衣服穿，又是送我首饰带，这算是贿赂费吗？”
贡琮虽然没抬头，一直默默的磨着手上的匕首，可耳朵却是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听到顾薇曲解曲珍的好意时，站起身走到她们二人身旁。
“不是的，这时曲珍对你的新衣，你是桑吉的女人，自然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对你好是应该的。”
顾薇诧异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不解的问道：“谁说我是桑吉的女人了？”
贡琮奇怪的看着顾薇，“你是他第一个带家里来的女人，还不是吗？”
说罢又扭头看向曲珍继续说道：“我就说桑吉还小，怎么会懂感情。”
曲珍无语的推了一把贡琮，拉过顾薇的手轻声说：“顾薇你不要理他，他不太会说话，你说不是就不是哈！”
顾薇奇怪的看着两人，心中虽有有些害羞，但确实不是，她也不想给桑吉造成困扰，立马解释道：“我真的不是，只是我说想骑马，他就顺道带我来牧区玩玩。”
贡琮也不知道听到解释没，转身又回去磨他的匕首，只有曲珍笑着应道：“好好好，我们知道了。”
“我去做饭，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吧，你再进去休息一下。”
说罢便推着顾薇往里走去，床上的罗布还在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曲珍把顾薇压在床边，笑容满面的走出帐篷。
她无奈的低下头，想着曲珍她们肯定是误会了，她偏头看向罗布，男孩可爱的面容，不像城市中的小孩那般白嫩瘦弱，壮实有劲的身体是高原赠与他的礼物。
她突然觉得罗布长大后定会像他父亲一样帅气，她不由的想到桑吉，如果是他的孩子，也会是这般可爱的模样吗。
耳朵不自觉的红起来，她懊恼的锤了下自己的脑袋，口中低声呢喃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转移视线不再去看罗布，她的余光注意到昨夜自己躺着的枕头和被子，自觉地站起身叠起来，但她不知道该放哪里，只好整齐的摆放在一遍。
眼睛好奇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昨夜只是匆匆的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不止有这些电器，在装饰上也有独特之处。
她们的家具虽然有些比较旧，可是整理的却非常整齐，很难得的是竟然还有一张全家福，彩色的相片镶嵌在浅棕色木质相框内照片里面的罗布还很小，似乎是刚出生没多久，在她们的身后似乎是一座巍峨的雪山，看着形状顾薇觉得眼熟，是呷玛日巴神山。
不远处是一个壁橱里面放置许多精美的器皿，银质的，铜制的，还有一种是她没见过的，黑色的，她小心拿起那个黑色的竹节茶杯，好奇的看着。
“这个是黑陶，是桑吉从麦宿那边带来的，他说是按照竹子形状做的。”
曲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薇转身望向她，只见她把一篮子新鲜蔬菜放置在长桌上，顾薇把杯子放回原位，好奇的走过去问道：“这个是什么呀，我好像没见过。”
“野菜，没有名字。”
顾薇好奇的拿了一根绿色长梗菜，闻了闻味道，就是普通的草味，并不特殊，曲珍动作熟练的起锅烧油，不过因为海拔高，热油的过程很慢，但她也不着急，就这么安静的等着。
顾薇等了一会，又去往旁边游走，她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已经把她们家观察的是一清二楚。
罗布在饭菜香中睁开了他紧闭的双眼，清澈的大眼睛激动的盯着茶几上正在冒热气的蔬菜，曲珍见他醒了赶紧催促他起床去洗漱，他扭头一看发现仙女姐姐正温柔的看向自己，脸蛋唰一下便红了，懊恼自己睡的太熟，让仙女姐姐看笑话，他生气的胡乱穿上鞋子往外跑去。
顾薇觉得有意思极了，现在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最好玩了，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她垂眼看着凌乱的床铺，上前把它收拾起来。
“曲珍，这个被子放哪里？”
曲珍扭头看向顾薇，又看向两床叠放整齐的被子说道：“我来。”
随后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拭一番，走道顾薇身边，打开开着床板的橱柜，里面已经放着一套，曲珍利索的捧起一床被子，塞进不大的橱柜内。
顾薇见状连忙捧起另一床递给她，小小的橱柜瞬间被塞满，让她竟生出羡慕。
简单的一顿早餐大家吃的很开心，贡琮虽然话不多，但完全是把顾薇当做弟妹来照顾，让顾薇有些有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三人送走了贡琮，曲珍去忙自己的事情，顾薇则是坐在帐篷内吃着奶渣，穿过帘门眺望远山，脑海中有对桑吉的惦念，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她喜欢现在发生的一切，但是她的未来又不在这里，她清楚的知道距离会冲散所有浓烈炙热的爱。
“顾薇？”
曲珍轻拍她的肩膀，她猛的一颤显然是被曲珍吓道，她讶异的抬眸看向曲珍，问道：“怎么了？”
“我带你们下山吧！”
顾薇激动地站起身来，欣喜出声，“真的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请求的继续说道：“可以先回趟达瓦家吗，追风还在那里，而且那只受伤的小羊要是没人照顾的话，可能也会活不下去，我想把它们一起带下山。”
曲珍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罗布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马卷卷出现在顾薇眼前时，她不由的感到惊讶，还没马高呢，这么轻松就能掌控它了。
因为带着顾薇，她们的速度并不快，曲珍的马术特别好，顾薇坐在她身后并未感觉多害怕，她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满满的安全感，和桑吉一起骑马时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这次她能更有闲心的去欣赏周边的美景。
小羊被罗布放在自己的藏袍内，露出一个小小脑袋，好奇的眨着眼看着不断变化的景色，追风也紧紧跟在三人身边，没有随意乱跑。
回到白玛客栈时已经傍晚，曲珍牵着马，顾薇怀里抱着小羊，罗布牵着小马，三人两马一羊缓步走进客栈的院子。
虽然只过去了短短四日，可对于顾薇来说仿佛过了一年这么久，她看着客栈中并未发生改变，和离开时一模一样，蔷薇依旧在风中颤颤巍巍的盛放着，一旁的桌上还留着顾薇离开前随手放的小说，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客栈的门紧闭着，在门缝正中间贴着一张白色的A4纸，上面写着工整的藏语，顾薇疑惑的望向曲珍。
曲珍大致看了一眼，说道：“客栈暂停营业，营业时间还不确定。”她向后退了几步，往二楼瞧去，天空逐渐变暗，已经不能透过窗户看清里面的状况。
顾薇心想是嬷嬷在医院照顾桑吉，所以暂时关闭客栈了吧，她试着推了推木门，发现很轻松就被推开了，她心中诧异，没人在家竟然都不锁门。
“曲珍，门没锁，我们先进去吧。”
顾薇刚走进去，熟悉好闻的熏香扑鼻而来，让她身心的疲惫感到瞬间消融，她向右转身摸索到开门，轻轻一摁，前台幽幽的亮起来，她的视线落在前台一旁的小矮凳上，平常嬷嬷就坐着这里帮桑吉守着前台，此时上面正放着嬷嬷还未织完的腰带，看起来摆放的并不整齐。
她不由的猜测，可能知道消息时的她正在织腰带吧，匆忙离开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整理好那些线团。
曲珍不是第一次来白玛客栈，刚和贡琮谈恋爱那会，就一直偷偷跑下山来玩，住在客栈里，自从生了罗布，便许多年没有来过了，现在一看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不由的生出一些怀念。
顾薇有些担忧桑吉的状况，向曲珍问道：“你知道医院在哪里吗？”
“知道，但是天黑了，明天我带你去吧。”
“医院远吗？你跟我说下在哪里，我自己过去也行。”顾薇心中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继续解释道：“我担心桑吉，我想见见他。”
顾薇的眼中有期待，有焦虑，曲珍拿她没办法，她低头看向罗布，心中虽有惦记着桑吉的伤势，但又怕自己的孩子太过于疲劳，蹲下身子询问罗布状况，见他摇头说自己没有问题时，才安心答应顾薇。
白玛客栈是在村子的边缘，村子里没有诊所，通常小毛病都会去藏医家里看，若是桑吉那边的必须得去镇上得到诊所就医，光靠走路时没有办法到达的。
顾薇犹豫了片刻，走进前台在抽屉中翻找起来，幸好皮卡的车钥匙还在，她举起手，眉眼一弯笑着说道：“有车，我自己去吧。”
曲珍不放心大晚上的让她自己去，便把罗布安顿好以后，跟着顾薇一同去了诊所，皮卡是手动挡，习惯了自动挡的顾薇熄火了好几次。
就在曲珍想要自己开时，她成功的起步挂挡，顾薇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往诊所开去，按照曲珍的指引，路上也比较好开，沿着大路一直开往前开就好，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顾薇看着不远处亮着红灯的诊所二字，心中一喜，随便停靠在路边，焦急的下车往里跑去。
门诊很清冷，只有白炽灯在顶上散发着光芒，挂号窗口里坐着一位中年女性，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大大的黑框眼镜下是正昏昏欲睡的双眼，看到突然闯入的几人，瞬间恢复精神，疑惑的看着她们。
顾薇连忙走上前，弯下腰靠近窗口询问道：“请问这两天有没有送过来一个叫桑吉多杰的，他身上有很多的刀伤，还发着高烧。”
只见她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个人我有印象，你们是他的谁？”
顾薇听到人确实在这里，激动地眼眶泛酸，“我们是他的朋友，他在哪里，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他就在隔壁住院楼，二楼205，不过提醒你们啊，晚上只能留一个人陪护，你们要在九点前离开。”
顾薇和曲珍连忙道谢，又匆匆来到住院部，住院部人相对来说多了些，虽然不是什么好话，至少比门诊那儿多了丝人气。
她们找到了205病房，在门口张望了会，里面三张病床，病床上都躺着人，不过帘子都拉着，看不清面容，顾薇看了眼曲珍，见她点头后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她的动静迎来了那些人的视线，她们尴尬的笑着，疑惑的一步一步走到病房的最里面，只见桑吉毫无血色的睡在哪里，氧气管插在他的鼻尖，原先还有些肉的脸颊已经略微凹陷下去，苍白的嘴唇上干裂起皮，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着，仿佛人已经离开一般。
顾薇的眼睛疼的厉害，她心疼的走上前，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干燥粗糙的触感让她的指尖生疼。
她望向正在小憩的白玛，平常整洁的发型变得有些凌乱，发间似乎又生出了许多白发，她的眼泪终是掉落下来，无知觉般的不断滑落脸颊，最终滴落在桑吉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