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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跟我回去 陈蔚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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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蔚酩没回老家,而是去了个极偏远的小镇。
走的时候他身上只带了几千块钱现金,租房再加上吃饭,钱很快就花光了。
他银行卡里有钱,但不能取,怕裴沭会顺着查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找了个超市收银员的工作,超市距他租的地方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
晚上9点多下班,刚开始还不习惯,站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疼,过了那几天身体也就适应了。
这样的生活挺充实,下了班他沿着一条商业街慢慢走回去,路上几个行人经过,能到他们谈话间的笑声。
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对他一个人来说空间足够了。
偶尔他会想起他养的那只小狗,但他没有再养宠物,不然总是牵挂。小区经常能看见几只流浪猫,他会把猫粮倒在固定的地点。
他很谨慎,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去的朋友。他曾想打电话给陈诗妤,问问她过得怎么样,但后来忍住了。
又一年冬天来到,街上有了过年的气氛。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饺子,晚会看了半截,太累睡过去了。
等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透过窗户,看到天空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
一片烟花亮起无数人的世界。
没休息几天,又去上班。这个镇子安静祥和,老人多,年轻人少,民风淳朴,多的是热心肠的人。
陈蔚酩跟街坊邻居熟悉了之后,有人听说他单身,想给他介绍对象。
陈蔚酩推拒了,说他结过一次婚,离婚了才出来的。
大家便猜想或许那女人有外遇了,他被那女人伤了心,但看他那长相什么样的人会舍弃他看上别人。因此便有了第二种猜想,可能是他太招蜂引蝶,他老婆受不住了才离婚了。
不管是哪种猜想都没有传进陈蔚酩的耳朵里,因为大家都是在背后说闲话,也没当面打听他的八卦,怕提起他的伤心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个小镇人少闭塞,风景还是那片风景,人还是那些人,变化不大。
裴沭坐在街边盯着陈蔚酩盯了整整一个下午。
超市来买东西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多是熟客,没人的时候陈蔚酩会翻两页书。
他穿着白色春季外套,眉目恬淡,坐在那就像一幅画。
裴沭已经由一开始的怒火中烧到现在的心平气和。
一看见这个人,所有的暴戾因子瞬间消散不见。
他找了他整整三年!
他不能允许陈蔚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
这种念头初始时很盛,最后都化为一声祈求——只要他回来就行,他就不再追究他的不告而别。
但陈蔚酩没回来。
他甚至一个认识的人都没联系。这几年,他去庆坞去了几十次,问过陈诗妤、杨鹤臣、闻胥行和王姥姥,所有他可能会联系的人通通问过了,他们被他逼的没有办法,如实告诉他陈蔚酩根本就没给他们打过一次电话,他们也不知道陈蔚酩去了哪里。
陈蔚酩抛弃了一切走了,这些人、这些事他都不在意了。
裴沭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想把陈蔚酩找回来,但天大地大,从何处找起?
这次能找到陈蔚酩也是出于巧合。
保姆的老家就在这个镇上,她这次回来探亲,从街上经过,正好就看到站在收银台前的陈蔚酩。
她不敢认,多方打听,周围的人说陈蔚酩不是本地人,三年前来这的,她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她家二少爷要找的人。
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她妈妈牵着进去买零食。
“哥哥,结账。”她踮起脚把二十块钱现金放在桌子上。
陈蔚酩看她可爱,送给她一根棒棒糖。
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
又过来一个人,放了一包烟在桌上。
“一百二十元钱,可以现金,也可以扫码。”陈蔚酩说。
那人没动,陈蔚酩放下书,抬头看去,裴沭静静凝望着他。
陈蔚酩浑身一震,裴沭正要付钱,陈蔚酩把烟收了回去,平静地说:“别买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下班后,裴沭跟在陈蔚酩身后回家,陈蔚酩用钥匙打开门。
这是个很小的房子,整理得干净整洁,阳台放了一张小圆桌,一把靠背椅子,裴沭能够想象的到陈蔚酩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
他没有自己过得也很好。
到这个时候,陈蔚酩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其实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你喝水,还是喝饮料?”他率先打破沉默。
裴沭没回答。
陈蔚酩转过身,裴沭把他压在沙发上吻了起来。
陈蔚酩下意识想推开他,最后还是没推开。
裴沭视若珍宝地吻了吻他的嘴角,“我很想你。”
这句低的几乎像是无声的呢喃,但陈蔚酩听见了。
“跟我回去。”裴沭又说,亲了亲他的眼睛。
陈蔚酩目光空洞,透过天花板似乎看到了遥远的天际。
这是他无法逃脱的命运,是终其一生无法走出的死局。
从许多年前在科锐电梯间见到裴沭的那一刻,注定了他不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比起原谅和喜欢,也许孤独才是他最终接纳那个牢笼的真实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