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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翌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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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林柚拖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感洗漱完毕，路过食堂去吃了饭，脚步拖沓地往训练室挪。每走一步都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步子迈得又轻又慢，很像午后晒够了太阳、慢悠悠挪窝的老猫。
迎面撞上刚打完水的逃离，对方上下扫了他一眼，当即忍不住笑出声：“小绿毛你这走路姿势，跟老爷爷遛弯似的。”
林柚抬眼，没跟他多废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着他礼貌又嚣张地比了个中指，随后径直擦过他的身侧，继续往训练室走，全程没多给一个眼神。
刚在训练椅上坐下，手还没碰到鼠标，许清就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队服走了进来，目光精准落在林柚身上。
“林柚，这是你的队服，快试试合不合身。”
林柚停下调试设备的动作，伸手接过队服。触感柔软却挺括，他动作略显僵硬地套上外套，蓝黑色的配色沉稳又利落，恰好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透亮。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胸口刺绣精致的HTS队徽，肩上还印着各式赞助商的logo，沉甸甸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那是属于HTS的分量，陌生又让人心头一震。
裴宇推门走进训练室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着队服的林柚。少年身形清瘦，肩线利落，宽松的队服穿在身上，反倒衬出几分单薄的少年感。裴宇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上下打量一圈，没说话，转身正要走向自己的座位，逃离已然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怎么样老大，你觉得小绿毛穿队服好看不？”
林柚原本注意力都放在身上的队服上，压根没留意裴宇进来，闻言身子一僵，猛地转过身，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嘟囔了一句：“队服而已，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话音刚落，裴宇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好看。”就是太瘦了。
简短两个字，让林柚的耳尖红得更明显了，他别过头，假装整理袖口，掩饰心底莫名的慌乱。
一旁的许清拿着手机，看着林柚试穿完毕，满意地点点头：“合身就好，跟我下去拍张定妆照，一会发官博官宣。”
他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跟林柚念叨：“你上次直播被举报下播之后，粉丝全都涌到官博底下问，你来了基地这么久，直播账号没一点动静，连条动态都不发，他们都快脑补出HTS动用资本把你封杀了。”
许清说着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指着底下的评论哭笑不得：“还有人说，HTS逼得你没法直播，你只能去进厂打工。”
“哈哈哈哈，这届网友也太能脑补了，笑死人了。”逃离凑在旁边，看着评论乐得直不起腰。
林柚拿出手机，自从上次直播被恶意举报下播后，他就再也没登过直播账号，一来觉得满心扫兴，二来没正式官宣加入HTS，也不方便随意直播。他点开HTS官方微博，最新一条微博的热评，果然全是关于自己的。
【我家柚崽已经失踪了，连水友的私信都不怼了，HTS是不是动用资本把我家崽给封杀了？】
【求你们放过我爱播吧，他只是一个嘴臭的小屁孩，没有其他的意思，他不直播就只能进厂了！】
【柚崽最近在哪发财呢？】
当然，评论区里也从不缺恶意的谩骂与质疑。
【自己直播作妖、碰瓷职业，被举报不是活该？喜欢嘴臭没人惯着你！】
【真搞不懂，Wind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选手，一主播算什么？】
林柚指尖刚想往下滑，多看几条评论，就被许清出声打断：“别看了，网上的言论别往心里去，先跟我去拍照。”
林柚应声起身，起身的瞬间，腰腹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眉头猛地拧紧，昨天洗澡时没来得及细看，今早才发现腰侧已经青肿了一大块。他死死咬着下唇，忍住没发出半点痛呼，不动声色地挺直脊背，加快脚步跟上许清的步伐，不想被人看出异样。
拍摄现场，化妆师细心地帮林柚打理着那头惹眼的薄荷绿头发，又用遮瑕轻轻遮住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拿着化妆工具对着他的脸端详许久，笑着转头跟许清夸赞：“这是新来的队员吧？小伙子长得真精致，皮肤状态也太好了。”
许清笑着点头：“是啊，新人，麻烦你了，我看这样就挺好，可以直接拍照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柚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被摄影师指挥着摆出各种姿势，僵硬又配合。好不容易熬到拍照结束，他刚松了口气，又被工作人员拉去做赛前采访。
在摄像机前坐下的那一刻，林柚浑身都透着抗拒，眉眼冷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离场，把对面的采访小姐姐都吓了一跳。
“Pomelo选手，可以稍微笑一笑吗？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凶哦。”
林柚闻言，十分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到毫无温度的职业假笑，眼神里依旧写满了“生人勿近”。
采访小姐姐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引导：“可以再自然一点，不用这么紧绷。”
他的比赛ID，是加入战队后和许清反复商量定下的。起初他想取一串长长的youuuuuuuu，直接被许清无情驳回，最终才敲定了柚子的英文——Pomelo。
“请问Pomelo选手，你的ID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没有，就是柚子的英文名。”林柚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你在COD这款游戏里，比较擅长使用的枪械有哪些呢？”
“Q33、LW3、卢卡斯，所有狙都会。”
“你在HTS战队，将担任什么位置？”
“突击位。”
后续的各类问题，林柚的回答始终精简到极致，字字珠玑，不肯多说一个字。直到采访小姐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契机，让你选择走上职业赛场呢？”
林柚原本淡漠的眼神微微一愣，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沉默片刻后，抬眸迎向镜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因为一个人。”
小姐姐瞬间来了兴趣，追问道：“方便透露一下这个人是谁吗？”
“不方便。”林柚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采访终于结束，林柚绷紧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方才全程都下意识用一只手撑着腰，勉强维持着端正的坐姿，此刻只觉得腰腹处的痛感愈发清晰。
许清看着他有气无力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裴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许清身后，猝不及防的身影把许清吓了一大跳：“你从哪冒出来的？不用训练？”
裴宇连眼神都没分给许清，语气敷衍：“理疗。”说完，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柚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许清一脸无语：“我记得你昨天才刚做完理疗，怎么今天又去？”
裴宇面不改色地反驳：“我疼不行？”
林柚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对话，完全没明白裴宇的用意。
“你疼跟林柚有什么关系？”许清更是一头雾水。
裴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解释：“他昨天腰磕伤了，顺便带他去队医那看看。”
许清这才恍然大悟，刚点头应允，两人抬脚准备离开，他又突然一惊一乍地喊住他们，眼神在裴宇和林柚之间来回打转，满是怀疑：“等等，他这伤不会是你搞的吧？”毕竟此前林柚是出了名的裴宇头号黑粉，许清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黑粉与正主线下干架的画面。
裴宇没再多做解释，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有病吧”，随后便带着林柚转身离开。
一路沉默着走到医务室，裴宇跟队医简单说明林柚的情况，队医便让林柚趴在病床上。
林柚乖乖趴好，队医轻轻掀起他的队服外套，看到腰侧大片清晰的淤青，忍不住询问缘由。林柚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想提及的窘迫：“上楼梯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摔的。”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林柚瞬间分辨出那是裴宇的声音，脸颊发烫，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枕头里，彻底自闭。
队医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掌心带着力度，帮他慢慢推开淤伤。裴宇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似低头玩着手机，可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诊疗床，瞥见少年清瘦单薄的腰腹，还有那片刺眼的淤青，他只是匆匆一瞥，便迅速收回视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林柚忽然抬头，看向一直留在一旁的裴宇，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裴宇抬眼，语气坦然，丝毫没有掩饰：“偷懒。”
一直专心上药的队医，这时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我还以为是裴队的手伤又犯了。”
林柚的耳朵精准捕捉到那个“又”字，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裴宇的手上。他从前只在网上听说过，裴宇有手伤，毕竟打了六年职业没点毛病是不大可能的。可当他真正近距离看到裴宇手腕处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时，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他分神之际，队医的手恰好按在淤青最严重的地方，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林柚没忍住，痛得轻喊出声。
“忍一忍，淤血必须推开才能好得快，不然你们后续训练长时间坐着，伤势会更严重。”队医嘴上轻声安抚，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弱，每一次按压，都让林柚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裴宇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微微一顿，鬼使神差地退出了原来的界面，点开了HTS的官方微博。指尖快速划过Wind宣布离队的微博，停留在林柚的官宣定妆照上。
照片里的少年，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比作一把狙击枪，轻轻贴在右侧太阳穴处，左手随意插在队服口袋里，手臂微微外撑，身姿挺拔。薄荷绿的头发被束在脑后，额前碎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尖上闪闪发光的黑色耳钉，冷冽又张扬。
他又点开那段采访视频，视频里的少年依旧是一副酷酷的模样，回答问题惜字如金。直到听到最后那个问题，不禁好奇那人是谁。可转瞬又觉得这似乎与自己无关，随即退出了视频界面。
等队医处理完伤口，裴宇带着林柚返回训练室时，其余队员都在靶场专注练习瞄准。许清见两人回来，立刻开口吩咐：“都停一下，把林柚官宣入队的微博转发一下。”
秋想率先转发完毕，低头翻着评论区，忍不住出声感叹：“可以啊林柚，这就又冲上热搜了，牛逼。”
此次HTS官博一共更新两条动态，全都稳稳占据热搜榜单。关于Wind离队的消息，网上众说纷纭，有人坚信他是因为参与假赛，也有人觉得他是不堪舆论压力，可战队官方始终没有给出明确回应。
而林柚官宣入队的热搜下，更是吵得不可开交，各方网友、粉丝争执不休。
【今年世界赛打成这样你转会期就给我看这个？】
【666，今年好歹有八强，你招个路人主播进来明年怕是世界赛都进不了。】
【我想请问HTS的管理层，你们是真心想让HTS拿冠军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呃，这主播真不菜吧，TOP不是五十几名吗……】
【啥时候看排名了，TOP上又有多少绿玩呢？万一这是个挂呢？】
【不过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吧，到时候赛场上打得菜了一看脸气都能消一半。】
【666颜狗能不能去死，职业比赛不看成绩看脸的来了】
不仅如此，Wind的粉丝把正主离队的怨气全撒在林柚身上，林柚的粉丝自然不肯示弱，双方粉丝在评论区吵得热火朝天，彻底撕了起来。
逃离向来是吃瓜第一线，捧着手机刷得不亦乐乎，抬头就对着众人喊道：“你们快来看，小绿毛的粉丝和Wind的粉丝吵疯了！”说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说，林柚还不如进厂，笑死我了！”
【呃，看见这个消息我觉得我家崽还不如进厂……】
【点了，无意冒犯Universe，只是我们林柚这个身份进HTS真的好吗？】
【崽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进HTS先来一场自由搏击是吗。。。】
【路边主播别来碰瓷裴神了好吗？HTS是不是有病啊招个黑粉进来。】
【不懂就问HTS包吃住吗？Universe老黑粉请求出战。】
林柚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恨不得把这些乱带节奏的粉丝全都拉黑。他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瞄向身旁的裴宇，却发现这位战队队长也在低头刷着评论，看得一脸平静，甚至仿佛看得津津有味。
林柚在心底默默腹诽：这人什么毛病？抖m吗？
“转发完都互相关注一下，别到时候别人说我们队内不和。”许清看着众人，再次叮嘱道。
听到这话，逃离，秋想和程奕渊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裴宇和林柚，眼神里满是深意。
林柚全然没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满脸写着“深仇大恨”。而裴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一个冷冽的眼神过去，几人瞬间乖乖收回目光。
训练室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几人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靠眼神偷偷交流。
逃离实在受不了这份沉默，率先开口找话题，想打破僵局：“诶小绿毛，我看你采访视频底下，好多人问你一直撑着腰，是不是被谁打……”
话还没说完，大腿就被秋想狠狠掐了一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抬头就对上林柚那双快要“杀人”的眼神，浑身一僵。
林柚嘴角抽了抽，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没打你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错了错了！”逃离连忙揉着被掐疼的大腿，陪着笑脸解释，“我就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宇，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替林柚解了围：“他昨天不小心磕到腰了。”说完，他转头看向逃离、秋想几人，“行了，抓紧时间训练。”
众人不敢再多言，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训练室里瞬间只剩下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又密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