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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佩生温,命格藏异 身世落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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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奶奶”怀里哭到脱力,最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全是灰蒙蒙的影子,还有舅妈那句“你是没人要的孩子”,反反复复,搅得我睡不安稳。
醒来时,窗外已经全黑了,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奶奶坐在床边,正轻轻摸着我的头,眼神里的心疼,浓得化不开。我动了动身子,嗓子哑得发疼,眼眶还是肿的,一闭眼,白天的画面就全涌上来,鼻子又开始发酸。
奶奶见我醒了,连忙端来温水,小口喂我喝下,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我的脸。她没说话,只是把我重新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像我小时候夜里哭闹那样,耐心又温柔。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奶奶,”我哑着嗓子,小声开口,“舅妈说的是真的对不对?我是被爸爸妈妈丢掉的,我不是这个家的孩子。”
奶奶的身子顿了顿,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沉沉的,带着无尽的心疼:“是奶奶不好,没瞒住你,让我的玥玥受委屈了。”
她没有直接承认,可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里最后一点期盼,彻底碎了。原来我真的是个外人,真的是没人要的孩子,难怪舅妈那么讨厌我,难怪舅舅从来不肯应我那声爸爸。
我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奶奶怀里,往日里的活泼劲儿,全没了踪影。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也不爱吃东西,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布娃娃发呆。
哥哥姐姐看出我不开心,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哥哥把他最心爱的弹珠、玩具车全都推到我面前,笨拙地哄我笑;姐姐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给我编小辫子,把她攒了好久的糖果,一颗一颗塞进我手里。
他们不说安慰的话,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我,成了我难过日子里,仅存的一点光。
可舅妈看我愈发不顺眼,自从那天戳破我的身世,又被舅舅拦下之后,她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平日里在院里,总是指桑骂槐,说些难听的话。有时候街坊邻居来串门,她也会在一旁旁敲侧击,说我来路不明,性子古怪,整天神神叨叨。
慢慢的,院里的小朋友,还有胡同里的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会对着我指指点点,有人会拉着自家孩子远离我,说我是个晦气的孩子。
我变得更加自卑,更加胆小,出门总是低着头,紧紧跟着奶奶或者哥哥姐姐,生怕别人看我,生怕别人说我闲话。
而自从那天情绪崩溃之后,我发现,身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从前,它们只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看着我,只要我攥着玉佩,它们就不敢靠近。可现在,它们好像不怕了,总是会主动凑到我身边来。
傍晚走在胡同里,墙边、树下,全是飘来飘去的灰影,它们跟着我走,一直跟到小院门口,才迟迟散去;夜里睡觉,我总能感觉到窗边、床脚,有东西在盯着我,哪怕我攥紧玉佩,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凉意,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
我心里怕得厉害,却不敢再跟任何人说,只能把这份恐惧,再次藏回心底。
直到那天夜里,我被一阵阴冷的气息惊醒。
屋里很黑,窗外的月光都被乌云遮住了,我睁开眼,赫然看见床前站着三四道虚影,它们不再是模糊的一团,反而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朝着我慢慢靠近。
我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攥着胸前的玉佩,牙齿不停打颤,想喊奶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那些影子快要碰到我的时候,贴在我心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不是平日里的温凉,是一种很清晰的、暖暖的热度,顺着我的肌肤,一点点蔓延到全身。紧接着,玉佩又轻轻震动了一下,很轻微,却格外真切。
下一秒,那些靠近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弹开,瞬间往后退去,在原地挣扎了片刻,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了。
屋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玉佩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暖意,包裹着我,让我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我大口喘着气,低头看着胸前被衣服遮住的玉佩,心里又惊又奇。
这枚玉佩,好像活过来了。
它不再是一块只会护身的石头,它能感觉到我的害怕,能感觉到那些脏东西靠近,会自己护着我。
从那天起,玉佩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只要我身边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靠近,它就会微微发烫,提醒我;若是那些东西意图靠近我,它就会轻轻震动,把它们挡开。我渐渐发现,我好像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玉佩传递过来的暖意,甚至能分辨出,周围有没有那些阴冷的影子。
而且,我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从小就不爱热闹,不喜欢和太多人待在一起,比起和小朋友嬉笑打闹,我更喜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云,看院里的花,安安静静地待着,心里反而觉得踏实。
邻里的长辈见了,总说我这孩子,性子太静,不像普通孩子那般闹腾,眼里总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我常常会对着天空发呆,心里会莫名生出一些很奇怪的念头,总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好像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有时候看到一些老旧的物件,心里会莫名泛起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总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灰蒙蒙的影子,只有一片很祥和的光,耳边会传来断断续续、很轻柔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在哼唱着什么调子,很舒缓,很安心。我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可每次做完这样的梦,醒来之后,心里都会格外平静,之前的恐惧和委屈,都会消散很多。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梦,也没跟奶奶说,玉佩会发烫、会震动。我总觉得,这些事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就像我能看见那些影子一样,不能轻易说出口。
奶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夜里常常会看着我发呆,看着我胸前的玉佩,轻轻叹气。她会在没人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玥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要好好护着胸前的玉,一刻都不能离身,它是你的命,能护你一辈子。”
她还会摸着我的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们玥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只是这辈子,要多受些磨难,别怕,奶奶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奶奶眼底的担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能感觉到,奶奶知道些什么,知道我的与众不同,知道这枚玉佩的秘密,可她从来都不直白说破,只是用她的方式,默默护着我。
舅舅也常常会看着我发呆,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他会偷偷给我买好吃的,塞给我,却依旧不敢应我那声爸爸。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舅妈的排挤,邻里的议论,身边频频靠近的阴邪,还有我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异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紧紧裹住。
可我知道,我还有奶奶,还有哥哥姐姐。
哥哥会牵着我的手,不让别的小朋友欺负我,不让他们说我坏话;姐姐会陪着我,在我害怕的时候,紧紧握着我的手;奶奶会把我护在她的羽翼下,替我挡住所有的风雨,替我遮掩所有的异样。
胸前的玉佩,依旧时时刻刻贴着我的心口,温润又温暖。
它在我恐惧时护着我,在我孤单时陪着我,那些奇怪的梦,那些莫名的心绪,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光景,都在悄悄告诉我,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或许真的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或许生来就带着旁人不懂的异样,可我有奶奶的偏爱,有哥哥姐姐的守护,有这枚玉佩不离不弃的庇佑。
我趴在奶奶的腿上,看着院里随风晃动的枝叶,听着哥哥姐姐嬉笑的声音,感受着胸前玉佩的暖意,心里暗暗想着,不管以后还要面对什么,不管我身上藏着多少秘密,我都要好好长大,好好护着奶奶,护着对我好的人。
只是我还不知道,我身上的这些不一样,不是偶然,而是注定。那些梦里的声音,护身的玉佩,能窥见阴邪的双眼,刻在骨子里的沉静疏离,都在悄悄铺垫着,我这一生,注定不平凡的宿命。
乌云渐渐散去,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我身上,也洒在胸前微微泛着柔光的玉佩上,一切看似平静,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缠绕,等着日后,一一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