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月考成 ...

  •   月考成绩带来的余温在空气里缓缓发酵,喜悦褪去表层的热烈,沉淀成一种踏实又坚韧的力量,稳稳落在江砚辞心底。三百八十六分,年级四百八十二名,这串数字不算耀眼,却足够击碎他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努力真的有用,原来他也可以摆脱烂泥的标签,原来他也有资格朝着光亮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清晨六点半的高三教室,已经被一片翻书声与背诵声填满。初秋的天光清亮淡薄,透过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落在堆叠如山的试卷、错题本、背诵手册上,也落在少年们紧绷而倔强的侧脸。空气里混杂着粉笔灰、油墨、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与窗外香樟树的草木气息,沉甸甸的,带着独属于高三的焦灼、隐忍与孤注一掷。距离高考还有八个多月,第一次月考像一道分水岭,有人稳住心态越战越勇,有人遭受打击一蹶不振,而江砚辞,正站在属于自己的新起点上,小心翼翼又坚定无比地,踏出每一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绷得笔直,手里捏着英语单词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目光专注地落在密密麻麻的单词上,低声默念、反复背诵,唇瓣轻轻开合,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从前的敷衍应付,没有心不在焉的走神发呆,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暴戾、烦躁与空洞,只剩下沉静、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半个月的咬牙坚持,一次实打实的进步,像一束稳定的微光,照亮了他混沌迷茫的前路,让他第一次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该怎么往前走。
      身侧的沈逾白,依旧保持着规律而从容的节奏。少年坐姿端正挺拔,脊背挺直,肩线利落,侧脸在晨光下干净清隽,眉眼温和沉静。他正低头梳理着各科的错题,笔尖在本子上缓缓移动,将错题的考点、错因、正确思路一一标注,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有条不紊。月考六百二十八分、年级第十二名的成绩,对旁人而言已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度,可他没有丝毫松懈、半分自满,依旧稳扎稳打,朝着自己的目标稳步迈进。
      余光里,江砚辞专注认真的模样,一点点填满沈逾白的视线。少年的侧脸紧绷却柔和,下颌线锋利却不再带着戾气,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捏着单词本,一遍遍重复背诵,哪怕枯燥乏味,也没有一丝不耐。沈逾白的心底漾开一片温热的柔软与骄傲,像温水缓缓流淌,熨帖着心口。他知道,江砚辞骨子里有多骄傲、多敏感、多执拗,这次九十多分的进步,于旁人而言或许不值一提,却是少年亲手打破自我枷锁的第一步,是他挣扎着从泥泞里爬起来,伸手抓住光亮的证明。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江砚辞身上,温柔、笃定、带着无声的鼓励。桌下,他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砚辞的手背,动作极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熟悉的温热。
      江砚辞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背诵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他没有侧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微微用力,轻轻蹭了蹭沈逾白的指尖,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情绪——安心、踏实、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两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次触碰,便足以互通心意。
      早读课结束,短暂的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没有嬉笑打闹,没有追逐喧哗,大部分同学依旧埋首习题,或是抓紧时间闭目小憩,缓解紧绷的神经。月考过后,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裹挟,不敢松懈半分。偶尔响起的交谈声,也全围绕着成绩、排名、错题、薄弱科目,沉闷又压抑。
      江砚辞放下单词本,长长舒了一口气,脊背微微放松,脖颈因为长时间低头传来一阵酸涩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着眼,抬手揉捏着酸胀的眉心,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却没有往日的烦躁与不耐。
      肩膀忽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掌。
      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精准按压在他僵硬酸痛的肩颈处,缓慢而温柔地揉捏、按压、放松。温热干燥的掌心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驱散了长久低头刷题、背诵积攒的疲惫与酸痛,舒服得让人几乎喟叹出声。江砚辞浑身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任由沈逾白替自己按摩肩颈。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香,安稳、踏实,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周围偶尔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沈逾白神情坦荡,动作自然,没有丝毫遮掩,旁人只当是同桌之间寻常的帮忙,并未多想。只有江砚辞自己清楚,这份温柔的触碰里,藏着怎样滚烫而隐秘的爱意与心疼。
      “累了就趴会儿。”沈逾白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轻轻擦过江砚辞的耳廓,温柔而沉稳,“接下来是数学课,强度大,别硬撑。”
      江砚辞闭着眼,轻轻点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鼻音,软糯又顺从,没有往日的别扭与抗拒。
      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试卷是这次月考的数学真题,老师准备逐题讲解,剖析考点,分析错因,查漏补缺。白色的试卷分发下来,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号与分数,像一道道刺眼的伤疤,赤裸裸地暴露着每个人的短板与漏洞。
      江砚辞捏着自己的数学试卷,指尖微微收紧。数学是他所有科目里最薄弱的一项,初中基础几乎全盘空缺,高中课程听得云里雾里,哪怕这次拼尽全力专攻基础,数学依旧只考了八十六分,堪堪及格边缘。试卷上,选择题错了四道,填空题错了两道,大题只有两道基础题完整做完,其余的难题全部空白,红色的叉号刺眼又扎眼。
      心底没有了往日的暴躁、挫败与自我厌弃,只剩下冷静的审视与坦然的接受。
      他知道,这是真实的自己,是他必须正视的短板。逃避没有用,烦躁也没有用,唯有一点点拆解,一点点弥补,才能慢慢变好。
      老师站在讲台上,语速飞快地讲解题目,公式、定理、推导步骤、解题思路,密密麻麻地写满黑板,枯燥又晦涩。周围的同学奋笔疾书,飞快地记录着老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解题步骤,不敢有丝毫遗漏。江砚辞听得认真,目光紧紧盯着黑板,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勾画、批注,将自己做错的题目、看不懂的步骤、模糊的考点一一标注,一丝不苟,没有丝毫走神。
      偶尔遇到跟不上的地方,他会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沈逾白。少年听得专注,眉头微蹙,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侧脸认真而笃定。察觉到江砚辞的目光,沈逾白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眼神平静,带着无声的询问。江砚辞指了指试卷上的一道错题,眼神带着一丝茫然。
      沈逾白微微点头,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身体微微倾斜,靠近江砚辞,压低声音,用最简洁直白的语言,将这道题的核心解题思路讲给他听。气息温热,擦过耳廓,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寥寥几句话,便拨开了江砚辞心底的迷雾。
      江砚辞瞬间豁然开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飞快低头,将解题思路补充在试卷旁边,指尖的动作轻快而笃定。
      沈逾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听课,却始终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身旁少年的一举一动。
      整整一节课,枯燥晦涩的数学讲解,江砚辞没有一次走神,没有一次烦躁,全程紧绷神经,认真听讲,仔细批注,不懂就记,不懂就问。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因为听不懂就破罐子破摔,因为基础薄弱就自我放弃。他清楚地知道,每弄懂一道题,每掌握一个知识点,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都是在一点点靠近沈逾白。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离开教室,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江砚辞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大脑因为高强度的运转而昏沉发胀,疲惫感席卷全身。他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墨气息,整个人陷入短暂的放空。
      身旁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随即,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辛苦了。”沈逾白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心疼,“先休息会儿,我整理一下你的错题,带你复盘。”
      江砚辞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倦意。
      很快,午休时间到来。大部分同学收拾好书本,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教室里很快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安静而沉闷。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进教室,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初秋的微凉。
      沈逾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侧头看向身旁依旧趴着的江砚辞。少年眉头微微蹙着,呼吸绵长平稳,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戾气与桀骜,只剩下少年独有的柔软与乖巧。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芒,干净又温顺。
      沈逾白心底一片柔软,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拿出自己的理综习题,低头安静刷题。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江砚辞的侧脸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他看着少年一点点变好,一点点挣脱黑暗,一点点向着光亮奔赴,心底的爱意与心疼,便愈发浓烈。他知道,江砚辞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原生家庭的阴暗暴力,成长环境的贫瘠恶劣,旁人的排挤鄙夷,自我认知的彻底崩塌,这些枷锁像沉重的镣铐,将少年困在泥泞里十几年。是他自己,凭着一股执拗又倔强的韧劲,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伸手抓住了光。
      而他,何其有幸,能成为那束光。
      约莫二十分钟后,江砚辞缓缓醒来。意识从混沌的睡意里抽离,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模样懵懂又柔软。脖颈因为趴着睡觉传来一阵酸涩,他下意识地转动脖颈,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醒了?”沈逾白立刻放下笔,侧过头,语气温柔,“醒了就喝点水,我整理好了你的数学错题,我们慢慢复盘。”
      江砚辞点点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他看向沈逾白推过来的笔记本,上面是他这次月考所有的数学错题,沈逾白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错因、考点、解题步骤、同类题型的延伸,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浅显直白,完全贴合他薄弱的基础。
      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沈逾白牺牲了自己的午休时间,一字一句,耐心地为他整理错题,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与心血。而这一切,对方从来都心甘情愿,从来不求回报。
      “谢谢你。”江砚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真诚,目光直直落在沈逾白温柔的眼眸里,眼底盛满了感激与柔软。
      沈逾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笃定:“傻瓜,跟我不用客气。我们开始吧,哪里不懂,随时问。”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午休,两人并肩坐着,安静地复盘数学错题。沈逾白耐心细致,一点点讲解,一点点拆解,从最基础的公式、定理入手,结合题目,通俗易懂,循循善诱。江砚辞听得认真,听得专注,遇到不懂的地方,不再别扭、不再羞于启齿,而是直接开口询问,坦然又坦诚。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暖洋洋的,空气里安静又缱绻,只有两人低声交流的细碎声响,温柔而安稳。
      复盘结束,下午的上课铃声也恰好响起。
      一下午的课程,物理、化学、英语,一节接着一节,节奏紧凑,知识点密集,枯燥又晦涩。江砚辞全程紧绷神经,认真听讲,仔细批注,哪怕有些地方依旧跟不上,也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绝不走神,绝不放弃。沈逾白始终陪在他身边,安静陪伴,适时点拨,无声支撑。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缓缓流淌,一分一秒,缓慢而坚定。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炽热的亮白,转为温柔的橘黄,穿过香樟树的枝叶,筛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落在教室的地板上,温柔又静谧。
      很快,傍晚的晚自习如期而至。
      夜色裹挟着微凉的晚风,彻底笼罩了整座校园。教学楼的白炽灯准时亮起,惨白的光线铺满教室,将每个人的影子压得又黑又沉。空气里的压抑与焦灼愈发浓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永不停歇的雨,细密、冰冷,裹挟着所有人奔赴那场名为高考的终点。
      江砚辞低头刷着数学基础题,笔尖落在纸面上,笃定而平稳,不再像从前那样犹豫卡顿,烦躁不安。每一道题,他都沉下心,认真审题,仔细演算,反复检查,力求基础题不丢一分。遇到不会的,便立刻标记,随后侧头看向沈逾白,眼神带着询问。沈逾白便停下笔,耐心为他讲解,直到他彻底弄懂为止。
      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桌下,指尖偶尔相触,轻轻摩挲,隐秘而滚烫,成为漫长压抑的晚自习里,唯一的甜。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过半,短暂的课间休息铃声响起。
      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有人起身接水,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小憩,有人低声交谈几句,缓解紧绷的神经。江砚辞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头传来一阵酸涩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着眼,感受着短暂的放松。
      “出去走走吗?”沈逾白侧过头,声音温柔,“透透气,别一直闷在教室里。”
      江砚辞睁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来到空旷的走廊。初秋的晚风穿过走廊的窗户,迎面吹来,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瞬间吹散了教室里闷热压抑的浊气,也吹散了大脑里的昏沉与疲惫。
      走廊里人不多,零星几个学生靠着栏杆透气,低声交谈,气氛安静而松弛。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晚风轻轻吹动少年的衣角与额前的碎发,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温柔又朦胧。
      江砚辞侧头看着身旁的沈逾白。少年的侧脸在夜色与灯光的映衬下,柔和清隽,眉眼温顺,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浑身透着安稳可靠的气息。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滚烫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欢喜,有依赖,有感激,还有汹涌的爱意。
      他忽然伸出手,悄悄勾住沈逾白的小指,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动作温柔而缱绻。
      沈逾白浑身微微一僵,随即侧过头,看向江砚辞。少年的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夜色的温柔与隐秘的心动,耳尖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别扭的羞怯。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同时漾开温柔的笑意,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沈逾白。”江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晚风的轻柔,认真而滚烫,“我想和你考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我想以后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这是他心底最真切、最滚烫的期盼,是支撑他熬过每一个难熬日夜的信念。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颤,瞬间被巨大的柔软与爱意填满。他反手紧紧握住江砚辞的手,指尖用力,紧紧攥住,眼底盛满了温柔、笃定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好。我们一起,考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永远在一起。”
      晚风轻轻吹拂,带着少年滚烫的誓言,在寂静的走廊里,无声回荡。
      剩下的半节晚自习,依旧是死寂的刷题、演算、复盘。江砚辞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坚定、踏实。他不再焦虑,不再惶恐,不再自我怀疑。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短板依旧存在,困难依旧重重,但只要身边有沈逾白,只要两人并肩同行,他就有勇气,有底气,一步步往前走。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宣告一天学习的终结。压抑许久的疲惫与松懈轰然爆发,教室里响起椅子拖动、书本合上、低声抱怨的嘈杂声响,喧闹鲜活。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疲惫,眼底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江砚辞慢吞吞收拾书本,动作缓慢,大脑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沈逾白早已收拾妥当,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着他,目光温柔,没有一丝催促。
      两人背上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楼道里拥挤喧闹,脚步声、说话声、打闹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惨白的灯光将人影拉得细长,交错、碰撞、匆匆而过。两人刻意放慢脚步,走在人群末尾,避开拥挤,一路沉默并肩,偶尔肩膀相触,带来细微的暖意。
      走出教学楼,夜晚微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瞬间吹散了教室内闷热压抑的浊气。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白日里的喧嚣热闹尽数褪去,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将柏油路面染成一片暖黄。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影影绰绰,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筛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两人沿着香樟树下的小路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极长,在地面紧紧依偎,密不可分。一路无话,却安稳又踏实。
      走出校门,外面是安静的街道,车流稀少,路灯绵延向远方,拉出长长的光影。江砚辞与沈逾白家顺路,前半段可以同路。
      晚风轻轻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昏黄路灯落在江砚辞脸上,柔和了他冷硬锋利的轮廓,褪去了戾气,只剩下少年独有的青涩柔软。他侧头看着身旁的沈逾白,心底翻涌着滚烫的缱绻与思念。
      白日里,在学校里,在旁人的目光下,他们必须克制、隐忍、小心翼翼,爱意只能藏在桌下的触碰、眼底的余光、无声的陪伴里。而此刻,夜色深沉,四下无人,所有的克制与隐忍,轰然崩塌。
      走到那条熟悉的僻静小巷,江砚辞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攥住沈逾白的手腕,将他拽进巷子深处。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等沈逾白反应,江砚辞已经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对方的脖颈,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缱绻、绵长,带着一整天压抑的思念、依赖、心动与笃定。唇瓣紧紧相贴,辗转厮磨,呼吸滚烫,爱意汹涌。沈逾白抬手扣住江砚辞的腰,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将所有的疲惫、压力、焦虑尽数融化。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依旧紧紧相抵,呼吸急促滚烫,眼底都泛着浓重的红意,盛满了化不开的眷恋与爱意。
      江砚辞的脸颊通红,嘴唇被吻得湿润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他埋在沈逾白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认真而滚烫:“沈逾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沈逾白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遍又一遍温柔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缱绻,带着郑重的承诺:“我一直在。别怕,砚辞,我永远都在。”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小巷深处的拥抱,隐秘而滚烫。
      往后的日子,题海依旧茫茫,压力依旧如山,前路依旧未知。但江砚辞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并肩同行的爱人,有坚定不移的目标,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会一点点弥补短板,一点点夯实基础,一点点靠近梦想,一点点奔赴属于他和沈逾白的,明亮坦荡的未来。
      两人相拥片刻,才缓缓分开,整理好衣角,并肩走出小巷,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密不可分,在寂静的夜色里,坚定地,一步步往前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