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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距离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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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仅剩最后半个月，整座高三楼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迎来一丝松动。
连日来无休止的模考、押题、限时训练、查漏补缺，早已把所有人的精力压榨到极限。一张张试卷、一套套真题、一节节高强度的讲评课，把少年们的耐心、意志、身体都拖到了临界点。焦虑像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失眠、心慌、烦躁、情绪崩溃，成了高三最后的常态。
校方和老师终于意识到，再这样紧绷下去，只会适得其反。最后半个月，知识体系早已定型，刷题再多也难有质的飞跃，稳住心态、调整作息、保持状态，才是决胜关键。于是年级组统一决定：今天，给高三全体学生彻底放松一天。不刷题、不讲课、不考试、不留作业。
消息一公布，整栋高三楼瞬间炸开了压抑许久的欢呼，压抑了一整年的沉闷，终于裂开一道宣泄的口子。
春日盛夏交接的风裹挟着暖意，透过敞开的窗户涌入教室，吹散了弥漫一整年的油墨与粉笔灰味。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落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上，落在少年们疲惫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鲜活气息。
江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终于不用时刻绷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年的肩颈，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眼底常年挥之不去的疲惫红血丝依旧浓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死寂，终于褪去几分。
身旁的沈逾白，也卸下了一贯沉稳克制的紧绷。脊背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刻意的僵硬，清隽温和的眉眼染上一丝淡淡的松弛。连日高强度的冲刺，哪怕是他，眼底也压着浓重的疲惫，只是平日里从不外露。
这是最后冲刺以来，最轻松、最无压力的一天。
没有早读限时训练，没有课堂随机提问，没有试卷讲解，没有错题复盘。老师没有拿着厚厚的讲义走进教室，没有催促、没有叮嘱、没有倒计时提醒。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松弛、包容与温和。上午几节课，各科老师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考前注意事项，便任由学生自行安排。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小声闲聊，有人翻看课外书，有人趴在窗边发呆，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弥补这一整年缺失的松弛。
教室里难得响起细碎的说笑打闹声，不再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死寂。
江砚辞侧头，余光不经意掠过身旁的沈逾白。少年单手撑着下颌，望向窗外繁茂的梧桐，侧脸在阳光下清隽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眼底是难得的放空与慵懒。四个多月被迫疏离的煎熬，两个月隐秘同居的温存，天台与储藏室里失控的亲吻，日夜相伴刷题的默契，所有压抑、痛苦、爱意、执念，都沉淀在眼底，化作一种无需言语的安稳。
桌下，两人的指尖悄无声息地相触。
没有旁人窥探的紧张，没有随时要收回的仓促，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传递着独属于彼此的温度与慰藉。
从被迫分离到隐秘同居，从咫尺天涯到日夜相守，他们熬过了最窒息的四个月。如今只剩最后半个月，高考近在咫尺，未来触手可及，所有的隐忍、牺牲、煎熬、等待，都快要迎来终点。再坚持半个月，他们就能彻底挣脱所有枷锁，光明正大地相爱、并肩、奔赴同一座城市，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克制、再也不用分离。
一想到这里，江砚辞心底的焦躁与不安，便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踏实的安稳。
这一天的时光，过得格外缓慢，也格外温柔。
不用赶时间，不用争分夺秒，不用紧绷神经，不用强迫自己麻木刷题。窗外的蝉鸣、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少年们低低的说笑声，拼凑出高三最难得的烟火气。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没有试卷，没有讲义，只是抱着一台投影仪。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坐直，以为又要听一场考前动员的长篇大论。
班主任却笑了，是这一年来最温和、最放松的笑容。他将投影仪连接好，打开大屏幕：“最后一节课，什么都不讲。我们看电视，放松一下。”
话音落下，教室里爆发出压抑许久的、由衷的欢呼与掌声。
大屏幕亮起，播放起轻松治愈的青春影片。暖融融的画面、温柔的配乐、少年纯粹的喜怒哀乐，缓缓流淌，包裹住整个教室。
光影忽明忽暗，映在少年们的脸上。有人看得专注，有人看得犯困，有人偷偷抹掉眼泪，想起这一年的煎熬与不易。
江砚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却看得有些出神。光影流转，他的思绪却飘向身旁的少年。
身旁的沈逾白，侧脸被屏幕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睫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神情松弛而平静。
桌下，两人的指尖依旧紧紧贴着，温热的触感清晰而安稳。
这是他们高三以来，唯一一节可以心安理得放空、不用刷题、不用听讲、不用紧绷的课。没有压力，没有焦虑，没有伪装，只有光影、晚风、彼此，和即将结束的煎熬。
江砚辞悄悄侧过头，借着屏幕光影的掩护，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沈逾白的眉眼、鼻梁、薄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珍惜与庆幸。
庆幸他们熬过来了，庆幸他们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庆幸他们再坚持半个月，就能迎来自由。
沈逾白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
四目相对，隔着咫尺的距离，隔着流动的光影，隔着安静的教室。
沈逾白的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与笃定的爱意，轻轻眨了眨眼，无声安抚，无声承诺。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眼底。
江砚辞的心脏轻轻一颤，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向大屏幕。
短短的对视，短暂的触碰，已是这压抑日子里，最盛大的慰藉。
影片缓缓结束，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班主任关掉投影仪，看着台下一群终于松了口气的少年，声音温和而郑重：“今天没有作业，什么题都不用做。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心态，养足精神。剩下的半个月，稳住，就是胜利。”
这句话，是最好的结束语。
全班再次响起欢呼，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收拾书包的动作轻快了许多，没有往日的匆忙与焦虑，脸上是久违的松弛与期待。
江砚辞慢悠悠地收拾着书本，动作慵懒而放松。身旁的沈逾白也缓缓起身，动作从容淡然。
两人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疏离，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像往常一样，没有交集，没有并肩，没有对视。
直到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远离了学校的视线，周围空无一人。
江砚辞快步上前，从身后一把抱住沈逾白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后背，鼻尖蹭着他干净的校服布料，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连日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卸下。
沈逾白浑身一暖，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温柔摩挲，转过身，低头，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温柔、克制、安稳，带着无限的珍惜与笃定。
“回家。”沈逾白的声音低沉温柔。
“嗯。”江砚辞点头，眼底漾着柔软的笑意。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朝着他们共同的家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再也不用刻意错开。
晚风温柔，落日滚烫，前路坦荡。
还有最后半个月。
熬过这最后的十五天，熬过最后的几场考试，盛夏终会到来，所有枷锁尽数碎裂，他们将挣脱所有压抑、偏见、伪装与煎熬，光明正大地相拥、相爱、奔赴彼此的未来，再也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