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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天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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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晨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房间安静得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昨夜相拥而眠的暖意还萦绕在被褥间，安稳、踏实，带着暴风雨前夕最后的温柔。
江砚辞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
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入目就是沈逾白近在咫尺的侧脸。少年睡得安稳，眉头舒展，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克制，露出几分少年独有的柔和。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的腰，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传来，将他完完全全包裹住。
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瞬间抚平了心底残存的忐忑与焦躁。
这是他们秘密同居的最后两个月里，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清晨。没有刷题的疲惫，没有模考的焦虑，没有伪装的煎熬，只有彼此相拥的安稳，和即将奔赴终点的笃定。
江砚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逾白的眉眼，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一片柔软。
他想起这一整年的颠沛流离。
从深秋被迫分离、咫尺天涯的窒息煎熬，到凛冬储藏室失控沉沦、短暂慰藉；从春日天台滚烫亲吻、濒临崩溃的宣泄，到初夏秘密同居、日夜相守的隐秘温存。四个多月的隐忍克制，六十天的朝夕相伴，一百多个日夜的拉扯与坚守，他们硬生生熬过了最黑暗、最压抑、最窒息的高三。
今天，高考，终于来了。
今天过后，所有的伪装、克制、隐忍、煎熬，都会画上句点。今天过后，他们就能挣脱小城的枷锁，挣脱家庭的束缚，挣脱世俗的偏见，挣脱所有见不得光的桎梏，光明正大地相爱，并肩奔赴未来。
心脏轻轻一颤，滚烫的爱意与笃定，瞬间席卷全身。
江砚辞微微抬头，在沈逾白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极珍重的早安吻。
很浅，很淡，却饱含着四个多月的隐忍、珍惜、期许与爱意。
沈逾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澄澈温柔的眼眸里，先是一丝刚睡醒的惺忪，随即在对上江砚辞视线的那一刻，漾开满满的、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醒了？”沈逾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温柔缱绻。手臂微微收紧，将江砚辞抱得更紧，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温热滚烫。
“嗯。”江砚辞轻轻点头，眼底漾着柔软的笑意，轻声应道，“高考了。”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裹挟着沉甸甸的重量，裹挟着他们一整年的挣扎与坚守。
沈逾白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郑重而温柔：“嗯。我们考完，就自由了。”
一句承诺，跨越四季，历经煎熬，终于要兑现。
两人相拥着赖了一会儿床，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浓烈的亲吻，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汲取着最后的安稳与力量。
随后，才缓缓起身。
洗漱、穿衣、吃早餐，一切都有条不紊，从容不迫。早餐依旧清淡温热，没有油腻，没有刺激，只为稳住心态，平稳发挥。两人并肩站在厨房，安静地喝粥，偶尔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需言语的默契与笃定。
没有紧张的叮嘱，没有焦虑的担忧，只有彼此无声的支撑。
吃完早餐，两人换上干净的校服，检查好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黑色签字笔，将所有东西仔细装进透明考试袋。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出门前，沈逾白忽然伸手，一把将江砚辞揽进怀里，用力、安稳、郑重。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箍着他的脊背，力道坚定，带着无声的安抚与力量。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沈逾白的声音低沉温柔，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郑重而笃定，“我在考场等你。考完，我们一起回家。”
江砚辞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熟悉的清冽气息，感受着他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残存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他用力点头，手臂紧紧环住沈逾白的腰，闷闷应道：“好。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奔赴属于他们的自由与未来。
两人松开彼此，整理好对方的衣领，指尖轻轻摩挲着彼此的脸颊，眼底盛满温柔与笃定。随即，一前一后，拉开房门，踏入初夏明亮的晨光里。
阳光澄澈耀眼，暖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扑面而来。街道上早已挤满了奔赴考场的考生与家长，人声鼎沸，车辆川流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穆、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复杂气息。
家长们神色焦灼，千叮万嘱；少年们面色紧绷，步履匆匆。整条城市的主干道，都被高考的氛围裹挟。
江砚辞与沈逾白，刻意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一前一后，汇入人潮。
没有并肩同行，没有十指紧扣，没有亲密对视，维持着普通同学的疏离姿态，和所有奔赴考场的考生别无二致。
这是最后一次伪装。
最后一次以“普通同桌”的身份，奔赴同一场考试，奔赴同一个终点。
考场分在两所相邻的学校，步行只需十分钟。两人走到分叉路口，停下脚步。
前方人潮汹涌，家长与考生挤在一起，嘈杂喧闹，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四目相对，隔着拥挤的人潮，隔着咫尺的距离。
沈逾白站在晨光里，脊背挺拔清隽，眉眼温柔坚定，眼底盛满了独属于江砚辞的、滚烫的爱意与笃定。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江砚辞，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无声的加油，无声的承诺，无声的期许。
江砚辞的心瞬间滚烫，用力点头，眼底漾着坚定的笑意，无声回应。
无需言语，一切尽在眼底。
随后，两人转身，朝着各自的考场走去，汇入汹涌的人潮之中，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走进考场，安检、核对信息、找到座位，一系列流程有条不紊。江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逾白温柔笃定的眉眼，心底瞬间安稳无比。
摊开试卷，笔尖落下，沉稳有力。
过往无数个日夜的刷题、复盘、背诵、查漏补缺，无数个日夜的隐忍、煎熬、挣扎、坚守，在此刻，都化作笔下笃定的答案。
没有焦虑，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只有沉着、冷静、坚定。
他知道，这张试卷，承载的不只是分数，更是他一整年的挣扎，是他与沈逾白一整年的坚守，是他们挣脱枷锁、奔赴未来的全部希望。
一笔一划，皆是归途。
一科，两科，三科，四科。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翻卷试卷的声响，监考老师走动的脚步声，窗外嘈杂的蝉鸣，家长焦灼的等待，一切都像流水般，匆匆而过。
每一场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江砚辞都能在汹涌的人潮里，一眼捕捉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沈逾白总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脊背挺拔，眉眼温柔，安静地等待着他。目光穿过人海，精准锁定他的身影，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两人依旧隔着人潮，隔着距离，遥遥相望，无声确认。
没有靠近，没有拥抱，没有交谈，只有彼此眼底的笃定与温柔。
终于，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整座城市。
尖锐的铃声划破长空，宣告着这场长达十二年寒窗、一整年煎熬的高考，彻底落幕。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无数少年蜂拥而出。压抑了十二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欢呼、尖叫、痛哭、拥抱、奔跑，少年们卸下所有的压力、焦虑、紧绷，肆意宣泄着积攒已久的情绪。
解脱，自由，狂喜，迷茫，百感交集。
江砚辞随着人潮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暖风滚烫，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喧闹。他抬起头，望向远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沈逾白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褪去了所有沉稳克制，脊背挺拔，眉眼温柔，眼底盛满了滚烫的、压抑了一整年的爱意与狂喜，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所有的伪装、克制、疏离、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江砚辞再也顾不上周遭拥挤的人群，顾不上旁人探究的目光，顾不上所有的顾虑与枷锁，迈开长腿，穿过汹涌的人潮，朝着沈逾白狂奔而去。
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拥挤的人潮里，坚定而滚烫。
沈逾白也快步迎上前，眼底的狂喜与爱意汹涌而出，再也无法克制。
三步，两步，一步。
下一秒，江砚辞猛地扑进沈逾白的怀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滚烫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压抑了一整年的委屈、痛苦、煎熬、狂喜、解脱，尽数宣泄出来，破碎的呜咽声闷闷溢出喉咙。
“逾白……我们考完了……我们终于考完了……”
沈逾白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紧紧、用力地将他拥入怀中。手臂箍着他单薄的脊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眼泪也瞬间滑落，滴落在江砚辞的发顶。
“嗯，考完了。砚辞，我们自由了。”
盛夏的阳光滚烫刺眼，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周遭是喧闹的人潮，是无数少年解脱的欢呼。而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滚烫的拥抱，只剩下压抑了一整年的眼泪与爱意，只剩下终于挣脱所有枷锁的、滚烫的自由。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隐忍，再也不用分离，再也不用在咫尺天涯里煎熬。
他们熬过了题海，熬过了流言，熬过了家庭，熬过了世俗，熬过了所有的黑暗与煎熬，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盛夏，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光明与自由。
阳光正好，爱意滚烫，前路坦荡，未来可期。
他们会奔赴同一座城市，走进同一所大学，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相爱，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