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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猛于囚笼 绝境困鱼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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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饿的时候，我开始啃玉米。
那是一根被人啃剩一半的玉米棒子，黄白相间的颗粒已经泡得发胀。它是谁丢进来的？我不知道。可能是阿华随手丢的厨余。
对中层那些鱼来说，玉米不值一提。它们绕开那根玉米棒，用尾巴扫过它，像是不愿意承认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值得正眼瞧一下。
可对我来说，它不是玉米，它是活下来的资格。
我用嘴顶住一粒玉米，用尽全身力气去啃。磨一小口，吞下去。再磨一小口，再吞下去。不甜，没什么滋味。但它能填住那个空洞。
一根玉米棒子，我整整啃了两天。昼夜不分，累了就歇口气，不累了就继续磨。
阿华发现了。
那天傍晚他投完食，蹲在缸前看手机。我正趴在水底啃玉米。他忽然把手机放下来，凑近玻璃，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我。
“你们看这条鱼，”他对着镜头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同情，是某种被吓到了的平静，“它在啃玉米。我丢的玉米棒子。它没东西吃，在啃这个。”
那条视频发出去的时候，他的账号只有不到五十个粉丝。
但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破了五百。评论区出现了几十条留言。有人说“这鱼成精了”，有人说“看着好心疼”，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单独喂它。还有人说：“这条鱼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等死的浑浊。”
阿华一条条看完，没有回复。但他从那天起，每次投完食都会在缸前多待一会儿，把手机镜头对准水底。
然后他开始偶尔给我加餐。不是每天都加，也不是每次都加。只是偶尔——一颗沉底的鱼粮，一小截剩下的红虫。他丢进水里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做一件不想被人注意的事。
玉米还是老样子。寡淡，磨嘴。但当我从它旁边游过，已经不再觉得它在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