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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血债 “一查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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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查之下，无忧崖机关已被毁去……我心知不妙，急欲召信鸽传讯各别院、据点，岂料……鸽舍所有信鸽……皆已被毒死……”。
李莲花目光扫过那些未曾发动过的机关：“想来全山庄机关枢纽……恐皆遭破坏，是以……以机巧著称的天机堂内……竟不见机关防御痕迹……”。
展云飞咬紧牙关，面颊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是……”何晓惠情绪微动，又呕出一大口鲜血，连鼻孔都渗出丝丝血线。
“李莲花！”方多病看向李莲花的眼中满是乞求，多么希望这位传说中的“能医生人肉白骨”的神医，此刻真能起死回生。
李莲花抬眸，迎上方多病绝望中带着最后希冀的目光，迟疑一瞬，取出无相金针，在何晓惠几处维系生机的气机大穴迅捷施针，又持续渡入内力。
何晓惠感受到李莲花目光中那抹深藏的歉意，微微一笑：“李先生……莫再浪费内力了……小宝……别闹……听娘说完。”
“我立即以天机堂最高暗哨传令……令天工坊、千机坊、璇玑司，就地隐匿……”说到此处，何晓惠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弧度，“只要他们在，我天机堂……就不算覆灭，傲视天下的机关巧术……就还在！”
方多病用力抹去泪水，腮帮咬得咯咯作响，强行克制着胸中碎裂般的悲痛。
“又令人……守在鸽房，若有信鸽飞回……立即传信重要据点别院，就地隐匿……只要他们在……就能护着你，天机堂……便可东山再起！”
她抓着方多病的手猛地一紧，“方多病！此刻……娘正式将堂主之位传于你！望你……不忘历代堂主恪训……发扬天机堂…机巧之术！”
“娘——！”方多病声音嘶哑低沉，痛彻心扉。
“李先生……”何晓惠目光转向李莲花。
“何堂主，有何嘱托，李某定当尽力。”李莲花目光柔和，对上她已渐渐涣散的眸子。
那目光让何晓惠莫名心安，她竭力平复急促的喘息。
“我知……你无论是天下第一李相夷……还是游医李莲花……抑或是现在，本心从未变过……我所托之事……你心中明了……拜托了……”断续说完，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李莲花神情少有地动容：“何堂主乃李某知己。此诺，为知己而许，放心！”
何晓惠眼中恢复了一丝微弱神采，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目光缓缓移向方多病的脸，慈爱、不舍、牵挂……万般情绪凝于眼底。
她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无比轻柔地抚上方多病的脸颊，指尖带着最后一丝温度，轻轻摩挲着。
“小宝，答应娘，担起天机堂……莫再任性。凡事……多与李先生商量……还有，照顾好……你爹……”
语毕，那只手陡然失了所有力气，重重垂下，激起细微尘埃。
方多病慌忙伸手去抓，却只触到那滑落的指尖！
“娘——！！！”方多病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下意识蕴含了雄厚内力！
音浪荡开，震得残存屋瓦簌簌作响！
他双目赤红欲裂！脸上、脖子上青筋暴凸！周身内力激荡，如同即将爆裂的火山！
李莲花眉头紧蹙，沉声低唤：“方小宝！哭出来！别憋着！”
方多病牙关咬得格格作响，令人牙酸！
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悲愤与克制而失控地抽搐。
“哇——哇——”空中的秃鹫仍在盘旋。
方多病猛地瞪大血红的双眼，指间扣住数枚暗器，扬手向空中狠狠一甩！
手法！力度！准头！无一不是顶尖高手风范！
展云飞与何晓凤对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悲恸中的慰藉。
“噗！噗！”几声闷响！秃鹫的聒噪戛然而止！数道黑影如同黑色的丧幡，栽落尘埃。
方多病双手紧紧抱住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发出一声悲怆欲绝的长啸！
泪水汹涌，决堤而下！
此时，先前奉命就地隐匿的天机堂天工坊、千机坊、璇玑司主事，以及侥幸生还的残余部众，默默从各处走出，无声地跪倒一片，黑压压铺满了染血的庭院。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方多病剧烈颤抖的肩膀：“小宝，我知你心如刀绞，众人皆同此悲，但此刻，尚需你振作，完成何堂主遗愿，重振天机堂！”
方多病缓缓抬头，泪眼模糊中，只看见跪了满院的人影。
这些人，是娘亲留给他最后的根基与责任。
他深深闭上眼，片刻后，缓缓睁开。
低下头，无比轻柔地用丝巾将母亲脸上的血污仔细擦拭干净，将她散乱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整理盘好。
原本将明的天色，忽地涌来浓重乌云，山雨欲来，天机堂众人压抑着低低的呜咽悲泣。
千机坊主哽咽着上前，低声道：“堂主，大家……皆悲痛万分。但就要落雨了……”她环顾四周，遍地尸骸血污，语不成声。
方多病轻轻抱起何晓惠的遗体，缓缓起身：“你速去安排吧，他们已牺牲惨烈，断不能再受风雨侵凌，余下诸事皆按《天机守令》处置。安置妥当后，所有人议事厅集合。”
几个时辰后，天机山庄大门已被草草修缮，部分被毁的机关也勉强恢复功能。
庄内灵堂肃立，一代英姿飒爽的奇女子何晓惠，静静躺在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之中。
山庄上下，一片愁云惨雾，沉浸在险些覆灭与堂主逝去的巨大悲怆里。
“小宝，节哀。你已是天机堂堂主，责无旁贷。”灵堂内，李莲花敬上三炷清香，轻拍方多病肩头。
方多病面色苍白如纸，微微点头：“我爹……已在赶回路上……我……拦不住他。”
“无妨。对杨暮云而言，眼下我更重要。他暂时无暇顾及方尚书。”李莲花望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丝。
“抱歉……我不能与你同去……”方多病迟疑片刻，眼神复杂，“你……万事小心！若能寻得阿飞同行……”
“不必挂心。你且安心料理何堂主后事，重整天机山庄。再联络江湖同道……我们必为何堂主，为天机堂上下英魂，讨还血债！”李莲花语气很轻，却无比坚定。
方多病目送着那道青衫背影，决然地走入茫茫雨幕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