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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青石镇 “若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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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这‘狸猫换太子’的毒计,”土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语气带着刻骨的讥诮,“你现在本该在邻村,嫁个老实汉子,生儿育女,平安终老。看看你现在?啧啧,人不人,鬼不鬼。”
他又缓缓蹲下身子,带着扳指的手指,强硬地抬起水丽的下巴,迫使她涣散的瞳孔对上自己冰冷的眼。
“那丢了女儿的人家,母亲疯了投了河,父亲积郁成疾早早去了……都是拜你这位‘好爹爹’所赐。你,就不想报仇吗?”
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你肯定有法子找到他的,对吧?想通了,告诉我。”
水丽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土鸣嫌恶地甩开手,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门外挥手:“看好了,解药只给半份。别让她轻易死了,还有用。”
廊檐阴影下,李莲花背靠冰冷的廊柱,眉心微蹙。
方才屋内一幕幕,字字句句,皆入他耳中。
这桩秘辛的残酷,远超预料。他正凝神,左耳忽地极其细微地一动,对面屋脊之上,一片青瓦被踩出几乎不可闻的碎裂声。
一道高大如夜枭般的黑色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逝,隐入更深的黑暗。
李莲花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这潭浑水,比他想的更深。
他不再停留,身形悄然退去,如烟般融入夜色,朝着之前探得的“管教”小丫头之处潜行。
那也是一处偏僻小院,尚未靠近,便听得少女呜咽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粗鲁的呵斥。
李莲花眼神一沉,身法更快。
循声潜入,在一间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杂物房里,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正是那灰衫人托付的女儿,美人尖,左耳月牙缺痕。
小小的身子布满新旧鞭痕,瑟瑟发抖。
他无声叹息,出手如电,点倒看守,小心地将女孩抱起。
女孩惊恐,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在他以温内力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
他抱着这轻飘飘的伤躯,连夜疾行,寻到了一处远离是非的乡下,找了户忠厚老实又无所出的农家,留下安身立命的银钱,留下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方,算是完成了灰衣人的嘱托。
处理好一切,已是转天的傍晚。
李莲花眉心微皱,回想起水丽和土鸣的对话,决定再走一趟韵雅阁。
他觉得土鸣说的对,即使水丽不是曹志敏的亲生女儿,那相处久了知道的细节也多,或许真能通过水丽找到曹志敏。
曹志敏跟随杨暮云多年,必知其秘辛无数。
且如今竟连杨暮云都敢算计,心机之深,怕是不逊杨暮云。
若能找到曹志敏,说不定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此时韵雅阁华灯初上,较之昨夜,更添几分奢靡。李莲花依旧乔装,混入人群,径直朝着那座隐在黑暗中的二层小楼而去。
二楼房间漆黑一片,诡异的安静,李莲花来到上次的柱边,斜眼看向小院,小院中有一座假山,假山顶有喷泉,水珠冲顶撒落,叮咚作响。
他足尖轻点,轻飘飘落在假山旁,耳尖微动,假山内部传来极细微的声响。
李莲花打量了一眼假山,找到假山上的一座小亭子一按,假山悄无声息的裂开一道窄缝,有一条向地下的通道。
李莲花放轻脚步,屏息拾阶而下。
前方甬道依稀传出昏暗的光亮且隐有人声传来。
走近一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裂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女子凄厉的惨叫。
潮湿的牢房里,水丽匍匐在地上,衣衫褴褛,发髻散乱,一只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浑身或深或浅的血污,双手指甲已经被拔光,修长的十指已血肉模糊。
土鸣抬起那只踏在她小腿上的脚,又踩在她的指尖上。
“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激荡在逼仄的地下甬道,刺得人耳膜生疼。
“还是不说吗?雪灵派已派数批高手潜入中原,暗中蛰伏。就连西高边军中,也有雪灵派的高手打头阵,所以,曹志敏就算没死,也翻不起浪花。”
土鸣轻轻转动踩在她指尖的脚,水丽吃痛,身体剧烈抖动着,嘴里低低呜咽,眼泪鼻涕和着鲜血顺着额角,下颌流到漆黑的地面。
土鸣皱起眉头,忍住恶心,抬起一踩在她指尖上的脚,向她的小臂落去。
“说了我就给你个痛快,如何?”
“我.....我只听他提起...提起....”水丽猛烈的咳嗽着,断腿处传来的剧痛直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土鸣收回那只脚,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挑起水丽的下颌。
水丽眼窝深陷,脸上斑驳的全是划痕。狰狞可怖。
“提起什么?”土鸣声音放的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青石镇...他一次偶然的酒后提起.....过....再没别的了。他谨慎....的很。”
土鸣眯了眯眼眶,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片刻,捏着她下巴的手一错,水丽的瞳孔瞬间骤缩后又急剧放大,瞬间失去了神彩。
土鸣松开她的下巴,她像废弃的抹布一样瘫软倒地。
土鸣缓缓起声,从怀里取出一只手帕擦了擦指尖,扔在地上,转身走出地牢。
李莲花已先一步退出地道,藏身于假山后的凹陷处。
他鼻翼轻翕,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撞进鼻腔。
他脑海里闪过星云城外抢出灰衫人时来阻拦那个道人,也是同样的味道。
是香火的味道,却又与普通香火味略有不同。
李莲花眼眶微眯,想起那个道人,那片群山,那些被炼制的人。
“雪灵派.....西高走私的精石矿.....西高军队....”李莲花纵马飞驰,边思索着新得到的信息,试图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嘶!”他猛的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鸣,前蹄高高仰起。
李莲花翻身下马,将长袍内衬撕下一块,随手折下一根树枝烧成炭,在布料上写下几个字。
他要传信给笛飞声,有件紧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