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乌欲 他懂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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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线上和线下的恐怖屋还是有区别的。
比如，线上玩家是可以在感到惊悚害怕时，随时关闭五感，甚至可以开启马赛克，屏蔽掉恐怖屋里的悚然画面，让人平静地无伤通关。
线下就不一样了，没有任何虚拟按钮的存在，只有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以及为了个人颜面强装镇定的故作轻松。
很多人在线上借着“外挂”爽完各种类型的恐怖屋后，便对线下的恐怖屋嗤之以鼻，不屑于顾，于是在膨胀的自信心驱使下进入线下恐怖屋，结果毫无预兆地‘五体投地’了。
云丹银也是自诩厉害的其中一员。
两人在时长半年网恋的过程中，相处期间基本都在全息游戏里，两人有非常大的游戏瘾，但技术偶尔不忍直视。
极少数时间里的平静谈心还是输得太狠，只好中场休息，谈论关于各文明里的娱游八卦舒缓身心。
如果不是学习点管理严格，两人的中间恐怕站不下那么多人。
云丹银在心头伤感地叹了口气，如果乌欲在学习点再自由那么一点点，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啊。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完全挽回不了的事情上。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压根不敢乱转，虚虚抬手，佯装撩头发，实则用手遮住视线，不敢看周围的景象一眼。
唇角的弧度僵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仍保持着一个“我没事”的微笑，但萦绕在耳边的瘆人音乐偶尔扬起几个刺耳的调，微笑又会冷不丁僵硬几个度。
他无比心虚地抬头望了眼身旁的乌欲。
恐怖屋里的光线昏暗，又混着营造氛围的暗红色光线，随着脚步前进，浊重的光线还会时不时变幻晃动，刻意扰乱众人的视野与心态。
云丹银只能在晃动的光影里看见被浊光柔化的侧脸，分辨不出此刻具体的表情状态。
不过凭着乌欲非常平稳的前进速度，他能清晰地得出乌欲压根不害怕，与他以往在全息世界里玩恐怖屋一样，冷静又从容。
云丹银在得出结论后，开始在心头默默替自己点蜡。
他撒谎了。
其实，他每次和乌欲在全息世界里体验恐怖屋时，他都会事先将攻略做好记熟，再在进入恐怖屋后把所有按钮按烂，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在乌欲面前装模做样，假装自己不害怕，很厉害的样子。
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狠狠塞进地缝里。
装个毛线啊！
他现在虽然也在讲话，但与之前相比，完全就是水珠和桶装水的区别，都是水，只是体积不一样。
云丹银强迫自己努力忽略掉周围让他浑身发毛的音乐和环境，竭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看起来平静点，但视线却压根不敢乱转。
“呜呜哥哥，靠墙的那副棺材好像有点奇怪。”
他说完后，乌欲仍在前进，好像没听到。
云丹银以为是自己的声音被音乐声盖了过去，他才没听见，于是操纵挽着乌欲的那条手轻轻捏住他的衣袖。
由于手臂被他刻意地操控，防止乌欲发现他的懦弱，所以有点僵硬，陡然一动，力度没把握后，扯得幅度一不小心大了点。
云丹银手臂又一僵，在心头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乌欲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云丹银有些尴尬，但强装镇定，顺势踮起脚尖，将嘴巴凑近乌欲的耳旁的同时，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用食指指向紧挨着墙的一副大红棺材。
“这个棺材很奇怪，有可能和怎么打开下一扇门的钥匙有关。”
他说完便乖乖地收敛自己的动作，安静等待乌欲的回应。
不过，可能是恐怖屋里的灯光太过浑浊暗沉的缘故，乌欲一向带笑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漠然，甚至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云丹银愣了下，在他的记忆里，无论线上线下，乌欲都没有露出过这种冷冰冰的表情，不过这样的乌乌也很迷人。
下一刻，乌欲开口：“那去看看。”
云丹银：“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为爱而战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怎么害怕了。
但没等两人进行下一步，一名和他们分配在一起行动的玩家倏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直接盖过了恐怖屋里的恐怖BGM。
众人惊得原地一激灵，其中一名胆子小的还被吓得又发出一声尖叫，反应过来后，急忙尴尬地捂住脸，快速跑到一个灯光稍微明亮的地方抱头当鹌鹑了。
众人缓过神后，停下手里的事情，齐齐转头看去。
几人的视线在“鹌鹑”和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身上来回游移。
一人出于好心，安慰了句：“还好吧？需不需要叫工作人员来？”
她离呼叫工作人员的按钮挺近的，说着便抬腿走了过去，作出准备按按钮的动作。
地上的那人闻言立刻回神，一张嘴又被口水呛了下，猛咳了下，急忙抬手阻止，大声说：“不、不用，不用，谢谢。”
那人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接着记吃不记打地回头看了眼，然后急忙逃也似的跑到人多的位置躲着，自顾自地缓冲情绪。
云丹银朝那人待过的地方看去，眼尖地看见一颗带血的仿生骷髅头安安静静地歪斜在地上，稍显明亮的灯光正正照射在它身上。
骷髅头上布满红色液体，部分液体沿着光滑的骨骼流向地面，短时间内便在周边淌成了一小片与灰色地面格格不入的深红色黏层，往前是骷髅骨头投映而出的长长黑影。
那人缓了几下，深感抱歉地对其他人说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尖叫影响大家思路的，我是头一次玩线下恐怖屋，真没想到恐怖屋会这么真实，真的很抱歉。”
一人见没事了，摆手回了句：“没事，我也是第一次玩线下的，说实话，我也挺害怕的。”
其他人也人情味地安慰了几句。
“这家恐怖屋的道具还挺真实的。”
一名胆子大的玩家早在看见骷髅头后，便抬腿走到骷髅旁边，随手将骷髅头提溜起来，开始把玩，随口说了句。
那人想到自己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画面，搓了下胳膊，喃喃附和了句：“的确很真实，幸亏是假的。”
云丹银见人将这么血腥的骷髅脑袋当球摸，心里震惊的同时，对自己刚刚也差点尖叫出来的行为表示不齿。
他偷摸瞄了眼乌欲，见乌欲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默默松了口气，然后趁着这个间隙扯着袖子把额头上的冷汗擦干，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开口：
“哥哥，要不我们先去看看棺材吧，这种吓人的骷髅头是恐怖屋里常见的小把戏，没什么好看的。”
乌欲：“好。”
两人转身往云丹银先前指的棺材走去，这边的几人过去看了几眼，确认与通关鬼新娘恐怖屋没什么关系，便转身离开，摸索其他地方去了。
最后原地还剩下一个刚刚准备按按钮的女生和还在拿着骷髅头观察的男生。
女生扫了眼周围专注搜索线索的其他人，又淡淡扫了眼那名兴致勃勃拿着骷髅头的男生，随后便转身往乌欲两人的方向走去。
“咦，这副棺材怎么这么新？”女生一走过去，面带惊讶地望着几乎没进黑暗里的棺材。
这副棺材与房间里摆放的其它棺材远看没什么区别，但一走近，便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它与其它的不同。
女生的声音因为惊讶说得很大声，离得远的其他人也听见了，闻言纷纷看过来。
一人见他们三个人一进门便进了摆棺材的地方，有点怂怂的，他嘟囔了句：“你们仨胆子真够大的。”
在线上的恐怖屋里，棺材往往是邪恶策划制造陷阱制造得最多的地方。
云丹银这时倒是冷静地说：“可我们玩的是线下。”
话一出，所有人怔了半秒后立马懂了。
“差点忘了。”
几人在棺材附近摸索一番，一直没怎么动的云丹银认真地提议：“可能得把棺材打开看看。”
说这话时，他偷偷瞄了眼一直淡定地站在旁边的乌欲。
乌欲从进门到现在，话一直很少，非常沉浸享受在恐怖屋的氛围里。
注意到云丹银的视线，乌欲冲他淡淡一笑，随即将视线落在即将被打开的棺材上。
如果他像乌欲一样不害怕就好了，云丹银这样想，但心头更害怕自己被乌欲发现是个怂蛋，一气之下把他抛弃……
一想到这，云丹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乌欲抱着手臂，表情冷淡地靠墙站着。
由于整个人几乎没进阴影里，没人在意他，都在一门心思地找关于钥匙的线索。
他淡然地扫了眼棺材附近的几人，视线又无意落在已经蹲下身，开始对着手里的骷髅头敲敲摸摸的男生。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下一秒……
他猛地掀开眼皮，眸子闪着奇异的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几人，加上蹲在地上的那人一共六个人。
六个？！
不对。
进来的一共是七个人。
少了一个人。
他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房间里的摆设并不密集，光线集中在可活动的范围内，况且不见的那个人胆子也小，而且还在受到惊吓的第一时间抱头蹲在了光线最亮，人最多，最能看得到的地方，所以根本不可能脱离队伍。
最后，他一直在观察着环境，但一开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么诡异的现象，压根不正常。
闹鬼了？
可树塔虽然有类似“鬼”的东西，但两者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乌欲环视一圈，环境太过昏暗，部分角落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如果不是闹鬼，只能是有人在搞鬼！
下一刻，在他即将出声提醒的同一时间，一人冷冷地透过摄像头盯着他，飞快下达指令：“抓住他。”
“……”
“这家恐怖屋的棺材都做的这么真的吗？好重啊。”
云丹银也在拽，闻言，看了眼推棺材盖的人——三个成年人，两个拽，一个正面推，愣是没给棺材盖推开一条指甲盖大小的缝。
从正面推的那人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边说一边收回手：“不对不对，不是还有一些人去了KB—鬼新娘的另一个通道吗？会不会这其实是一个合作模式的恐怖屋？”
“不可能，我看过这个恐怖屋的介绍，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鬼新娘恐怖屋，只是来的人多才开的另一个。”一人出声否定了这个猜测，不过对于这副推不开的棺材有疑惑，“怎么会怎么推都推不开，不会……”
他话音未落，一开始被骷髅头吓到的男生突然语气急切插嘴，猝然打断了几人的思维，嗓音尖利，带着恐惧：
“不对！”
被骤然打断思维的那人有些生气，他扭头看过去，语气不怎么好：“我知道不对——你又怎么了？”
被骷髅头吓到的男生叫许颢，他顾不得道歉，满脸惶恐地指向他刚刚被吓的直接躺地上的地方，磕磕绊绊，摸不着头脑地说了句：“消、消、消失了！”
有人回头看了眼，没觉得哪里奇怪。
“什么消失了？”
“人、人！”
云丹银顺着许颢指向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空空荡荡的，又扭头看了眼这边的人，的确差两个。
他转头和乌欲说话：“估计……”
？？？
乌欲站的位置空空如也，云丹银瞪大眼睛，满脸问号。
乌欲那么大一个人呢？？？
难道这是恐怖屋新增的玩法，官方也没说有升级啊？这有点吓人了吧？
不过他人都还没从乌欲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在下意识认为这是恐怖屋新增的玩法的思维中脱离出来，余光又忽地瞥见大量的白烟从房间的墙壁和地上密密麻麻地渗出。
？？？
他记的攻略里可没这个，难道真升级了？
可升级不应该先公告一下吗？
这种情况，这种情况……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啊，不会真那么倒霉吧。
他眼眶泛红，开始慌乱起来，无头苍蝇似地走到乌欲站立的位置，一边不信乌欲会出事，认为这可能只是恐怖屋的新游戏；
一边紧张不安地颤着手粗暴地摸索，又扫了眼仍处于惊骇状态的许颢，联想到刚刚他说的人消失了……
虽然他说的人不是乌欲，但这里只有乌欲消失了。
一种不详的预感冷不丁地窜上整个头皮。
众人先被陡然冒出的白烟惊得懵逼了好几秒，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许颢脸色发白，再次惊惧大喊：
“报警啊！快报警啊！”
其他人完全一脸不知所措，但对于许颢的行为显然不满极了，这人纯粹是来捣乱的吧。
为什么要报警？
这家伙这么胆小来什么恐怖屋？
一人还试图说什么控制一下他的情绪：“这不就是恐怖屋加大玩家通关难度的手法嘛，你冷静一下吧。”
许颢没有理他，在喊完后便立马打开星脑，结果在看见星脑冰冷地提示无法搜索到信号后，瞳孔放大，人一下子蔫了下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紧接着他顾不得星际维安法，直接把自己的精神体召唤了出来。
但精神体刚出来，便瞬间萎靡了下去。
许颢：！！！
其他人见他把精神体都掏了出来，震惊到无以复加，觉得这人是吓疯了。
“你干什么？！！”
但没等到许颢回答，所有人带着满腔疑问齐齐昏死过去，咚咚倒了一地。
紧接着，几名通身漆黑，裹着深灰色长袍的人破墙而出，穿过白烟，默默无声地将地上晕倒的人毫不怜惜地拖进墙里。
“……”
乌欲从昏迷中渐渐恢复意识，无意识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想操纵四肢调整一下身体，缓解一下肩膀被长时间压迫带来的不适，却在动作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就像是被胶水黏上了一样。
即便在还未清醒的状态下，他依旧敏锐察觉到自己似乎在一个不安全的情况之中。
迫切的求知欲催促着理智回归。
他拧皱着眉心，挣扎着，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眼皮缓缓睁开，视野由糊转清晰，眼前的画面映入眼帘——
——几个生死不明的人或者动物躺在他面前不远处，不过动物好像是外际文明里的精神体，周身波动着无法收敛的精神力。
在当前宇宙维度里，除了树塔人类，其他文明的人类均有精神体。
地上的温度很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距离他最近的是一只浑身皮开肉绽的猞猁。
猞猁睁着眼睛，眼球表面布满猩红的血丝，嘴角渗出一缕又一缕的血丝，眼神空洞涣散。
他竭力地转动眼珠，捕捉环境信息。
头顶是一个呈“∧”型的铁皮穹顶，粗糙挂着几盏瓦数很大的大白灯，四周的墙壁上挂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
忽地，猞猁动了动，瞳孔紧缩成点，紧接着响起一阵皮肉撕裂绽开的“嘶啦”声，其中夹杂着一道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凄惨叫声。
后者显然不在乌欲能看到的范围里，紧接着，惨叫声渐渐变弱，附近传来轻重不平，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等脚步近了，他还能听见他们的交流声。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咬咬牙就过去了。”
乌欲一开始还没能明白对话的意思，但当头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外加一句“抱歉”……
他懂了。
这是在杀人灭口。
可为什么第一个杀他啊？
乌欲，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乌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