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乌欲 逗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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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货车里的人被一个接一个地送往归航的飞船，直到最后一个昏迷不醒的身影也被轻轻托入舱门，荒星的夜色才将将沉了一个度。
陈莉莉丝站在飞船舱门前，撑在舱沿上的指尖微微一顿，转回身，平静的目光越过渐浓的夜色，落在不远处的大货车车顶上。
上面有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白金色的长袍，由于长袍特殊的材质，在昏暗的天幕下，泛着柔和的白光，格外晃眼，仿佛是在深海里独自亮着的一簇冷光。
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将整个面容吞没进阴影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抬头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个沉静的轮廓，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与世无争。
飞船里有人喊了她一声。
陈莉莉丝这才收回注意力，转头冲人应了一声“好”，便快步上了飞船。
乌欲似有所感地转头望向那艘飞船，随意看了眼，旋即神情平淡地收回视线。
竖管状的营养液在修长的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转滚动，他目光平静地盯着远处的森林发呆。
好几秒后，他终于无可奈何地垂下头，从兜帽里露出一点下颌线条。
乌欲有些恼羞成怒地望向底下他怎么说都不肯走开的云丹银。
云丹银正眼巴巴地抬头，直直望着他，眼眶红红的，里头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一副“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你肯定出事了，我好担心你”、“你不能抛弃我”、“你为什么不理我”的可怜模样。
乌欲心塞地抿了抿唇。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云丹银硬是焊死在这里的架势，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走这个倔强的呆瓜了。
两人僵直了好久，荒星的天气冷冷的，风中裹挟着尖锐的碎石沙砾，刮得人脸疼。
乌欲实在熬不住，抬手捂嘴，干巴巴地咳了下，不自在地将脸往兜帽里头藏了藏，声音发虚，别扭地开口解释：
“我只是下不来而已。”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忽，试图让自己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云丹银闻言，先是愣了下，然后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经地摊开双手，眨巴着大眼睛，对乌欲斩钉截铁道：
“我会接住你的！”
听见云丹银这么快回话，乌欲偷瞄了眼——云丹银现在的模样非常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嘲讽。
乌欲看着云丹银那双亮晶晶又真诚无比的眸子，唇角不自觉一弯，好笑地轻轻笑了声，假装忘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像是故意这样做的一样，轻声回答：
“行啊。”
不过……
他还是有点怀疑地看了眼云丹银瘦瘦弱弱的身材。
两人身材差不多，但云丹银比他矮一点，他自己都没那么大力气接那么高掉下来的东西，更别提和自己差不多重量的。
能接得住他吗？
可是……
看着云丹银无比期待的目光，他在心头掂量了两下，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向下一跃。
心想摔就摔吧，反正他现在摔不死。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白金色的衣袍猎猎扬起，兜帽不可控地被风掀开，露出底下一张紧闭双眼，过分昳丽的面孔。
额前的深红色发丝在风中散开，略显凌乱，却意外地将人衬得有些紧张羞涩。
谁成想，云丹银不仅接住了他，力气还蛮大的。
乌欲在掉进云丹银的怀抱瞬间便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颈子，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脉搏突突跳了几下。
他旋即睁开眼看向云丹银，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四目相对间，双方同时露出一个不约而同的笑。
乌欲随口夸了句：“你力气挺大。”
云丹银一听，下巴立刻骄傲地微微扬起，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当然。”
乌欲忍俊不禁。
不远处，怀书亦抱着手臂，心不在焉地靠在一棵树旁，眼神一瞬不瞬，满含探究地看着那边的两人。
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他便看见车顶那人忽然往底下一跃，在云丹银接住以后，兜帽有一瞬地被风撩开，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侧脸，但又很快地恢复原状。
他下意识站直身体，准备迈步上前，却见两人已经并肩朝飞船的方向走了过去。
云丹银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来，恰好瞥见了正笑嘻嘻，不怀好意看着他们的怀书亦。
下一秒，他脸上的愉悦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嫌恶地冲人翻了个白眼，接着挽着乌欲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紧，将人快步带进了飞船内，压根不给人一丝一毫有可能上前交流的机会。
怀书亦站在原地，看着匆匆进了飞船的两道人影，撇了撇嘴，接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
乌欲坐在飞船的座位上，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守卫军已经清扫完战场，正往飞船这边赶。
守卫军是所有文明统一正规军的名号，其主要目的是正面对抗其他维度的入侵者以及异兽。
他转回头时，目光无意间与云丹银特别讨厌的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敏锐地察觉到视线，立马抬头，咧嘴冲他笑了下，目光里却赤裸裸地写着“我想看你”。
乌欲不适地皱起眉头，抬手将兜帽往下拉了拉。
幸亏兜帽够大，不然他也很想像云丹银一样冲人翻白眼。
况且云丹银讨厌，那他肯定也会讨厌的。
他们是一家人。
奈何……
那人跟狗皮膏药一样。
乌欲快要回家的好心情被那人狗似的目光舔得一下子蔫了不少，面无表情，平静地问了云丹银一句：
“他是谁？”
云丹银这时候在偷偷用湿巾擦脸。
听见乌欲的问话，手里的动作顿时一停，立马乖乖转头看向乌欲，疑惑地说：“谁啊？”
乌欲：“就你讨厌的那个家伙。”
云丹银一顿，而后语气立马不好起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别理他，这个人恶心得要死……”
他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要是继续说下去，那些烂事就又得翻出来，他就恨不得直接过去把怀书亦掐死，踹死，砍死……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在乌欲面前表现得那么暴力。
不过……
他似乎忘了什么。
乌欲听出云丹银话里的欲言又止，立马明白两人肯定极其有不好的矛盾，而且看样子，应该比那个奇怪黑皮男生的矛盾还要深。
不过话又说回来，云丹银其实很少在网上与他交流线下的事情。
云丹银不想说，他也不会追根究底，索性开始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等着回家。
怀书亦大喇喇地坐在两人对面不远的位置，毫不掩饰自己对穿着白袍那人的好奇心，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
可那人故意用兜帽挡住大半张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不过露出外头的一双手是清棱棱的漂亮，骨节分明。
他扫了眼，不以为然。
不敢露脸无外乎一种情况，见不得人。
再见两人凑近嘀嘀咕咕的样子，看起来关系挺好，又一看云丹银说着说着就转头一副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一看就是在说他坏话。
怀书亦在原地踌躇半天，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打扰。
毕竟现在云丹银跟头恶狗一样死死盯着他的样子，感觉像在护食，他担心自己一动，这家伙就会立马不要命地冲过来把他一顿揍。
他虽然打的赢，可对面现在看起来就是个神经病。
守卫军陆陆续续上了飞船，脚步声在舱内响起。
一名专门做审讯的守卫军笑盈盈地走过来，制服笔挺，公事公办地叫几人去做个笔录。
整个回家的过程和谐安静，直到两人下了飞船。
夜色流转，熟悉的夜空映入眼帘，人还没感叹一下，紧跟着两人出来的怀书亦噙着恶劣的笑，故意往他俩这边一挤。
云丹银当即脑子一热，气急败坏地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没长眼睛吗！”
他声量不小，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下。
紧接着，表情僵在脸上，自己先双眼发愣，懵逼了一瞬，接着慌慌张张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乌欲。
完了完了……
怀书亦自然看见云丹银的一系列动作，但毫不在意引起误会的幕后使者是他一样，自顾自地转头往那人看去。
距离近了，着实看见了。
——兜帽下的那张脸，宛如一束夜色下被风雨拥簇，花枝乱颤的海棠，眼瞳却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与其极不相符的冷淡色彩。
他眼神发直，呼吸急促几分，忘了自己是过来挑衅的。
乌欲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毫无任何感情色彩，随后抬手拢了拢兜帽，脸重新藏进阴影里，最后直接拽着变得跟个鹌鹑一样的云丹银快步离开了。
等怀书亦醒神后，立刻意识到……
……这好像是他的未来伴侣。
【晋江文学城专用版树塔伴侣匹配说明书】
——树塔小知识（1）：伴侣非伴侣，在主导型伴侣眼中的其他伴侣仅仅是未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同伴、家人。（亲情会大于爱情。）
——树塔小知识（2）：主导型伴侣对其伴侣有无敌致死量的吸引力，俗话称为一见钟情深似海。
——树塔小知识（3）：主导型伴侣有权拒绝申请并匹配成功的伴侣。
“……”
怀书亦正想追出去时，两人已经闷不吭声地流入人群，羞赧便从航际港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上，云丹银完全不敢抬头，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地被乌欲拽着走了一路。
直到耳边传来该死的温青文弱又温和的问话声，他猛地回神，人却仍旧不敢抬头接受现实。
乌欲：“先回家吧。”
他扭头看了眼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失去灵魂的云丹银，说完便顺手把云丹银推进车里。
云丹银坐进车里后，先是微妙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同样坐进来的乌欲。
奈何乌欲的兜帽真的好大，车里的灯光昏暗，完全看见他的神情，他只能继续装鹌鹑，心焦地用手指不断绞着衣服，默默等待审判。
乌欲一坐进来，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脊背陷进座椅里，头微微往后仰，阖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扫了眼云丹银，声量略略提高，拖着调子故意唉声叹气地吐槽了句：
“再也不去线下玩了。”
云丹银闻言，内疚几乎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本就低着的头低得更低，肩膀狠狠抵在车门上，膝盖紧紧收拢，手指扣在膝盖上，把自己压缩成小小的一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温青坐在第二排的位置。
悬浮车启动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抬手将车内的灯光调整了，微微亮了起来。
云丹银正好被头顶的灯光直直映照，灿金色的头发微微反着光，却无精打采的。
整个人更是被突然打开的灯光弄得手足无措，只闷不吭声地蜷缩起指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紧接着，温青按了下座椅侧边的调节键，座位无声地旋转过来，变成与乌欲面对面。
他坐定了后，双手交叠搁在腿上，白纱依旧遮着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坐姿端正而沉静，俨然一副严师的模样。
乌欲见温青这样，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从方才摊成一滩的样子切换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坐姿。
下一秒，乌欲看了眼坐在面前黑漆漆一坨的温青——一身凝肃的黑色长袍，在车内微微亮起的灯光下与封闭的空间下更显严肃，令人感觉到一点点压力。
乌欲心头有些发虚，接着有些恼羞成怒地偏头躲开温青的目光，心烦气躁地勾着手指绞了绞。
不过温青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他语速不紧不慢，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十分平和地询问乌欲：“我是从守卫军里那里得到的消息，你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了？”
温青虽然性子温吞乖顺，说话做事永远不急不躁，但是在学习点碍于规定，乌欲对于温青还是有点怵的。
可顶多是因为这家伙死板，墨守成规的原因。
现在温青又是一副曾经在学习点管东管西的样子，让他有点幻视自己回到了学习点，于是情不自禁地开始做贼心虚起来。
可惜乌欲回神的速度极快，学着温青平静安和的模样，语气温和，不疾不徐地轻飘飘回了句：“嗯……只是不小心被人贩子绑架了，没什么的。”
温青语气肉眼可见的重了点：“人贩子？没什么？”话音一落，便隔着白纱，不动声色地冷冷扫了云丹银一眼。
云丹银不出所料感受到车内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重几分，气压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乌欲一想到自己现在又不在学习点，立马理直气壮地开口：“对啊，反正没什么的，”然后顿了顿，又嘟囔了句，“还把我的星脑弄坏了，明天得重新买一个给我，后天我要出去打工了。”
温青态度依旧温和，顺着他的话说：“好。”
乌欲抿了抿唇，多看了两眼温青。
这人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配合与冷漠，说的好听点就是完全听他的话；说的不好听就是一点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听话。
乌欲的特殊能力是【重生】，温青和云丹银两人都很清楚。
并且……
每一次重生，乌欲都会获得额外的能力进行使用。
只是有时好用得让人惊喜，有时鸡肋得让人无以言表，有时让人哭笑不得。
比如在荒星第一次复活导致他动弹不得的能力，是加快他从死而复生的速度。
第二次是操控他人思维与行动的能力，乖乖按照他的意志行动。
不过这些能力都有保质期。
最长24小时，最短一秒钟。
不过……
温青知道的更多，乌欲死的时候会很痛苦。
然而温青压根不关心他痛不痛，导致乌欲心底一直都有点浅浅的心理健康问题，有时候会怀疑温青其实一点都不想和他成为同伴。
但这人又一直按他的要求做事，非常配合，所以乌欲既喜欢这人乖顺的态度，又讨厌他对自己的冷漠。
乌欲索性不去想这个问题，况且他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死的时候会痛苦，转移话题地开口：“房子修好了吗？”
温青顿了下，“嗯”了一声，说：“有一个人转了一大笔钱，还送了一套房子过来，077还在处理地基，估计到家就能入住了。”
乌欲眼带惊讶，问他：“谁转的？”
温青：“金弥。”
乌欲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向上飘，在脑子里想了想这个人，名字也在记忆库里检索一圈，愣是没记起这人是谁。
他收回注意力，随后拉长调“哦”了声，问他：“金弥是谁？”
温青的目光透过遮住眼睛的白纱望向乌欲，一字一顿，耐心解释：“您的首席伴侣。”
角落里，云丹银听见“首席”两个字顿时不乐意起来。
他的头抬了下，幅度很小，后又迅速低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裤子的布料，攥得指尖发白，布料都被他揪起一小团褶皱。
现在的他没资格争辩，只能一边偷偷掉泪，一边恶狠狠地诅咒乌欲的其他伴侣，尤其是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首席伴侣通通暴毙！
乌欲闻言，没什么感觉。
他连金弥人都没见过，名字更是不熟，陌生得很，平平淡淡地“哦”了声，说：“他的贡献最大？”
温青：“是的，需要将他接过来吗？”
乌欲已经恢复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平静温和道：“先别，既然他有钱，那让他多为家操操心，等被限制了再让他过来……”他说到这里停了下，补了句，“对了，他做什么工作的？”
温青顿了几秒，像是在回想。
乌欲见状，若有所思，但没说话。
终于，温青开口：“他好像也在污染世界工作，不过去的是高危级世界，有编制。”
乌欲眼睛先是一亮，后又失落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肯定去不了高危级世界，但是也比一个人在那里哭唧唧打工好。
“还行。”
温青继续说，将话题引到了云丹银身上，声音不大不小，温声细语的态度下是毫不客气地划分界限。
“他怎么办？需要叫他的家人把他领回去吗？”
“他”自然指的是缩在角落里当了有一阵空气的云丹银。
云丹银见对自己的审判终于来了，肩膀无意识下塌半截，整个人跟被放了气的气球似的，变得极度萎靡不振，头顶的灿金色卷毛都变得软趴趴，蔫哒哒的。
他没抬头，也没辩解，只是把脸往阴影里埋得更深，露出后颈一小截颈子，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身形单薄。
乌欲随手将兜帽掀开，将里面一头深红色的长发撩了出来，理了理。
他看了眼云丹银。
温青都不问原因，要把他直接送回去，这家伙还不解释，蜷在角落里，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要被送回去的结果。
他一开始是想晾了一晾人，逗逗他的。
谁成想云丹银真一点都不反驳，不作解释，不挣扎。
乌欲是有一点生气的，于是他恶趣味地说：“行啊，反正他哥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眼尖地看见云丹银倏地一下抬头，一双猫似的眼睛红彤彤的，哀愤地看向他。
“不装哑巴了。”
乌欲伸出手，用食指轻佻地勾起云丹银的下巴，微微用力，便将云丹银的下巴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整张被泪水沾湿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云丹银先是愣了下，再用手背擦了下泪水，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乌欲身上，嗓音哑哑的，说：“不赶我走吗？”
乌欲假装没听懂他的潜台词，反问他：“很想回去？”
云丹银立马摇头：“不想的。”
乌欲没继续说，只是含着浅笑，平静地望着他。
云丹银沉默了两秒，旋即生硬地开始陈述：“我刚刚以为你因为我在那个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要把他赶回去，所以我、我……就没有及时解释。”
他的解释仍有些苍白和欲盖弥彰。
不过乌欲大人不计小人过，非常痛快地原谅了他，说：“爱说就说什么。”
这话在云丹银耳朵里成了“我也讨厌那个人”，心头积攒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等他还想说点什么时，乌欲已经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车里的灯光又暗了下去。
云丹银悄悄挪了挪屁股，准备挨着乌欲，结果一条手臂横插过来，两人瞬间隔了条银河。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眼手臂的主人，接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乌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