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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作孽 “嘶!你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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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干什么!轻点……”澜焰皱眉道。
“你现在倒知道痛了?不过是个惹事的畜生罢了,杀了也就杀了。”颐川揭开药瓶的盖子,将药一点点倒在澜焰手上的伤口上。
他显然是注意到了,澜焰不忍心下手,犹豫期间才被猿龙兽打飞出去。
澜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他的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的颐川,也会给他上药。
这个时候两人还是水火不容的,时不时就会互相嘲讽,甚至打在一起,没一刻能消停。
他的记忆中也没有上药这一回事…
倒是记得差点又跟颐川打起来,因为顾忌着宗主的交代,他才忍住了。
随即他转念一想,灵业使的五大铁律:第一条就是灵业使之间必须互相扶持帮助。
其他则是:二,不得伤害凡人性命;三,如遇魔修,绝不放过,且立即上报;四,如遇灵祸不得退缩放弃;第五,不可私自行动。
现在这只剩他们俩,这人怕是百般不愿、又不得不这么做,以免落人口实。
要不然之前,颐川也不会飞下悬崖救他。
这样一想,澜焰倒是心安理得起来。
一想到这人屡次三番在大师姐面前告状、揭短,让他出丑,毁坏他在大师姐心中的形象....
澜焰就恨的牙痒痒。
上个药而已,他恨不得颐川卑躬屈膝才好!
他先是挑剔的看了看,颐川的上药手法,没什么毛病,不由轻轻啧了一声。然后又昂了昂头,说道:“若这灵兽是清风,你也下得去手?它跟清风、明月一样是天地之精灵!不是畜生!”
清风是颐川养的,一只黑不溜秋带翅膀的小灵兽。明月则是澜焰的宝贝,一只金灿灿圆滚滚的会发光的小灵兽。
这两只小兽平平无奇,什么用也没有。
但是跟他们各自的主人不一样的是,从不吵架,感情非常好!
往常澜焰和颐川掐起来,动辄刀兵相见,这两小兽便在一边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丝毫不管主人死活。
只是此次要对战一只高级灵兽,怕它们见到这灵兽就被吓破了胆,澜焰和颐川便都没有带它们出来。
“.....别乱动。”颐川道,听澜焰说起清风、明月,他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一瓶灵药下去,伤口肉眼可见的慢慢愈合,只需再上几回,即可完好如初。
澜焰感到痛楚消失了大半,他盯着那伤看了半天,再一次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但他面上没有丝毫显露。
“可惜刚刚奚师弟给的药都用完了,不然会好得更快!”
颐川咪了咪眼,慢慢松开澜焰的手。
“是吗?我倒忘了你们感情如此深厚,连上品灵药也舍得给你拿去当糖丸似的用。”
“当然!奚师弟不像有些人......”他停顿了会,接着说道:“他天性善良、温柔体贴,若是他知晓,看那灵兽那么可怜,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哦?那些凡人就不可怜了?”颐川回讽道。
“这......不是...还有林师姐带着宗门灵安使,为他们救治。”澜焰喃喃道。
在灵界,每个修士不仅要内修自身之道法修为,还需外修灵业。
即消除人间灵祸,安定四方。
而所谓灵祸,即原本是灵界之法物、生灵,却因不同原因流落人间,四处作乱为害造成的灾祸。
常见的灵祸一般分为凶阵、恶魂、诡器、邪兽等。
修士来到人间消灾除祸,则被称为灵业使。
而灵安使嘛,则负责专门救治、安抚被灵祸所伤害的、被惊吓的凡人,还需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安定、修复家园。
这灵安使首次出现,是青鸾宗现任宗主任命的,那时灵界上下都像看笑话般看待此事。
在此之前,灵业使消灾除祸之后,有伤者,一般留下些伤药罢了,并不与凡人过多交集。
因为修士自认与凡人有云泥之别,岂会过多关注一介凡人。
却忘了他们本也是从凡间而来,也不过是比凡人多些没用的法术,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成神之望罢了,还不是一样受困于天地之间、天道之下。
而自从青鸾宗灵安使的出现,青鸾宗在人间的备受推崇。人人都道青鸾宗各个仙使菩萨般心肠,渐渐地拜投青鸾宗的人也越来越多,青鸾宗日渐壮大。
于是眼红的其他宗门世家,也不得不放下架子,纷纷设立了灵安使。
“再说那猿龙兽也被我们狠狠揍了一顿!也足以让它涨教训了!最可恨的是那个打伤它的修士,还把这东西留在它眼睛里。它定是眼睛痛得不行,手脚笨重,又拔不出来,就想去找那个伤他的人,才在人间闹了这一场”
“被你们?师弟怕是忘了,谁刚上手就被掀翻了过去,差点掉下悬崖?”颐川道。
“你......”澜焰到底忍住了,他心想,按理他也比这人多活了十几年,不跟小孩一般计较罢了
澜焰不再理他,转身往警示阵法走去。
颐川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看他两眼,似乎在等什么。
澜焰一路上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暴起的迹象。
他们沿途见到阵法有被破坏处,便一一补上。这警示阵是最基础的阵法,一般设在有灵兽出没的深山与普通人间山林之间。可以用来阻挡低阶灵兽去往人间,有凡人闯入也会被阵法挡住,如鬼打墙一般回到原地。
但一般拦不住中、高阶灵兽。但若被灵兽闯出来,便会马上将信号传至宗门内的灵阵堂,以便宗门及时派人前来处理。
一路查完,两人便飞身朝东去找沈翎汇合。
突然,天边有一阵耀眼华光闪过,照亮了整片深林。而光正是从沈翎那边传来的。
澜焰和颐川连忙赶过去,便看到沈翎指着天边喊道。
“是雷劫!有人在渡劫!”
透过树枝间隙朝更远的东边看过去,一处淡紫色的灵墙远远立在天边,时而有金色的火光、雷电闪现于灵墙之中,激起一阵阵耀眼的华光。那华光闪了一阵后,又慢慢平息下来。
这时澜焰感觉腰间挂着的百宝袋有什么动静,伸手进去一探。正是那枚箭头,此刻那箭头竟也震动不止,灵光闪烁。
另一边,杨方水也赶了过来,他也听到了沈翎的喊声,朝沈翎解释道:
“沈师弟无需惊慌,这不是雷劫,是那天火神雷阵。许是那边有魔修闯进了阵中,被阵法攻击了罢了。”扬方水是年轻一辈中,除林师姐外入门最早的,对青鸾宗管辖内的事物是最熟悉不过的。这神阵法相见过多次,早已见怪不怪。
难道这箭头跟天火神雷阵有什么关系?澜焰心道。
记忆中,他不曾关注到着箭头有什么奇怪动静,但现在,他得找时间研究研究,跟那神阵有什么联系……
但见这箭头闪了一阵后也没什么动静了。他便暂且先放回芥子袋中。
“且......自沐阳神君之后,这灵界已经一千年没见过雷劫了!”杨方水不知怎么掏出了一把彩绘花蝶纸扇,一边慢慢摇着、一边慢慢说道。
他话音刚落,愁绪如墨一般在几人心间化开,一时间无人多言。
千年时间对于灵界修士来说并不长,修为到了元婴境界的人,寿命便远远超出凡人。只要能安稳度过每一个境界攀升时的雷劫,越高境界寿命便越长。现在灵界中,几百岁的化神界修士也有好几位。
但……始终没有人再进一步。
不说没有人能修炼成神,这在灵界中本就寥寥无几。但至今没有人能触到渡劫期的边,就很奇怪了……
那些境界高深的大能们,深恐自己是做了什么,触怒了天道。因而大都避世不出,不参与门派之间琐事与纷争,只勤恳修炼,规避因果。
有的另辟蹊径,放下身段,隐姓埋名于人间做善事,修善果。
但并没什么见效。
连那些大能都触不到渡劫期,到不了渡劫期,如何成神?
成神无望,这几个字如一团浓黑乌云,盘绕在此间修士的心中。
不必说,这是天道的桎梏。
但为何如此?却没人能想明白,若说是因为千年前魔灵大战造成的生灵涂炭,天道降下神罚。可这样的战乱,此界生灵不知经历了多少回,也不曾让天道动容,更何况降下如此神罚。
反正也成不了神,那又何必畏惧天道伦理!
许多修士便开始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起来。
因此仙灵大陆又混乱了一段时间。
但在灰飞烟灭之前,他们终于记起在成神之前,修士还要经历许多道——雷劫。
混乱之后,人们又开始平静下来。
不仅如此,仙灵大陆甚至成为了一个从没有过的和谐平静的世界。
因为人们终于发现成不了神变成了事实,而且是一个所有人都成不了神都事实,那么这个事实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这就是天火神雷阵?我初来囚海附近做任务,还不曾见过这阵法。它真的一个活物都闯不过去?”沈翎最先打破沉默,他好奇地看着那神阵。
“当然,你可知这是千年前,灵界百年难遇的阵法天才虔闻惜所布!且这阵法乃沐阳神君飞升前用神力加持的,远比一般灵阵威力更猛!”
“啊,虔闻惜!千年前灵魔大战的罪魁祸首!”
“唉!这......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他,这灵界能有现在这般太平之日吗?”
“可据说这虔闻惜,为了哄他那魔修情郎漓渊开心,才设计了那的夺灵阵!”
“这.......什么情郎,师弟你别胡说!”杨方水听沈翎这小子这么一说,刷一下收了扇叶。
“难道不是吗?坊间都这么说!这夺灵阵实乃万恶之源,它夺走了多少灵修修为!才......唉!真是可恨!”
“这......这阵法最初也不是为了害人才创造出来的!”
“那要不是他身为玄光.......大宗宗门之徒,偏偏喜欢整日跟魔修混在一块儿。又被那......那魔头抢去了这么紧要的阵法,又怎会有之后的生灵涂炭?”
“你也说啦,是那......魔头抢去了,他心思邪恶才做下那么多恶业。在这世上,好的法器、功法到了好人手里便可以消灾灭祸,落在坏人手里便是作恶利器喽。”
“魔修不都是坏的吗?当初灵魔大战,死在那些魔修手上不知多少人。唉!那虔闻惜还百般阻挠,不让沐阳神君将那些魔修杀个干净!”
“这......这事没那么简单。”杨方水皱眉道。
“他就是被那销魂城城主蛊惑了!色令智昏虔闻惜,一见漓渊乐销魂!逆天而为献灵阵,毁天灭地苦众生!”
“你.......别跟你锦楠师姐学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杨方水听得两眼一黑!拿着扇子就要往沈翎头上敲。
“师兄,你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我要告诉林师姐去!”锦楠突然又从背后冒了出来,指着杨方水控诉道。
“哎!师妹,我错了,你行行好,可别跟林师姐说!”
“不是杂书!是说书大家王有道先生金言!对吧,师姐!”
“......没错!据说这漓渊国色天香、貌美无比,把那虔闻惜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在那边议论得热闹,澜焰却只自顾自看着天边的那淡紫色的阵法。
不久前他还亲眼看着它消亡,现在它却毫发无损。
除了时间重塑,恐怕没有别的能解释了。
不知为何,老天竟让他重活一回。既然如此,他必然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就决不能让那魔魂珠再现世,祸害别人。
而且......也正好让他还人情。
想到此,他看向不远处的颐川。他正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双手抱剑于胸,原本低垂着眉不知再想什么。
但几乎是在澜焰看过去的一瞬间,便挑衅般的看了回来。
“.........”
澜焰转过脸去,现在这人这么讨厌自己。谁能想到,他以后竟会为了大师姐,而屡次救他。
虽然他只是听从大师姐的吩咐,但澜焰也不想他欠人情。
只要这半月之后的试炼,想办法让颐川避开那次灾祸,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以后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他也不想和他争了,前世争来争去,最后大师姐也始终把他当弟弟看待。
一想到此,澜焰心中悲伤不已。
这一世,只要大师姐幸福,她和颐川结为道侣,他...也会祝福的。
澜焰正想的出神,突然被打断:
“澜师兄,颐师兄,你们说虔闻惜如何?”原来三人又各自掰扯了半天,没个定论,锦楠又问澜焰。
澜焰回过神,听到这个名字,一想到因为那天火神雷阵生出的事端,不禁咬牙道:
“这人.......自作孽不可活!”
“罪魁祸首不是那尚淮吗?”颐川对点评虔闻惜没兴趣,他漫不经心道。
“......”这话一出,场面瞬时安静了下来。
锦楠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说起这......魔头,听说他并没有完全死透,他.....”
“他有可能夺舍转生了?”杨方水“唰”一下展开扇子,接过锦楠的话。
“嗯嗯,而且有可能就藏在......某个门派......中间。”锦楠越说声音越低,神神秘秘的左看右看。对于一个快接近弑神界的魔修来说,灵魂出窍转生夺舍并不是没可能,因此灵界一直有这样的传闻。
“好了,锦楠师妹,你别瞎想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即刻下山找林师姐汇合,启程回宗门复命罢!”眼看他们说起来没完没了,澜焰打断道。
“那我给林师姐发个信,告诉她我们已经处理完了。”
锦楠从她那粉色的百宝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朵奇形怪状的花,那花朵呈淡黄色,圆圆滚滚的花骨朵,竟然还长着一张嘴。
此花名叫美人信,这是修士们常用的传讯使者。只要美人信是来自于同一株母体,便能互相通信。向美人信注入一些灵力,便能吐出一片花瓣,在花瓣上刻上修士的名字和要说的话,再喂给它,便能传给这名修士的美人信,待美人信见了光便会吐出写了信的花瓣。
此刻它见了阳光,伸展绿色的枝叶伸了伸懒腰,张开嘴吐出了一片白嫩嫩的花瓣。那花瓣上还刻着血红的几个大字。
锦楠还以为是林师姐询问她战况如何,仔细一看,立马变了脸色。
“糟了,澜师兄,宗主又......又要你回去受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