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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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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公主不悦：“公主殿下好着呢！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侍卫却不敢真的慢吞吞地汇报以下这条消息，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道：“回禀殿下，阿伦德尔府上有人来报，说安娜公主突然在寝室中身中恶咒，吐血不——”
安雅噌地站了起来，拉着诺亚一起急急往外冲去。
······
“安娜！”安雅公主手足无措地看着躺在瑞克·阿伦德尔的怀中，犹自在呕血的少女，“怎么会突然这样？”
瑞克已经哭成了泪人，傻乎乎地用一只手轻掩在恋人的嘴边，似乎想用这样的笨办法来阻止鲜血流出，他哽咽着说：“安雅殿下，她一直在苦苦地支撑着，等您过来······”
安娜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安雅几乎不忍看她，呼唤了两声妹妹的名字，见她微睁开眼睛，安雅连忙忍着泪意将耳朵凑到了妹妹嘴边，乌黑的鬓发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
“姐姐······你来了·······”
“嗯！我来了！”安雅公主抓着妹妹的手，泪如雨下，“你想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是······我最好的，姐姐······王位，不属于······安迪，”安娜公主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屏着呼吸最后看了一眼她最爱的姐姐、和最爱的少年，然后微勾唇角长长地叹息，“我永远······爱你们······”
瑞克抱着恋人渐渐变凉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安雅公主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了很久。
诺亚流着泪蹲在她身旁将她搂进怀里，无言地轻轻拍抚着恋人的背脊，忽然，他听见安雅公主极轻地在他耳畔对他说：“诺亚，我爱你，永远永远。”
少年又喜又悲，更加用力地搂紧了怀里的人：“我也永远爱你，安雅。”
次日，安雅公主与瑞克·阿伦德尔一起主持了安娜公主的葬礼。葬礼结束后，安雅公主当着众贵族的面宣布，三日后她将在红堡正门前的广场上加冕为王，并正式向女巫辛西娅宣战。
······
安雅公主的盛怒之下，又有七大家族中的卡文迪许、阿伦德尔、珀西等几家的率先表态，各大贵族不敢再推诿。
加冕日，随着教皇冕下郑重地将王冠戴在安雅公主的头上，已是女王的安雅扶着手中凉意透骨的黑剑站起身，看向了在她身旁陪她受冕的少年。
女王陛下牵起她的平民准王夫的手，将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王者之剑直指红堡的方向：“请随吾一起——荡尽邪魔！肃清家园！”
“女王陛下万岁！”无数臣民共同高呼。
“我等万死不辞！”骑士们举起配件轻击着胸前坚固的甲胄。
“荡尽邪魔！还我家园安宁！”短短三日内，女王安雅就号召起了一支来自社会不同阶级的臣民，组成了一支气势如虹的万人大军。
喊杀声盖过了环绕着红堡的风雪声。有海盗女王从东洋偷渡而来的火炮打头阵，风雪未散，但被风雪密密掩住的城堡大门却轰然一声倒塌了。
躲在里面的人再也无法借着风雪之势苟且偷安，只因失了城墙的庇护，她的身体也被暴虐的风雪卷了起来。
安雅女王亲吻了下准王夫诺亚·戴维斯的额头，两人合力最后试了一次拔剑，依然未果。
女王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她将黑剑挂在腰间，接过了诺亚递给她的另一把宝剑，柔声让他待在后方稍等她片刻。然后女王拔剑转身，面向大军扬声高喊道：“诸君等吾凯旋！外面就拜托诸位守护了！”
之后女王便带着她最忠诚、最强悍的两名骑士——亲卫队队长唐纳德和副队长瑞克，一起径直走进了暴风雪的中心。
而女巫辛西娅也并非全无准备，她虽然被困风眼，但无数面容扭曲的幽魂正从她身后城堡的断墙中嘶吼着冲出，朝着大军袭来。
决战之前，安雅曾找到爱德华大学士，师生二人翻遍了五百年的家族族谱，发现所有洛丝都是黑发黑眸，没有例外。大学士忽然想起前财政署长官亨利·布莱克早逝的母亲怀特，正是一头银发。
“辛西娅，放了安迪吧。虽然他不是我父王的儿子，但我会将他送还布莱克家，让他余生安稳。”安雅女王在挥剑之前承诺道。
辛西娅一头柔亮的浅亚麻色头发已经白得胜过天空中的飞雪，她飘在半空中竭力抗衡着她自己制造出来的风暴的肆虐，枯槁如鬼的脸上有一丝松动，但最终只是说：“该死！你们所有人都该死！为我和我儿陪葬吧！哈哈哈！”说完后她十指飞速拗出各种古怪的印结。
周围的暴风雪中似乎开始酝酿起一股血腥浓稠的气息，眼看女巫的身体如同瓷器般在空中片片碎开，因为她而痛失所爱的瑞克·阿伦德尔无畏地冲上前去，将利剑送入了女巫渐渐泛起了红光的胸口。
“瑞克！”安雅女王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瑞克释然一笑，身影随着女巫一起消散在风雪之中。
“陛下，女巫已死，我们快离开这风眼吧！”唐纳德警惕地环视四周。
安雅女王拉住唐纳德的胳膊，郑重地嘱托道：“不论如何，拜托你替我保护好诺亚！”然后双手尽全力一抡，将唐纳德甩出了风眼。
“不！殿下！”唐纳德见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把自己独自留在了风眼中，不禁望着那道身影痛苦地瞪大了双眼。他的身形疾退，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人影逆着方向，自他身旁飞掠向前。
安雅刚捡起瑞克的佩剑，就看到了冲进来的诺亚，她一时无言，只能悲伤地望着她的恋人，好半响才慢慢地道：“你还是来了。”
诺亚将一直藏在衣服最里层的项坠取下，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牵起了安雅的手：“爱应该是相互守护。”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弯起嘴角朝恋人甜甜一笑。
腰间突然咔哒一声，两人一起低头看去，竟是王者之剑自己弹出了剑鞘。
安雅女王握住剑柄将它拔出，漆黑古朴的剑身有流光滑过，惊喜过后，她用剑指向风雪中飘忽不定的魅影：“出来吧！魔王玛门！”
一道阴郁的身影自重重风雪后踱步而出，是那个“北地狼王”奥托·霍克的模样，却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是吾小瞧你了，人类。”
安雅公主将诺亚往后一推，毫不犹豫地冲这道身影刺出了一剑。
然而胸口插着剑的“奥托·霍克”笑了一下，身体迅速边瘪，如同纸张般委顿后，这张人皮很快就被风暴卷走、撕得粉碎。
诺亚生生忍住了一个嗝，但在他头顶一对兔耳朵还是没忍住噗地冒了出来，可他还是哆哆嗦嗦地跑上前来将安雅拉到了他的身后。
安雅看着他那与耳朵同色的金栗色圆球尾巴都快夹进裤子缝了，笑着轻轻摇头，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口中念起了古老的方言：“英伟的先祖之灵啊，请指引我，要如何荡尽这世间的邪魔？”
黑剑在安雅手中发出了剧烈的嗡鸣，竟震得她腰间的两把剑一起飞出了剑鞘，一齐指着露出了丑陋真身形似一团臃肿脓包的魔王。
远处忽然传来教皇带领唱诗班歌颂女神的赞歌：
她从远处轻轻走来
扬起春夏，降下秋冬
她的明眸如星，点亮夜空
她的笑声如水，滋润万物
春种夏耕秋收，冬天当休息
神明的爱意浩瀚永不止息
······
魔王的身体似乎变小了一些，它发出愤怒的呼嚎：“去他娘的神明，世间唯有钱财可靠！”
歌声徐徐传来，萦绕身周涤清耳目。安雅不再害怕，与诺亚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握着王者之剑的剑柄，用利刃切开了魔王恶臭的皮囊，一滩浓水流尽后，竟只有一片空荡。
魔王会百般变化，地上损毁的只是它万千分之一的□□。它又化作一阵轻烟腾空而起，试图抢夺安雅别在胸前的金玫瑰胸针，却被诺亚手中的瑿珀弹开。
它漂浮在半空中轻甩被灼伤的手指，满怀恶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双佳人，肆意嘲弄：“爱是最脆弱不堪的东西，转瞬即逝~安雅，你想不想让你的情郎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个？”它贪婪地注视着那枚熠熠生辉的金色胸针，用最具有蛊惑魔力的语气说道。
安雅低头抚摩着金玫瑰胸针，伤感地念出古语：“去吧！为你的上一任主人复仇！”
无数荆棘枝条破土而出，竟令周围的风雪也为之一滞。纯白的圣洁之花在每根枝条上怒然绽放，花香挤走臭气，柔软的花瓣飘洒在天地间就好像另一种风雪，却安静、温柔，只是在接触到魔王的残魂时却又变成了滚烫的星子，灼烧得玛门吱哇乱叫。
空气中赞颂女神的歌声也越来越高昂：
她从山间大海田野走过
哦，她是精灵，跳起翩翩如蝶的舞曲
哦，她是工匠，酿出酒神也嫉妒的甜醴
哦！她可以是千般模样自由生长
女神的双手啊，可以搓出无限希望
爱情只是脚边的一朵小花，何必执迷
听到这里不断痛呼的魔王不禁无语凝噎了一下，觉得这赞歌简直就是专门在跟它呛声，它终于按捺不住怒声嘶吼着冲向安雅：“快把胸针给我！”
赞歌正好唱到了最后一句：女神的神力泽披万古。
安雅勇敢挥剑相迎的刹那，纯白的玫瑰花瓣疾速飘零，簌簌有声，很快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雪毯反射着天光骤然变得异常明亮，一下子就将魔王晦暗的身影笼罩。
玛门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残魂就被黑剑和白光一同彻底剿灭。
一旁的诺亚见安雅撇开他往前冲，吓得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就看见了这一幕，不禁呆呆地问回身笑看他的少女：“魔王······这就死了？”
安雅女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这一个分身彻底死了，但魔王还有无数其他的分身。但或许那就是别人的冒险故事了。”
两人朝对方走去，拥抱了一番，然后女王牵起她的准王夫的手，一起迎着魔力消散风雪散尽后的阳光缓缓前行。
在靠近人群前，安雅忽然侧头问诺亚：“为什么要那么傻，不顾危险地冲进暴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