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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两人走出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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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校园，来到了附近一家叫“第三空间”的酒吧。这里的气氛不错，虽然是周六晚上，但人不是很多。每张小圆桌中央都点着一根蜡烛，插在一个贴满了小贝壳的烛台里。小明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和班上几个同学来的。
小明点了一杯金汤力加冰，萧展峰要的是精酿啤酒。当酒保把酒品送到了桌上，小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学长陪我练球又请我喝酒。”
萧展峰微微勾唇。“我倒要感谢你和我组队打球，还打赢了‘死亡二人组’。”
她轻轻笑了一下。校队三位大男孩的花式表扬让她十分受用。
两人慢慢喝着酒，听着驻唱歌手慵懒的歌声。这位女歌手化了一个夸张的烟熏妆，头上也戴满了各式各样的饰物，颇有Amy Winehouse的神韵。她正在唱的是Amy Winehouse的《Back to Black》。这是一首很难唱的歌，需要很高的演唱水准和饱满的感情投入。女歌手技巧不错，但是没有投入很多感情在里面，让人觉得遗憾。
英年早逝的Amy Winehouse是小明很喜欢的一位歌手。《Back to Black》她也单曲循环无数次了。她一想到随着这位英伦名伶的香消玉殒，这首美丽忧伤到令人落泪的歌曲也没有谁能成功演绎了，就有些伤心。
萧展峰捕捉到了她悲伤的气息，轻声问她：“你喜欢刚才那首歌？还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
她抬起眼睛注视着他说：“我只是想到了生命无常。创造这首歌的人已经离开了人世，歌曲却可以流传下去。但现在听到的已经不是当初那首了。因为没有人可以唱的像Amy Winehouse一样。”
萧展峰没有说话。他仿佛陷入了沉思。再开口时，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你还记不记得球队聚餐时，你问我为什么选了打篮球？”
小明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打球，是因为我的哥哥喜欢上了看《灌篮高手》。”
小明惊讶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
“我那时候还在上小学。最喜欢的运动是踢足球。是我父母劝我改打篮球的，这样哥哥就能去看我训练和比赛，以弥补他不能做剧烈运动的遗憾。”
“我的父母本来只打算生一个孩子，但我哥哥生下来就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我的原因。”
“我小时候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给哥哥圆梦。篮球只是其中一项。可悲的是，后来哥哥不喜欢看篮球赛了，他真正喜欢的是足球。“他自嘲地笑了笑，说：”但是我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篮球了，所以我在这件事情上忠于了自我。“
小明的胸口闷闷的痛。她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一段悲伤的往事。她低声问道：“你的哥哥，他还好吗？“
他垂下眼帘说：“他在我大二时去世了。“
她呆呆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想要握住它。她上次伤心哭泣的时候，他不也安慰她了吗？但她及时阻止了自己，并警告自己：还记得那场春梦吗？你要让事情发展到不可预测的地步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一定很想念他吧？”
他呆呆地望着手里的酒杯说：“我小的时候不懂事，偶尔会嫉妒他得到了父母更多的照顾。但他是一个好哥哥，特别耐心和温柔。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总会偷偷让着我，为了看到我赢了的笑脸。后来我在学校很难交到好朋友，因为没人会像他那样无私的对我。”
“他去世以后，我的父母似乎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他们强打精神，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我知道哥哥带走了他们对生活的热情。”
小明喝了一口金汤力。那酒在嘴里苦涩极了。她不禁皱紧了眉头。
“我从小就暗暗觉得自己是不受关注的孩子。只有学习好，并且球打得好才能得到父母的爱。”
说完这席话，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中是抹不去的忧伤。
小明知道，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就是一个好的听众。她抬眸望去，忽然对他那冷若冰霜的脸有了深一层的认识——也许他的父母就是用这样的脸面对他的吧。
她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眼中似乎有对她的感激。感谢她这样一言不发的听他倾诉吧？
他微微一笑道：“说了这么多我的事。聊聊你吧。”
她疑惑了。她有什么可说的？独生女，父母健在，家庭关系融洽和谐。
她缓缓开口：“我的生活和你相比，太风平浪静了。”
想了想，她又说：“但我时常会想，我今天悠哉游哉的生活，是我的父母用自己辛苦的打拼给我创造的，我只需要享受这一切，所以我可以只凭惯性迈出每一步。但是有一天当我需要用自己的努力去生活的时候，我还会不加思索地选择现在做的事情吗？比如编程，比如篮球。我不知道如果我以前在学校没有学过编程，也没有看过《灌篮高手》，我会去读什么专业，练什么体育项目。甚至连上这个大学，也是受了我邻居姐姐的影响。”
萧展峰的手转了一下手中空了的杯子，说：“一个人在社会上，真的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吗？在别人眼中，我是研究生，是天之骄子，但是谁能看见那些被实验报告，论文发表绑着的不自由呢？为了拿到学位，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他顿了顿，又说：“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坚持打篮球的原因。球场上有成有败，有些因素是主观可控的，比如自己身体素质的锻炼，基本功的培养，和队友的协调性，也有些因素是客观存在的，比如身高，速度和弹跳力的一些生理指标。但是我知道，在球场上的每一分钟都是我喜欢并选择去度过的。”
小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打趣地说：“总而言之，你还是要感谢《灌篮高手》这部漫画把你带入了篮球的世界。”
萧展峰笑着望向她，说：“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这部漫画，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小明心想：你不会，我可就不一定了。毕竟我是其他原因加入篮球社的。但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小明把杯中的酒喝完，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五了。一晃两个人在这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说：“学长，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点了点头。于是他们走出了酒吧，往校门口走去。
街上的人不是很多，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两人进了校门后没走多远就要拐向两个不同的方位。
萧展峰问小明：“我送你回寝室吧？”
她连忙摇头：“真的不用了，学长。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萧展峰说：“你也是。”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转身离开，只是望着她。弄得她心神不定。他这是在等什么？一个拥抱，还是一个吻？小明被自己荒唐的想法惊住了。
她连忙向他摆手。“拜拜了，晚安。”
然后她穿过马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