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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反卷的旗帜五，光芒万丈 修真界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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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功德榜被维修之后，修真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最先混乱的是卷王宗。
因为他们宗门大殿门口那块巨大的功德排名碑，第二日清晨忽然变成了菜谱。
第一行：“今日宜休息。”
第二行：“推荐早膳：灵米粥，青菜包，煎蛋。”
第三行：“温馨提示：空腹修炼容易心情不好。”
卷王宗弟子围着石碑看了很久。
有人小声问：“那我们今日还练吗？”
另一个弟子迟疑：“练吧？”
第三个弟子说：“可是石碑推荐咱们去用早膳。”
沉默片刻后，一群人转身去了食堂。
卷王宗食堂那日创下了百年最高客流。
厨修激动得当场突破。
卷王宗宗主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和爆满的食堂，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给我也盛一碗。”
他喝完灵米粥，发现味道竟然不错。
第二个混乱的是各大仙门。
以前宗门评价弟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功德榜排名。
现在排名没了，只剩功德参考手册。
然而手册很不配合。
某弟子问：“我今年功德多少？”
参考册回答：“你救过三个人，踩坏过五株花，骂哭过一只灵兽，建议先道歉。”
某长老问：“我宗今年整体功德如何？”
参考册回答：“弟子睡眠不足，丹炉普遍积灰，建议整改。”
某掌门问：“那我们门派到底排第几？”
参考册回答：“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那掌门当场被问住。
太微宗倒是适应得最快。
毕竟他们已经被鹿梨折腾出经验了。
食堂铁锅有了定期休息日。
青霜剑正式改走低空稳健路线，剑堂甚至新开了一门课，叫“舒适御剑”。
黑玄炉的清灰制度被写进丹堂章程。
问心镜休假回来后，拒绝连续问心。它现在的规矩是：每问十个人，就要照一照山水花草洗眼睛。
千萝秘境也立了新规，每五年开放一次，且每次开放前后都必须维护。
秘境入口新挂了一块牌子：
“欢迎试炼，请勿刷怪。”
“妖兽也是有脾气的。”
“幻境狐狸每日下午未时休息，勿扰。”
那只狐狸后来成了秘境明星。
因为它不再扮演修士最恐惧之物，而是改行扮演“修士最想看见之物”。
第一位弟子进去，看见一张床。
第二位弟子进去，看见一桌饭。
第三位弟子进去，看见自己师父宣布今日不查功课。
幻境狐狸名声大噪。
各宗弟子排队求见。
鹿梨听说之后，十分羡慕。
她也想进幻境看看。
迟眠问：“你最想看见什么？”
鹿梨想都没想：“没人排队的售后处。”
迟眠沉默片刻：“……你这个愿望可能比飞升难了一点。”
鹿梨也沉默片刻：“修真界近期有人飞升吗？”
迟眠：“没有。”
鹿梨：“……”
至于烬无咎。
仙门联盟翻旧账翻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承认当年封印一事存在严重流程问题。
但是当然，烬无咎后来确实因怨气深重入魔，打伤过不少修士，这部分也不能完全抹去。
最后，白判提出折中方案：解除无妄渊终身封印，改为“观察期外勤顾问”。
烬无咎听完，冷笑三声。“本座堂堂——”
鹿梨抬头：“包三餐。”
烬无咎：“……”
鹿梨：“还有单独房间。”
烬无咎：“……”
裴钱钱补充：“虽然工钱不高。”
烬无咎：“……”
三日后，烬无咎搬进了售后处隔壁那间废弃仓库。
他把仓库改成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前任负责人，脾气不好，非急事勿扰。”
鸦鸦非常喜欢那里。
它认为那间屋子比自己更黑。
烬无咎正式上岗第一天，鹿梨递给他一摞投诉单。
“前辈，麻烦处理一下。”
烬无咎看着那摞比他人还高的投诉单，脸色阴沉。
“你叫本座出来，就是为了让本座干活？”
鹿梨：“也不是。”
烬无咎：“那是为何？”
鹿梨诚恳道：“主要是我一个人干不完。”
烬无咎：“……”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个“无妄渊”，走进了另一个“无妄渊”。
但这个“无妄渊”包吃包住还有工钱。
天道售后处也正式转正。
原本牌匾上的“临时”二字消失，换成了：
天道售后处常设办公室。
鹿梨升职了。
职位从“临时负责人”变成了“负责人”。
听起来毫无变化。
但福利多了很多。
她现在每日有固定饭票，红烧茄子优先购买权，每月可申请两日休假。
虽然那两日休假至今没有成功批下来。
但至少纸面上有了。
掌门非常欣慰。
他想让鹿梨在宗门大会上讲一讲售后之道。
鹿梨拒绝了。
掌门问：“为何？”
鹿梨：“我怕讲完又多十几份投诉。”
掌门不明觉厉，就此作罢。
三长老却还是写完了那篇《论售后之道与众生平衡》。
文章开头第一句是：“鹿梨者，大道售后也。”
鹿梨看完，眼前一黑。
她第一次主动向售后处递交投诉。
“投诉对象：三长老。”
“投诉内容：过度解读。”
“诉求：停止把我写进大道论文。”
三长老收到投诉后，非常感动。
他又写了一篇《论被投诉亦是悟道》。
鹿梨从此不再试图改变三长老。
修真界渐渐恢复平静。
或者说，至少看起来恢复了平静。
弟子们依旧修炼。
长老们依旧授课。
劫云依旧降雷。
丹炉依旧炼丹。
秘境依旧开放。
但很多事情悄悄变了。
有人会在练剑之前问一句：“剑剑，你今日状态如何？”
有人炼丹前会先清炉灰。
有人御鹤时会问：“你今日想飞吗？”
有人看见排名消失，最初很慌，后来发现，自己依然可以修炼，也依然可以向前走。
不被逼着走，不代表不会走。
不争第一，也不代表没有道。
钟卷后来回了一趟卷王宗。
他没有改名。
他说，“卷”也可以是书卷的卷。
可以读书，可以修行，可以慢慢展开，不一定非要把自己卷死。
卷王宗宗主听完，沉默很久。
后来，卷王宗宗训改了一版。
原本是：“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新版变成：“能修则修，累则暂歇，道在长远，不在一时。”
鹿梨看见新版宗训时，非常满意，摸着下巴，连连称赞：“不错。”
迟眠问：“哪里不错？”
鹿梨：“至少不像遗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个春日午后，售后处难得没人排队。
阳光大好。
青霜剑没穿剑鞘，露着肚皮晒太阳。
黑玄炉小火煮茶。
鸦鸦站在屋檐上打盹。
烬无咎坐在隔壁屋门口，冷脸剥花生。
迟眠在院子里睡午觉。
裴钱钱在用算盘唱快板。
鹿梨趴在桌上，终于眯了一会。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外门早课。
周执事在前面讲剑法。
她坐在最后一排，阳光落在袖口，风里有食堂红烧茄子的味道。
没有投诉单。
没有功德榜。
没有天道木牌发烫。
鹿梨在梦里想：
真好。
下一刻，天道木牌亮了。
“新增投诉。”
鹿梨眼睛还没睁开，先叹了口气。
“谁？”
木牌沉默片刻，浮出一行字：
“投诉人：天道。”
鹿梨慢慢睁眼。
迟眠醒了。
裴钱钱算盘珠子停住。
鸦鸦从屋檐上抬头。
烬无咎手里的花生掉了。
鹿梨坐直，盯着木牌。
木牌上继续浮出文字：
“投诉内容：自售后处常设以来，众生不再敬畏天道，遇事优先投诉天道。”
“本人心态受到冲击。”
“诉求：心理疏导。”
售后处内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鹿梨缓缓拿出一块号码牌，放在木牌旁边。
她语气平静，态度亲切，业务熟练。
“亲，先别急。”
“取号。”
“您前面还有三百七十二位客户。”
天道木牌暗了一下。
然后浮出两个字：“好吧。”
屋檐上，鸦鸦展开翅膀，朝着灿烂春光，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
“嘎——”
鹿梨重新趴回桌上。
天道排队，待返工处理。
修真界今日无事发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