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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第 262 章 偷天换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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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询问阿唤想去何处,阿唤说带他回东海之滨,他自是乐意之极。
他准备飞身,阿唤拉住了他,说他们反正有时间,就走着回去,颛顼也认为这个提议甚好。
他们穿街过市,阿唤会为他讲当地的民俗志怪。
比如哪座山出过妖,哪条河爬过鬼,哪个村子有老熊家婆,哪里有饕餮美食等等。
颛顼默默地听着,对所有阿唤说起的事都兴致盎然。
他听在耳中的哪是什么故事,是与阿唤相处的牵绊和回忆。
当然,二人在路上也遇到过一些小麻烦。
例如有人盯着阿唤看,颛顼便会画出一只蛊雕去吓走那人。
有不好走的路,他就画出“狸力”去拱土开路;有过不去的河,就让“旋龟”出马,载二人游江。
尤其是衣裳,颛顼对此颇为费心。
每日会亲自在镇上挑选,不管再晚都会等着做好放到阿唤门外,一般都有几套供她选择,保证阿唤每天可以穿上新的华服。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东海之滨的一座渔村。
这里的百姓多是渔民,靠出海打鱼为生。
平时会有外镇之人来做买卖,或是一些游历者来此寻找海中的灵元精怪,因此村里算得上热闹。
颛顼和阿唤走在一个集市上,阿唤突然停了下来,她在一个渔民的筐里看见了一只青鱼。
阿唤继续往前走,摸了摸身上:“我的玉坠好像掉了。”
“什么玉坠?”
“一只小青鱼模样的!”阿唤说着惋惜了一声,“没关系,掉就算了!”
颛顼看了眼四周,发现附近都是凡人,心想阿唤应该不会有危险,便道:“我去找找,很快回来,就在这条路上等我。”
“好!”阿唤露出一个微笑。
待颛顼走后,她走到那个卖青鱼的渔民面前,将那筐鱼全部买了下来。
筐子很重,以阿唤如今的境况只能使劲儿拉着走。
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她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
重新出现在路上后,她往不远处的海边走去。
她背身拉着鱼筐,不知道撞在了谁身上,或者说被谁拦住了去路。
阿唤转身抬头,见眼前之人不是恶霸就是无赖,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这人想来是没见过打头将军真容的,也可能是阿唤这身装扮不似从前的她,没认出来。
将军折戟,连宵小也敢来欺负了?
她打量着无赖,眼神尖锐地吐出一个字:“滚!”
无赖闻言,反倒是来了劲儿,直接伸手去摸她脸:“哟,小娘子好凶哟!”
她甩手给了无赖一记耳光:“讨打!”
无赖摸着自己的脸,却是一副惬意的模样:“小娘子摸我,是中意我不成!既然我二人有了肌肤之亲,那你便只得嫁给我了。”
他说着竟一个饿狼扑食朝她抱去,她转身顺势朝他屁股踢了一脚。
无赖摔了个狗吃屎,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爬起来,脸上已露出了狠色。
十几个无赖听见口哨蜂拥而来,将她包围。
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扶着阿娘,朝此处看了一眼,老妇对他儿子道:“娶妻就不能找太过好看的,是非多,祸事多。”
男子唯唯诺诺地回了一声:“阿娘说得是。”
“这下你懂阿娘的苦心了吧!你看那百家娘如今都被说成什么样了,还好你没娶她。”
“是,阿娘,我们快走吧!”
二人从人群之后绕过,不让半点恩怨沾身。
另一对卖草药的中年夫妇站在一旁,丈夫杵着拐杖,等着看好戏。
妇人骂骂咧咧,埋怨男人三天两头不是装瘸就是游手好闲,她操持家有多辛苦。
阿唤看着眼前的人群,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到无赖面前。
“怎么,想以人多欺负我啊?”
无赖上下瞧了阿唤一眼,对围观之人道:“众人可看见了啊,是你这个小娘子摸我脸在先,打我屁股在后,都这样了,不对我负责说不过去啊!”
“是啊,我们老大现在是你的人了!”
“对我们老大负责,嫁给他!”
几个无赖死皮赖脸的附和道。
“看来你们脸皮挺厚的,撕下来当坐垫应该还不错!”阿唤讥笑道。
“阿姐好棒!教训他!”看见有人敢毫不留情地回怼无赖,站在一旁的女孩拍手叫好。
“哼,明明是你不要脸欺负这位阿姐的!”比女孩高出一头的少年补充道。
一旁的老者见状不对,提醒她:“姑娘,小心。莫要和他们纠缠!”
“死老头,给我闭嘴!”无赖骂道,转头对手下道:“给我好好疼疼她!”
一群小无赖应声,群起而上。
阿唤知道自己和凡人动动手脚还不在话下,于是便和他们打了起来。
就连筐里的鱼也凑起了热闹,不时跳出一头,看向场中。
见此女不好对付,无赖中的一人从路边捡起了兵器,一把鱼叉。
其他人纷纷效仿。
她左躲右避,抢下一把鱼叉,向无赖飞去,直接插到了无赖的屁股上。
许多路人偷笑起来。
无赖龇牙咧嘴,拖着受伤的屁股,站到一个鱼筐后,使劲儿抬起欲向她扔去。
她踢去一个石头,正好落在无赖脚下,无赖一滑,抬起的鱼筐直接在自己头顶倾翻。
鱼筐里装的墨鱼吐了他一身粘稠的黑汁。
他还摔了个四脚朝天,比土里钻出来的泥鳅还狼狈。
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阿唤冷笑一声,走到无赖身前,又拿起一把鱼叉,作势就要叉去。
无赖吓得双手捂眼,不住地求饶。
她拿着鱼叉在他背上戳了一下,让他像木桶一样一圈圈滚了出去。
其他已经攻到她身后的小无赖也没讨到好,不是被放倒,就是被踢飞。
最后一名没等她动手,自己打着耳巴子,甩开八字腿逃跑了。
她扔掉鱼叉,没理会他们,走向鱼筐,看了眼小青鱼没事,又推着鱼筐走去。
谁想不死心的无赖提着腿冲了过来,从她身后一脚把鱼筐给踢翻了。
她双眼瞪直,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毁了一样,再没留情,从背后给了无赖狠狠一脚,他又咕噜噜地滚远了。
阿唤顿时紧张起来。
鱼筐里的鱼掉在地上,好几只挣扎了几下翻了白眼。
小青鱼呢?
她焦急地找着。
颛顼没寻到玉坠,回来时见人群聚集,急忙跑来,冲到人群前面寻找着阿唤。
见她没事,他才放心问道:“阿唤?你在找什么?”
阿唤没有回答他,他以为是玉坠,也跟着找起来。
这时一名女子蹲下身,从一旁拥挤的人群脚下抱起小青鱼来。
女子将鱼拿到她的面前,微笑着递给她。
这名女子就是人们口中的百家娘。
有围观妇人捂嘴嗫嚅道:“不是疯了吗?”
“估计看上人家身后的公子了吧!”
围观者的眼神落在颛顼身上,边说边偷笑。
颛顼打量了几人一眼,派出几只咩咩蚊。
说闲话的几人突然惊慌失措,他们发现自己哑了。
阿唤接过百家娘递来的鱼,忙不迭道谢,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青鱼活着!
她赶紧去找鱼筐,颛顼默默地递来。
她看也没看,疾步将鱼筐拿着朝海边跑去。
颛顼跟在后面,脸上多了一抹疑色。
她来到海边,大步跑进了海中,将筐中的青鱼倒了出来。
青鱼回到水中,立即摆起了尾巴,竟是游到了身后的颛顼处,绕着他游了几圈才离去。
颛顼不禁诧异了,再盯着眼前之人。
等他反应过来,似乎想起发生了什么,那只小青鱼已被浪花带走,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海,一望无垠,一只鱼游回海中就像一粒沙落在中沙漠之中,终归是寻不到的。
颛顼看着站在前方的身影,道:“玉坠没有找到……”
话到此,他突然停住,见她转过身来,手中拿着一个玉坠,向他递来。
他怔住,手有些颤抖,问道:“你是谁?”
站在他面前的人还是阿唤的模样,准确地说,这一刻还是阿唤的模样,下一刻却在阿唤的模样基础上交叠出另一张脸来。
“阿唤,阿唤……”女子吞吞吐吐,指了指方才放走的鱼。
颛顼的心一坠,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说清楚。”
“是阿唤让我这么做的。”
颛顼看着远走的海水,魂识也像被带走了一般。
他呆呆地望着,他以为自己会抓狂的,以为会掀开整个东海去找她的,然而他都没有。
他平静地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并在很久前就已说服了自己接受。
心中甚至还有一丝不可名状的窃喜,感激她这些日子的陪伴!
“呵……”他只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身旁的女子向他解释道:“我和阿唤一样,也是只小青鱼,不小心被渔民捕捞,将我拿到方才的集市售卖,阿唤发现了我,便交代了我此事。”
“你既是青鱼,来东海作甚?”颛顼冷静地问她道。
“虽是青鱼也不想一生困在那一溪一湖之地,见一次大海,此生才无憾。”
“你是如何变得人身的,身上还有阿唤的气息?”
“阿唤,将她的内丹给了我!”
听到内丹二字,颛顼眼前一黑,即便潜意识中早就接受了阿唤离开,却没想到她会做得如此决绝。
天外正在打雷,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没有内丹,没有灵力,没有鳞甲,阿唤在做什么?
他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这些事情好像都发生过。
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无法改变了么?
颛顼脑中不断循环着这个问题!
“她说,把这个玉坠和锦囊交给你。”
颛顼哀莫地接过,他打开锦囊,拿出里面的一张绢帕,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们各有前路,终将殊途同归!”
他紧紧握着帕子,呼吸沉重,在心中自言自语。
“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么?”
他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身体却轻得像一片红绸,失去了支撑,只能随波逐流。
这时眼前的女子看着他,回了一句:“你帮不了的!”
他猛然睁开眼睛,盯着女子。
她竟能听到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