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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第 264 章 祖先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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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爷满意地停手,迫不及待地欣赏自己的大作。
他定睛一看,怎料,失手了!
刀下的两名“受害者”竟然是拉着屋主的小跟班。
两张狗脸赧然成型,在场之人无不窃笑。
两个小跟班却是不住地嚎啕大哭。
大跟班凑到屋主身旁看了又看,又不敢说是神爷失手,只好道:“吼什么,神爷先试下手而已。”
两个小跟班谄媚般地提起屋主的后领,将他的脸又送到了那位神爷面前:“神爷,您请。”
神爷也是狐疑,却不能自揭老底,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又甩开手来,一副大家之态,三下五除二地“画”完了。
众人的脑袋跟着他的刀笔晃晃悠悠,再一定睛,见还是一张惟妙惟肖的狗脸,大叫着:“好、好!”
只听见大跟班哭了起来:“神爷,是我!”
大跟班捂着脸,嗷嗷地哭了。
“哼!”神爷再蠢也发现不对劲了,顿时凶光毕露。
他虽然还没搞懂怎么回事,杀人的心却藏不住了。
他倏地举起匕首刺向屋主,下一刻,手竟悬停在空中,动不了。
好歹他也是个真空劫摄灵者,不信自己拿不下对方,旋即发出灵能,强光刺得几个跟班赶紧趴跪在地。
意外的是,他的手仍发不出力,他嘴角抽动,张合了几次,连话都说不出了。
众人怕得不敢抬眼。
神爷此时也露出了恐惧之色,两个眼珠来回闪动,似在求饶般。
院中安静,只有夏蝉还在聒噪地扰人心神。
过了好一会儿,神爷才觉得自己的手又能动了,然而他手中拿着的匕首却悬在了大跟班耳朵旁。
大跟班顶着一张狗面,吓得连连磕头。
神爷的头好像扭着一样,朝屋主一抬,示意大跟班往那儿磕。
大跟班连着给屋主磕了十来个头,架在他耳旁的匕首才移开。
“神爷?”大跟班喘了口气道。
神爷没理他,肥胖的脸上浸着许多汗珠,对着人群急吼道:“散了,散了!”
村民们走后,神爷还是觉得不对劲,方才不仅灵力使不出,还像被人控制了一般,心中很不是滋味。
于是他手中运力,在跟班脸上试了试,结果,把三人原本发红的鼻头给打黑了。
三张狗脸显得更加灵动。
没顾他们哀嚎,神爷因为灵力回来又起了兴,之前种种只当是摄灵后遗影响罢了。
村民们又被抓了起来,不得不去干活儿。
力气大的去采石,次一点的去伐树,老人、少年和女子们就去挖土凿基。
这位神爷想要建一座比帝丘宫殿还气派的府苑。
颛顼为了看他们要做什么,也跟在人群中干活儿。
鬣狗跟班们跟得紧,不让休息片刻,老人们体力跟不上,便举起棍棒来打。
但凡颛顼看见,那些打出去的棍棒就会落回施暴者自己身上。
有的被教训的次数多了,神经紧张,以为遭了报应。
而老人们每每躲过棍棒,就跪着磕头,面朝北方心中默念一番。
颛顼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见其貌,应该是感谢之类的话。
虽被压迫,村民们还是忍着,因为许多人认为没有这个神爷,其他神来了,他们也是要被压迫的,反抗得了一时,反抗不了一世。
但一天,事情发生了变化。
颛顼正干着活儿,耳中传来了哄闹声。
他与小少年赶紧跑去,见一群人站在一处大坑前,将之团团围住。
所有青壮年男子手上都抄着工具,有的是斧头,有的是锤子,有的是木棍。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那群跟班,还有所谓的神爷。
他们竟是在对峙!
这些人竟敢反抗了?
再看几个跟班的神情,也与之前全然的谄媚不同,似也对神爷不满,只是碍于其神力不敢公然倒戈罢了。
为了弄清情况,颛顼往前挤了挤,朝他们身后的大坑里一看。
这是一个墓葬群。
也就是这个神爷要修建宅院之地,是这个村子先民的邦葬之地。
而那神爷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便要人将尸骨拿去扔了。
原话是即便茅舍他也要修在此地。
先民祖坟被挖了不说,还给人修茅舍,这可把大伙儿给激怒了。
更关键的是,百姓们认为近来自己能躲过跟班的棍棒,皆是因为先祖护佑,所以誓死也要守护。
这才抄起了家伙,一个个视死如归地要跟神爷对抗。
神爷自然怒不可遏,叫身边的跟班动手。
可这次就连跟班们也怯懦了,他们的祖先也在其中,也怕自己断子绝孙。
所以不敢真和人群动手,骂骂咧咧又哄闹了一阵。
回想起此前老人面朝北方跪着拜谢的姿态,颛顼好似明白了什么。
人是需要寄托的,既然神不能让他们好活,他们便转向了自己的先祖。
人有千般苦,心有所托,才有撑下去的念头。
神爷又如何,这次怕是要碰到硬钉子了。
在一众跟班的呵斥下,众人仍旧不退、不散。
神爷恼怒至极,一把抓起身前的男子,举着朝墓坑中扔去。
一些人见状,脸上露出怯意。
神爷不屑地一笑:“给我听好了,马上给我干活,否则都是他的下场,我送你们通通去见祖先。”
“哼!”此前的屋主又走上前去,“辱我先祖,犹如杀我百身,我即便血溅周天,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小少年挤过去,昂首站在自己阿爹身旁,挺直了胸脯:“阿爹,还有我!我不怕!”
“还有我们!”
霎时,群情激愤。
“好,想死还不容易。”
神爷怒火攻心,将小少年及他的阿爹一同提了起来,一手一个地往坑中扔去。
小少年在他手中挣扎,涨红了脸,额头的青筋暴起。
随后,两道弧线划过,小少年和他阿爹也被扔进了墓坑。
人群没有因此被吓退,反倒齐齐冲了上去。
神爷哪里会把他们放在眼中,调动灵元,嘴角上扬,眼中尽是杀意撑起的狂傲。
一股灵力化风而来,朝着人群吹去。
一场无声的海啸涌入。
起先是人群周围的树被折断,而后是地上的石土扬起,最后是一阵大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他们没有被喝退,一人一人往前冲着。
即使面对滔天巨浪,此时的他们也没有屈服。
颛顼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神亦无法战胜的勇气。
这就是他要寻找的东西,他得到了!
该他出手了!
他仍然没有现身,悄然走到人群之前,只微微翻了一下手掌,一股灵力汇聚。
他将之往地下一打,让他们投射到空中,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灵壁,瞬间挡下了神爷的攻击。
百姓以为自己会没命的,结果在那阵风过后,一摸自己的身体,竟然没事,纷纷雀跃起来。
看向那神爷的表情中写着“不过如此”几个字。
有人高喊了起来:“先祖显灵了!”
神爷莫名吃了瘪,一脸慌乱。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什么先祖真的会显灵,于是决定再发一掌试试。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原本掉到坑里的三人,被一只“神鸟”似的东西托了起来。
他们慢慢上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众人见托起他们的东西竟然是蚊子,数十万只蚊子汇合成了一只青鸟。
在他们看来,这只“青鸟”可不就是祖宗派来的吗?
人群更加激愤,继续大喊起来:“多谢先祖保佑,多谢先祖保佑!”
神爷打出的力悬在空中,他顿了一下,直接朝升起的三人打去。
就在他们要遭殃的瞬间,咩咩蚊们扑向前来,挡住了那一招。
三人回到人群中,皆是兴奋不已。
可咩咩蚊就惨了,因为它们被神爷的灵力拍死了!
神爷暗自得意地一笑,哪里想到,被拍死的咩咩蚊瞬间从黑色变成了金色,猛地扑了过来。
咩咩蚊还结成了一个蝉蛹阵型,将神爷围困其中。
人们不时从里面听到“啊,嗷,哎呦”的惨叫声。
一人大吼一声“杀了他”,便带头冲了上去。
不一会儿,在你一拳、我一腿、他一棍的阵仗中,神爷被活活打死了。
其他的跟班见状,心知大势已去,一排排跪在地上求饶。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因摄灵掀起的苍生动乱才开始。
不久后,有消息传到渔村,蜀山被摄灵者攻占,数日间整个西陵氏败亡。
颛顼听到消息时,拿在手里的药包掉到了地上。
当头痛再一次袭击他后,他又恢复了冷静。
不是连最坏结局他都看过无数次了么,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又过了数月,新的消息传来,据说青阳氏的蟜极帮着张挥又夺下了蜀山,蜀山的百姓重新迎回了他们的君长,还把神族是“胎神”的歌谣传遍了九州。
小兄妹将那歌谣唱给颛顼听,他们蹩脚的方言逗得他灿然一笑。
如此,蜀山也算度过了危机。
有一天,他们还带来了明昱的消息,说破晓军和魔军联手拿下了祝和之墟。
小少年讲起这段来,逸兴遄飞、滔滔不绝。
颛顼看出了他神色中对明昱的敬仰,便问了他今后的打算。
小少年毫不犹豫地说要去投靠破晓军。
颛顼问他:“以凡人之躯,不怕与神作战?”
他说了一句让颛顼铭记的话:“此乃光宗耀祖之事,以后族谱将为我而开,我可要受后代子孙供奉的,想想那帮小子跪着求我的画面,哈哈哈哈,死又如何?”
“你阿爹阿娘同意了么?”
“当然,我阿爹也想去,就是家里还有妹妹和阿娘要照顾,他暂时不能去。”
“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
“好,我为你践行。”颛顼笑道。
“可是以后见不到您了?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跟您学!”小少年有些不舍。
颛顼却坚定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随后他拿出一支竹简,在上面画了一朵梅花,交给少年。
“把这个给明昱,他会教你你想学的!”
“明昱君长?”小少年听眼前人直呼其名,不免诧异。
“我游走四方,曾经与他有过一段交情。你秉直灵慧,又聪颖好学,是可造之材,今后在军中定有一番作为。”
“嗯!昭毅谨记,一定会成为和明昱君长一样的人。”
颛顼心中的大石落下,看着窗外的天光,虽是夕阳晚景,可他知道破晓的后备军正在向黑暗处集结。
此后,他与那名会听心声的青鱼女子又见了几面,每次他都在和她“捉迷藏”。
女子起初找他很容易,而后一次比一次用时更久,再后来不仅找不到他,还会不小心进入他的陷阱。
至此,前尘了却,颛顼离开了渔村,天地间再无人可以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