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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古板 要懂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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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懂规矩,明事理。
厉知棠从小听到大,过完年,她就及笄了,那个太傅老爹还在她耳边念叨。
于是乎,小包子长大了,也还是个规规整整的小包子。
她当然渴望挣脱束缚,但鉴于自己的出身,只有一条路可走——
嫁人!
就在厉知棠端坐在铜镜前走神时,门外响起了拖沓、绵长的脚步声。
那个瘟神又来了!
身后梳妆的丫鬟们也听到了,退了开来。
厉知棠缓缓起身相迎,礼数周全:“爹来了。”
厉南浩捋了捋胡须,露出看待一件作品的满意眼神。
“知棠啊!战王昨日班师回朝,太后娘娘忧心他的婚事,七日后便会组织一场赏花宴!”
厉南浩笑得眼尾褶子都冒了出来,“届时,你可务必与战王结交一番!千万别再像上次那般了,听到没!”
他板起了脸。
上次啊,上次还是厉知棠十二岁时,第一次参加宫宴,尚书嫡女莫名其妙阴阳她是个小古板。
毕竟,太傅是出了名的守规矩。
厉知棠这个太傅嫡女自然也是免不了跟着严苛的,甚至还养出了轻微强迫症。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浓浓恶意,厉知棠当场就应激了。
她脑子飞速转动,搜肠刮肚,引经据典的骂对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怼的尚书嫡女哑口无言。
那时的厉知棠一脸骄傲地挺着胸膛,颇有种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孤寂感。
一战成名后,太傅府天塌了。
以往踏破门槛的媒婆一个都没了!
厉南浩气得胡子都在抖,怒斥厉知棠头发长,见识短,妇道人家理应温婉知性,而不是泼妇骂街。
为此,还罚她抄了一百遍三从四德。
“女儿记住了!”厉知棠只是微笑颔首,像个没脾气的瓷人。
厉南浩点点头,走了。
还不等厉知棠喘口气,他又折返了回来,眼里透着不同寻常的诡异光芒。
“知棠啊,为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段时日,陛下让为父参与编纂《方舆纪要》,里面有一部分需要与战王对接,你呢,你就拿着卷宗去军营找他,就说为父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听着厉南浩这个蹩脚卑劣的计划,厉知棠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但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战王啊,夙怀璋。
昨日班师回朝的大动静厉知棠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夙怀璋呢,年二十有三,是皇帝的三儿子,生得仪表堂堂,威武不凡,再加上这些年在军中历练,那一身的煞气逼得人不敢近身。
而且,此人还异常冷漠,不近女色,听人说是嫌麻烦,不愿意照顾小姑娘的情绪。
你冷我也冷,咱大哥不说二哥。
厉知棠是不嫌弃他的,甚至战王也算是她脱离这种种规矩束缚的登天梯之一。
但她向来秉承着堂堂正正追求的心态,从没想过用自家老爹这卑鄙无耻的手段靠近人家。
面对着厉南浩那“你懂得”的坚定执着的眼神,厉知棠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爹,女儿明白了。”
厉知棠露出聪慧过人的睿智眼神,和胸有成竹的淡笑。
厉南浩一下子就大笑起来,“真不愧是为父的宝贝女儿!”
人是前脚刚走的,马车是后脚就备好的。
厉知棠脸上挂着的得体笑容逐渐扭曲……
但毫无办法。
她认命的带着两个丫鬟坐上了马车,挺直脊背,闭目养神,活脱脱一尊神像。
两个丫鬟见她没反应,放松身子,轻轻倚着车厢休息。
一个时辰的颠簸,总算抵达了军营。
空气中传来马汗、铁锈和干草的混合味道,阵阵呼喝声和铁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厉知棠皱了下眉。
这和她以往干净清雅的环境大不相同。
但她得适应。
扫了眼守卫兵卒,厉知棠上前告知自己的来历,便等候夙怀璋的消息了。
不得不说,老爹给她扯的这张大旗还是很好用的。
没等多久,便有个将领模样的人带她进去。
厉知棠一袭束领月白云锦长裙,与这军营格格不入。
“王爷,人带到了!”
“进来吧!”
营帐内,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
“厉姑娘请!”引领厉知棠来的人伸手作“请”状,便退下了。
厉知棠进入帐中,扫视一圈,沙盘、盔甲一应俱全,陈设简单,并无奢享之物。
主位上坐着个身形匀称、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身着黑袍,正拿着一份文书在看。
从眉头皱起的程度来看,这份文书一定很让他为难。
“臣女见过王爷。”厉知棠行了礼。
夙怀璋是被封为战王的王爷,战功赫赫,她一个小小的太傅嫡女,自然得以礼相待。
见厉知棠进来,夙怀璋放下文书,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个还算平缓的神情。
“厉姑娘来了,请坐!”
即便此刻夙怀璋很平静,手里也没拿刀,但厉知棠总觉得像在面对一只嗜人猛虎,感觉脖子有点凉。
她一边在夙怀璋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卷轴拿出来置于桌上,一边思索着怎么完成老父亲的嘱托。
勾引?她不会啊!
就她这张面瘫脸,她怕夙怀璋被吓死。
但她在府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情绪管理还是不错的。
甭管对谁,恭维吹捧总是没错的!
厉知棠唇角微扬起弧度,“素来听闻战王英勇无畏,如今看来,治军亦是当世无双。”
她言辞恳切,面上敬畏。
自觉演技已达巅峰。
“哦?没想到你还会说软话?”夙怀璋扬了扬嘴角,像是在看一个勾起他兴趣的小玩具。
厉知棠僵在那里,白皙脸颊一点点涨红。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不是,大哥,咱们很熟吗?你礼貌吗?我就礼貌一下,你不能跟我一起礼貌吗?你就不能跟我的节奏走吗?
人是个正常人,浓眉大眼的,就是能不能把嘴缝上?!
活该你到现在连个侧妃都没有!
不得不说,太傅对厉知棠的教导是成功的。
在死死盯着夙怀璋那张俊逸的脸三秒后,她愣是压下了拍桌而起的冲动。
“战王说笑了,这可不是什么软话,小女子是真心实意敬佩战王的!”
夙怀璋拿起桌上的茶杯,那侵略性和攻击性极强的眼神终于随之移开。
厉知棠略微松了口气,思考着下一步。
夙怀璋把玩着手中描绘梅花的白瓷杯,脑海不自觉浮现三年前那场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