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烟火下的抉择 一切都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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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斯戴尔找到机会脱身后，一心想着去找塞拉。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不是担心塞拉会有什么危险，而是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追上去，他也许会失去什么。
他穿过长长的回廊，猛地推开通往露台的门。就在那一瞬间，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璀璨的光芒映入了他灰蓝色的眼眸。
他的心微微一颤。
他敏锐地意识到，在这个并非重要节日的夜晚，这场绚丽的烟花是为何而绽放。再加上凯伦王子这几日殷勤的举动，阿里斯戴尔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在此之前，阿里斯戴尔从未想过他和塞拉之间会有什么难以逾越的阻碍。但是，如果这个阻碍是凯伦，事情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个人感情的问题了，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
阿里斯戴尔深知，塞拉公主和凯伦王子的结合，对两个国家都有益处。奥古斯都是农业大国但能源紧缺，而奥利维亚正好是能源大国，却缺少耕地。而自己作为奥古斯都的守卫者，要做的就是守卫他的国家和人民。个人的情感理应置于国家利益之后。
阿里斯戴尔静静地伫立在那儿，看着远处天空中绽放的烟火，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旁。是艾伦，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远处的景象，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当烟花秀落幕，艾伦轻拍了几下阿里斯戴尔的肩膀，又默默地走开了。
露台上只剩下阿里斯戴尔一人。夜风拂过，他凝重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坚毅，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塞拉柔软的床榻上。她从睡梦中醒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凯伦王子为她准备的那场惊喜。
“当公主的感觉还真不错。”她不禁心想。昨晚的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和阿里斯戴尔跳一支舞。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昨晚，凯伦王子在烟花下向她表白了。
回忆涌上心头，塞拉看着眼前英俊而浪漫的凯伦，他很好，温柔、体贴、真实还有点可爱，几乎满足了所有人对王子的想象。可是她的心里总有个身影挥之不去……
塞拉静静地看着凯伦，眼睛里隐约泛起点点星光：“我……对不起，凯伦，你很好，真的。但是我的心里……已经……”
话未说完，凯伦便温柔地打断了她。“没关系，塞拉。”他微笑着，努力掩饰着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其实我更想看到的，是你开心。能和你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拥有这段共同的回忆，我很满足。”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别让我刚刚的话，破坏了我们今晚的气氛！”
看着他强撑的笑容，塞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
想到这里，林晰心里不禁掠过一丝愧疚。很快，她整理好心情，准备出门走走。
林晰在花园里闲逛，心里想着能不能跟阿里斯戴尔来个偶遇，可是整个花园都看不到一点阿里斯戴尔的影子。
“奇怪，今天怎么哪都看不到阿里斯戴尔。”林晰到处探头探脑的寻找着阿里斯戴尔的身影。“米莉，你知道阿里斯戴尔大人今天干嘛去了？”
“听说他去清点士兵了，毕竟我们得准备回程了吧！”
“哦，这样啊……”林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返程的轮船划破蔚蓝的海面，海鸥在桅杆间盘旋。
塞拉手扶着栏杆，面朝大海，微笑着对身旁的凯伦王子说：“谢谢你邀请我们同船返回奥古斯都。大海真辽阔阿，这种自由的感觉太棒了！”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语气里满是惬意。
“能与你同行，是我的荣幸。”凯伦礼貌地回应，心中却暗自期待着能借此机会与她多些相处的时光。
尽管塞拉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最近有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下层甲板，落在那个笔直的黑色身影上——那是阿里斯戴尔。
近日，他一直在躲她。每当塞拉想找机会靠近，他总有急事匆匆走开。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塞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时，凯伦突然指着海面喊道：“塞拉，快看！是海豚，它们在跟着我们的船！”
“哇，真的！好可爱！”塞拉惊喜地叫出声，清脆的声音也引起了下层甲板上阿里斯戴尔的注意。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塞拉和凯伦并肩而立，两人笑得无忧无虑，亲密无间。他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默默地转身走开了。
塞拉看着跃出水面的海豚，心里却又冒出了阿里斯戴尔的影子。她下意识回头看向下层甲板，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塞拉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指尖用力，攥紧了栏杆。
……
傍晚，餐厅里灯火通明。
塞拉心不在焉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目光却死死锁定着餐厅入口。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就在阿里斯戴尔准备步入餐厅的一瞬间，他的目光与塞拉遥遥相撞。
只见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任何犹豫，便转身走开了。
“哐当。”
塞拉手中的刀叉重重地磕在瓷盘上。那一瞬间，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猛地推开椅子，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追了出去。
餐厅外的甲板上，夕阳如血，将海面染得一片通红。
“阿里斯戴尔！”
“殿下，有什么吩咐？”阿里斯戴尔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只是微微侧头，语气疏离。
“我们谈谈。”塞拉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边说一边越过他，径直走向船尾。
阿里斯戴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长腿，默默跟在她身后。
船尾的风很大，吹乱了塞拉的长发。
“殿下，您想说什么？”阿里斯戴尔的声音依旧冰冷。
塞拉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过身。她用那双清澈的碧眼直视着阿里斯戴尔，单刀直入：“你喜欢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阿里斯戴尔的心口。
他愣住了，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海风呼啸，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他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塞拉向前逼近了一步，紧追不舍，“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阿里斯戴尔沉默了片刻，硬生生地说道：“我没有。”声音有些沙哑。
“明明就有！我要你给我个解释。”
看着眼前气鼓鼓却又认真的公主，阿里斯戴尔知道再也躲不过去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是，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承认，塞拉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瞬间被捋顺了毛。她的气消了大半，高高仰起的头微微低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温柔：“那……那你为什么最近总躲着我呢？”
阿里斯戴尔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想说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说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放弃这份感情，可话到嘴边，却觉得难以启齿。
“是因为凯伦吗？”塞拉忍不住问道。
“嗯。”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塞拉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嗯……我知道……”阿里斯戴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到底是为什么？”塞拉的情绪有些激动。既然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还要将她推开？
阿里斯戴尔沉默良久，终于道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因为凯伦是奥利维亚的王储，也是未来的国王。奥利维亚拥有巨大的能源矿石资源，你与凯伦王子的联姻，对奥古斯都至关重要。如今奥古斯都能源匮乏，加之边境环境污染日益严重，变异物种不断滋生。我们一直依靠‘盖亚之盾’的能量将异兽阻挡在外，但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石来维持运转。我不能要求你违背自己的意愿，但也做不到自私地只考虑自己。”
听完这番解释，塞拉一时间有些茫然。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身为公主的职责吗？林晰突然意识到，既然现在的她享受着公主的待遇，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必须肩负起相应的义务。她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林晰，而是奥古斯都的二公主塞拉。
塞拉静静地望着阿里斯戴尔，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沉默不语。
“殿下，夜风有些凉，快回船舱里吧。”阿里斯戴尔轻声提醒道，目光里藏着深深的痛楚。
“嗯。”塞拉愣愣地点了点头，低着头，失魂落魄地朝船舱走去。
塞拉回到船舱，轻轻合上舱门。她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大海——墨色的波涛起伏不定，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的苦闷。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镜子做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林晰，别陷在这种情绪里，自怨自艾。”她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几天，轮船继续航行。塞拉依旧会在早餐时出现在餐厅，依旧会在甲板上散步，依旧会对侍女微笑道谢。她努力维持着往日的模样，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心事。
可细心的人还是能发现端倪。
她切牛排时，刀叉会在盘中停顿许久，眼神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与凯伦交谈时，笑容虽然温柔，却没了曾经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会在甲板上站很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却总在某个黑色的身影出现时，迅速移开视线。
凯伦察觉到了。
他看着塞拉强撑的笑容，看着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阴云，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怕戳破她的伪装。他只能笨拙地找着话题，从海上的风景到沿途的见闻，可塞拉的回应总是淡淡的，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塞拉，你是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塞拉打断他，笑容依旧完美，“只是有点晕船，休息一下就好了。”
凯伦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塞拉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可凯伦还是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知道，塞拉的心事，与他无关。
终于，轮船抵达了奥古斯都南部的“银鸥港”。负责接待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在艾伦亲王的带领下，塞拉一行人下了船。他们将在此换乘马车，前往王都“奥古斯都利亚”。而那些珍贵的能源石，则由专门的护卫队负责，直接运往王国的能源储备中心。
回到奥古斯都利亚皇宫，向女王伊莎贝拉复命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阿里斯戴尔向女王请命，修整两日后便即刻返回北境。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峻，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凯伦则向女王提出，希望在奥古斯都多停留一段时间。伊莎贝拉女王欣然应允。
塞拉站在宫殿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宫门外翻身上马。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他身姿挺拔，与前来送行的官员们礼节性地交谈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怎么可以……看起来这么平淡？
塞拉咬了咬嘴唇，心里涌起一股委屈。她明明看到他在船上时的挣扎，明明听到他说“我喜欢你”，可现在，那些景象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她不是想让他为难，也不是想让他违背责任。她只是……希望他能回头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可他没有。
黑色的身影翻身上马，马蹄扬起尘土，很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塞拉松开栏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宫殿，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已经空了。
阿里斯戴尔离开王都的那天，塞拉也启程返回她位于乡间的城堡。
没有盛大的送别仪式，没有依依不舍的挽留，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烟火下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