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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甜甜百货城诡 本恶神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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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啦——”
匕首抵上不无的脖颈。厉啸几乎高了他一个头,他抬了抬手,不无只能被迫仰起。
不无嘴角笑意渐隐,琥珀色的瞳孔纯粹地倒映着厉啸,却是森寒的,好似冷冬的深夜,月光洒在针叶林,化成的霜。
不无的声音同样冷,像坚冰覆盖下暗流涌动的湖水:“什么意思,恩将仇报?”
“我自始自终都在对你释放善意,我甚至原谅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但是你呢,厉啸,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杀我?”
不无丝毫不惧脖颈处微凉的尖锐触感,垂了垂眼睫,略带嘲意地扯开嘴角。
他径直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厉啸:“合作是你答应的,如果你想违约,我可以现在就遂了你的愿。”
他轻轻撩开斗篷,露出内里挂满的恐怖玩偶挂件。
面前的两人显而易见地认出了这是什么,云弦月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厉啸,放手——”
“其他的人不需要我动手,他们自己就会被规则困死,”不无扭过下巴点了点门外的方向,但他的眼睛,仍是直勾勾盯着厉啸,丝毫不怵,“所以只要杀了你们,我也能完好无损离开。”
厉啸微眯起眼,眼前的不无,长着张连他这种对外貌毫不关心的人都觉得赏心悦目的脸,嘴角乖张上扬,脖子杵了把刀,那张嘴都敢继续像淬了毒一样往外叭叭。
厉啸确实怀疑他不是人,毕竟他亲眼见证着不无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至于不无那些胡编乱造的鬼话,他自己说出来都笑,怎么可能让别人相信。
但他运气着实不错,厉啸上下扫视着不无,早间另一位老板就说,老板之位要换人了,只不过没想到,换的是不无。
厉啸向来习惯将一切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但对上眼前人,他罕见地犹豫了。
不知道是冲着他那妖精般的一张脸,还是冲着他那无限复活的诡异体质,总而言之,厉啸也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移开了匕首。
不无看着他放下的匕首,扯起一边的嘴角。他取出开膛破肚的泰迪熊,轻轻挂在厉啸的衣领,顺着泰迪熊卷卷的毛发往下梳,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着厉啸
他低低道:“我愿意帮你,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应该跪下来对我感恩戴德,知道吗?”
厉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无转了泰迪熊手里的长矛,对准厉啸的颈侧大动脉,随后,手往上抬,轻佻地拍拍厉啸的脸:“说点什么,让我满意。”
厉啸眸色深深,不无笑意盈盈。
他们身高差得不少,但不无与生俱来上位者的气质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两人之间,竟是极致的剑拔弩张。
旁观的云弦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型,一点点向内挤压,压得她无所遁形。前面的两个人,跟两把剑似的,剑锋交叉,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金铁碰撞的嗡鸣,带起星点的火花。
但是他们的处境还是很危险,云弦月叹口气,本想牺牲自我地上前解围,谁知厉啸倒先开了口:“我是被顾茉儿捅伤的。”
他竟是先放下了匕首,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云弦月目瞪口呆,她和厉啸认识时间不短,清楚副本里对着厉啸口吐狂言的人非死即伤,再不济,厉啸也会转身就走。
她迷茫的目光挪向不无,不无贴心地给泰迪熊的长矛再换个方向,眉间淤着的戾气渐渐化去,那张脸有如雨后乌云散开,倾洒下带着清新草木香的阳光,明朗起来。
真美啊。
云弦月瞥了眼厉啸,从来没发现,这人看脸啊。
不无听到厉啸的话,嘻嘻笑起来:“好样的顾茉儿,为我报仇呢这是。”
厉啸眼珠浅浅往上滚:“她不是人。”
不无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看谁都不是人。”
厉啸懒得解释:“回头。”
不无和云弦月同时回头,同时嗷一声短促地尖叫。
顾茉儿幽灵般出现,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
她看上去比不无还正常。但厉啸说的话,也还是在不无脑子里敲了一记警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茉儿,但脸上笑意仍在,像对着贪玩的小孩子般温柔问道:“你跑哪里去啦?”
顾茉儿却不像往常一般贴近不无身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黑葡萄似的双瞳水汽氤氲,无端让他脊背发凉。
“哥哥,”良久,顾茉儿才软软开口,语气里盈满失望,“你怎么能跟着他们呢。”
“是我选你做老板的呀,你应该跟我一起呀。”
她抿抿嘴,委屈的样子让不无有些心虚,但他刚要上前安慰时,又反应过来:“你选我,做的老板?”
顾茉儿乖巧地点头:“是呀,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让你做甜甜百货城的老板。”
她缓步上前,张开双手,做出索取拥抱的动作:“哥哥,我们可以一起管理商城,或者如果你不喜欢甜甜百货城,我还有其他的。”
“我有好多好多的玩具,我们可以一起玩。”
不无下意识后退一步:“可是我不喜欢玩玩具。”
顾茉儿停下脚步,歪着脑袋,似乎有些苦恼:“不喜欢玩玩具吗?”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的云弦月和厉啸,龇出尖尖的虎牙,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恶意。
视线转回不无,顾茉儿才再绽放笑颜:“不喜欢玩玩具的话,我们也可以玩游戏,杀人游戏。”她满脸的稚气,语气异常天真。
“他们死了,还会有新的人来,我们可以比比看,谁杀的人多。”
“咝——”见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孩,理直气壮地说出杀人游戏这四个字,身为恶神的不无瞬间感觉到教育的缺失对三观的引导有着多大的影响。
活了成千上万年,见惯生死,总是随心所欲满手血腥的恶神蹲了下来,义正言辞道:“杀人是不对的,我们不能杀人。“
顾茉儿疑惑地眨眨眼:“不对的吗?可是我就是被别人杀死的,我也杀了很多的人,我们都没有受到惩罚。”
不无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信息。他也无所谓什么三观教育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无走上前,蹲下,小心地摸摸顾茉儿的脑袋,神情严肃道:“谁杀了你?谁没有受到惩罚?”
顾茉儿张了张口,本看着不无如此认真,感触地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不告诉你。”
“告诉你,你就不喜欢我了,你会不跟我玩。”顾茉儿拉住不无的手,嘴角向下。
沉默良久的云弦月走上前,也蹲了下来,她的眼里闪烁着心疼:“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不会不喜欢你,我们会帮你。”
“伤害你的坏人,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顾茉儿盯了他们好一会,才继续吞吐着开口:“那你们会永远留下来陪我吗?”
不无脱口而出:“当然。”
云弦月却是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轻易许诺。
眼前的小女孩大眼睛里满是热切,云弦月能感觉到,她要的承诺,是有效力的、需要履行的承诺,无关副本,无关诡异,是一个小女孩真正渴求的,不应被轻飘飘的随口答应所替代。
云弦月想了想,轻抚顾茉儿的脸颊,细声道:“我们愿意陪着你,但我们没办法永远陪着你。”
“永远很长,变数很多,你也会长大,我们会分开,但回忆不会消散。”
顾茉儿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思索她话里的深意。
不无有些不解云弦月为何对一个副本里的鬼这么认真,他更不理解为什么不能轻易说永远。
他从来没考虑过永远的事,时间对他来说,好似头顶洒下的阳光,山林里吹来的风,源源不断,永远都在。
顾茉儿的眼珠子突然机械一转,定格在视网膜上云弦月的脸,像石头扔进潭水似的,被搅浑。
她的嘴角缓缓平下,神情变得落寞,声音是拖沓的无力:“你们想走。”
“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撒谎精。”
她低垂下眼睫,看着脚尖,好似自言自语地,疯狂地喃喃:“都不要我,都不要我,都不要我!”
“为什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危机感从脚底升起,厉啸在后,一手揪住一个领子,拉起来。
“走。”他悄声示意。
不无刚要挪动脚步,顾茉儿就抬起头,明明还是那个人,但那双眼睛异常阴鸷,周身的气息完全改变了,完全是两个人。
给不无看得都起了鸡皮疙瘩。
“姐姐,他们欺负我。”先是软软糯糯的哭腔从她口中发出,顾茉儿一一扫视几人,眼里闪烁的光冰冷刺骨,充满杀意,脸上浮现出,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顾茉儿咧唇笑了笑,嗓音也变得成熟:“既然我妹妹的盛情邀请,你们不接受,那就让我,亲自招待你们。”
不无忍不住问道:“妹妹?你不是顾茉儿?”
顾茉儿冷笑一声:“当然不是,我妹妹会傻傻地以为你能永远陪她,但我可不会。”
她打了个响指,整个滑滑梯平台突然晃了晃。
不无忙撑住一旁的栏杆。
“顾茉儿”半边脸隐在黑暗之中,她缓步逼近,樱桃唇一张一合,语气冷硬坚定:“做不到永远就不要随便承诺啊,欺负小孩算什么。”
“我会永远陪她,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
“玩杀人游戏吗?”她微仰起头,精巧的下巴还是小孩儿没发育完全的模样,嘴唇却圆润艳红,带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她想玩就玩。”
不无转身想跑,手底下的栏杆摸过去,逐渐变得凹凸不平,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握着根人的大腿骨。
抛过光的人骨,滑润的有如玉质一般,泛着幽幽的白光。
“咝——”肚子上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痛,不无翻开斗篷,只见自己带的玩偶娃娃,全部活了起来,抄起武器就往他身上戳。
暗黑芭比揣着加特林突突突突,很快给自己爆出一个血洞。
不无两眼发昏,忙把斗篷脱下,避免自己被扎成筛子。落地的玩偶娃娃,根本不需要拧发条,就慢慢变大。
不无想跑,整个平台像地震了一般,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两侧的栏杆全是人骨拼成,骨与骨之前根本没有任何连接,用力撑着,就散架了。
他们根本寸步难行,死亡的阴影笼在身后。
脚下的触感也越来越软弹,甚至还有空洞,踩在上面时不时被绊住,提不起一点速度。
“扑通——”不无没踩稳,往前扑去。
追上来的泰迪熊高举砍刀,就要斩下。
“哐当——”沉重的撞击拦住这一刀。
不无回过头,只见厉啸挡在自己身前,右手抬起,像是压缩了空气凝成一面盾似的,隔开尖锐的刀刃。
他的手指上有什么东西脱落,不无注视着掉落,是一枚裂成两半的古铜色戒指。
掉落在地,被柔软所包裹、反弹。不无这才发现,手底下的地,是由一张张,各种肉色的胶皮拼成的。
胶皮吗?
不无看到了一片,带着四个洞,跟面膜纸似的皮,皮上带着一个大黑痣。
淡淡的腥味升腾起来,肉腥和血腥揉和,但因着时间的冲刷淡了不少,似有似无。
戒指掉落的瞬间,厉啸失去空气盾的保护,他拽起不无,侧身避过落下的刀锋,却直面顾茉儿的匕首。
不无看到顾茉儿出手比厉啸早,借着拉起的力,他顺势推开了厉啸,转身飞踢踢掉那把匕首。
顾茉儿手腕脱力,阴狠地看着他,身后的婚纱芭比枪口正对不无,堪堪要扣动扳机。
“你真的爱顾茉儿吗?”旁边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云弦月努力稳住气,冷静地上前来,正视前方的顾茉儿。
顾茉儿冷哼一声,按下芭比的枪口:“什么意思?
云弦月深吸口气,继续道:“你了解过她想要什么吗,也许她想要的,只是简单的玩具,模拟经营的商城,陪她玩家家酒的朋友。”
“但你却把她的玩具变成凶器,她的乐园变成地狱,你让她把杀人当成游戏,朋友变成猎物,她的童话世界被你用血腥和杀戮填塞,你是真的,爱她吗?”
面对着对面满满的诡异,云弦月还是有些害怕。但她仍努力不让呼吸颤抖的说完这些话。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你不该破坏她的童真。”
“哈哈哈哈哈哈”,“顾茉儿”仰天大笑,像是重新认识云弦月般审视着她,“童真?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虫,还会有童真吗?”
“只有血腥和暴力才救得了她。”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试试看吧,”她走出阴影,神色疯狂而轻蔑,“如果你们能守护住她的童真,我就放过你们。”
?不无还不太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时,身下就一轻。
铺满人皮的地板消失了。
你好,我不想跳楼!
不无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