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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途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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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白灵往深处走，四周的景象越发变得光怪陆离，超出了胡炎所能想象的边界。
脚下的苔藓渐渐被碎水晶铺就的小路取代。路旁，他看到几条大肥鲤鱼，银亮的鳞片闪着光。
它们竟然不在水里！而是在空气中靠着尾巴在地上“游走”。腮帮子一鼓一鼓，显得既吃力又自在。
阿卢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那鱼猛地一甩尾，吓得阿卢往后一跳。
胡炎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片黑暗区域，似乎有一道覆盖着鳞片的大黑影子一闪而过，那形态……竟隐隐像是传说中的龙！
他的心猛地一跳，难道这里每天都在演山海经吗？
“别大惊小怪的，”白灵蹲在奔奔的头顶。奔奔似乎对她格外容忍。
“蓦得山嘛，聚了些地脉灵气，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奇怪。不过这些都是九牛一毛啦，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神异。”
她扭过头，眼里带着一丝向往和敬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芸凝山里头那才叫真稀奇呢！听说有能口吐人言、知晓古今的参精，有掌控兽灵的山魅，还有…还有真正的神仙居住呢！是很古老很古老的神仙，具体什么样，谁也没真个见过，但那气息，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觉到……”
胡炎默默地听着，只觉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仿佛只是某个更宏大世界掀开的一角帷幕。
他紧了紧握着缰绳的手，掌心有些冒汗。
正走着，前方路旁的扭曲怪树下，似乎趴伏着一个人影。
走近一看，是个少年，穿着带有明显藏族特色的袍子，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胡炎把他翻过来，见他五官长得极为硬朗庄重，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朵上，戴着两只造型奇异的银耳坠，上面嵌着幽蓝云雾的石头。
“孩子，醒醒！”胡炎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
白灵也跳了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少年，说道：“还有气，是震晕的，身上没什么伤。”
奔奔低下头，用温暖的鼻子拱了拱少年的脸颊。阿卢也凑过来，好奇地舔了舔少年的手。
在几番呼唤和触碰下，那少年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眼前的胡炎、高大的黑马、黑白小狗，还有一只雪白兔子，明显愣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没事吧？”胡炎扶了他一把，“怎么一个人晕倒在这里？”
少年揉了揉脑袋，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跟着我叔叔进来的，他是猎户。我们本来在外面打猎，追一头罕见的白唇鹿，不知怎么就…就走到了这奇怪的地方。后来地动山摇的，我和叔叔跑散了，我被震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焦急和担忧的神色，四处张望，“我叔叔呢？你们看到其他人了吗？”
胡炎摇了摇头。白灵却直接跳上了旁边一块矮石，看着少年，语气认真地说：“小孩，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能醒过来，还能动弹，是天大的运气。趁着山灵还没完全注意到你，赶紧顺着来的路出去吧，再往里走，凶多吉少。”
少年却固执地摇头，倔强得像头小牦牛：“不！找不到我叔叔，我绝不一个人出去！他是为了追那头鹿才带我进来的，我不能丢下他！”他摸了摸耳坠，仿佛能从这东西上汲取力量。
胡炎看着这少年，想起了自己当初收留阿卢时的那份不忍，也想起了草原上那些失去亲人后悲痛的面孔。他理解这种不愿放弃亲人的心情。
胡炎叹了口气，“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也要往深处去。”
他指了指白灵，“这位…兔子姑娘，认得路。”
少年看了看胡炎，又看了看那只居然会说话、还一副向导模样的兔子，眼中虽然还有惊疑，但更多的是找到同伴的欣喜。他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叫韦真！”
就这样，队伍里又多了一个迷途的藏族少年。一行人继续在白灵的指引下，向着山腹更深处行进。
他们看到一片静谧的湖泊，湖中心生长着一棵通体晶莹的树，树上栖息着几只大鸟，那鸟一抖羽毛，蓝色的火焰竟然喷了出来，阿卢受惊一下跳起来老高。
白灵见状哈哈大笑，解释道那火焰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是鸟表达喜欢的方式，火焰越高代表来者的灵魂越干净。
他们还路过一片石林，那些石柱形态各异，有的像沉思的巨人，有的像奔腾的骏马，风中穿过石隙，发出呜呜咽咽、仿佛低语般的声音。
韦真对这一切显得既害怕又好奇，紧紧跟在胡炎身边，小声问着：“大哥，那……那是什么？”“那石头，咋会说话？它们能不能吃人啊…”
白灵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语气依旧带着点见多识广的淡然：“那些石头啊，年头久了，吸了地气，有点灵性了，会学声音，别管它们。”
正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有一小片看似正常的草地，开着零星的小野花。
然而，就在草地边缘，他们看到了一幕奇景——
几只油光水滑的狐狸，排成一排，后腿直立，前爪合十，正对着山谷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顶礼膜拜，姿态虔诚无比，嘴里还发出如同吟诵般的声音。
“它们在做什么？”韦真小声问。
白灵的红眼睛一眯：“在祈求呗。祈求山灵眷顾，赐予它们更快的开悟，或者一个更好的‘化形’方向。做狐狸做腻了，想换个活法。”
就在这时，那几只狐狸似乎完成了仪式，纷纷放下前爪。其中一只个头稍大的狐狸转过头，目光扫过胡炎他们这一行。
它的眼睛不再是野兽的浑噩，而像百岁老人独有的深沉，当它目光落在韦真耳朵上的耳坠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说，带着其他狐狸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的灌木丛。
韦真被那狐狸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你这耳坠，有点特别。”白灵也注意到了，跳到他肩膀上，仔细打量他，“哪来的？”
韦真老实回答：“是我阿妈留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能辟邪。”
白灵没再说什么，只是红眼睛里若有所思。
穿过这片谷地，前方的路开始变得崎岖，气压似乎增大了不少，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奔奔的步伐明显沉重起来，阿卢也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
“快到了，”白灵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前面就是‘叩心径’，是山灵考验来者心意是否虔诚、执念是否纯粹的地方。你们……做好准备。”
胡炎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狭窄陡峭的小径，蜿蜒着通向更高处。小径下方深不见底，隐约有风声如同鬼哭。
而小径的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黑色镜面石头，石头表面，似乎有模糊的光影在流动。
胡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奔奔的脖子，又摸了摸阿卢的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的韦真。
“走吧。”他说道，第一个踏上了那条看似凶险的“叩心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