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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石洞困僧破香局，线索串连锁暗流
断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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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崖下，乱石嶙峋，藤蔓缠绕着黝黑石洞洞口，一缕若有若无的凉香顺着山风缓缓飘出，沁入鼻息，让人隐隐头脑发沉。
沈瑜立于洞口三丈之外，青衫被山风拂动，神色沉静如水。
身后差役皆捂住口鼻，不敢多闻那诡异香气，人人神色戒备，握紧腰间佩刀，将石洞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突围。
“洞内迷香聚而不散，贸然闯入必会失神中招。”沈瑜目光盯着幽深洞口，沉声吩咐，“取随身携带的避瘴艾草、干柏枝叶，堆在洞口点燃，以烟火浊气冲散迷魂香气场，压住洞内香氛蔓延。”
两名差役立刻应声，从行囊中取出备好的艾草与柏枝，在洞口下风处堆叠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草木辛辣之气弥漫开来，很快便压住了那缕微凉诡异的迷香，洞内飘出的异香瞬间淡了大半，不再扰人心神。
沈瑜静待烟火稳住气场，对着石洞沉声开口：“玄空法师，你假借云游挂单，潜入静心寺布设迷魂香，蛊惑香客心神，扰乱城郊民心，罪证确凿，无路可逃。如今洞口已被合围，迷香气场已破，负隅顽抗毫无意义，速速出来束手就擒，尚可从轻发落。”
洞内寂静无声，只有隐约的衣料摩擦声响，却始终无人现身。
周明远低声道：“少卿，此人明显打算死守石洞，不肯出来，要不要咱们直接冲进去拿人？”
“不可。”沈瑜摇头，“石洞曲折幽深，内里必定还布有多层迷香暗阵，他既敢躲在里面，定有后手埋伏，硬闯只会吃亏。”
她目光扫过洞口藤蔓与石壁纹路，眸光微凝：“派人绕到石洞两侧石壁，查看有无侧洞、暗岔出口，严防他从密道溜走。其余人守住正口，以烟火持续熏制，耗他洞内香源、磨他耐心。”
差役立刻分头行动，攀着石壁探查两侧山势。
山林暗处，巨石之后。
陆芝芝静静倚着岩石，红衣隐在绿荫间，瑞凤眼淡然望着洞口的一举一动。
惊风低声道：“小姐，洞内玄空已是瓮中之鳖，逃无可逃。咱们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拿下，省得沈少卿耗费时辰？”
“不必。”陆芝芝淡淡摇头，“她自有勘案布局的章法，我若出手包办，反倒落了下乘。只需盯着侧方暗路，防止此人遁走即可，其余，交由她自己处理。”
她只想做她身后最稳的靠山，而非抢过她手中的律法与决断。看着沈瑜从容布局、沉稳控局的模样，眼底的欣赏又添了几分。
洞内僵持了约莫一炷香时辰，烟火不断熏入洞中，原本凝聚的迷香渐渐稀薄，暗藏的香阵也被烟火冲散。
终于，洞内传来一声低沉冷哼，一道灰袍身影缓步从黑暗中走出。
正是那名行踪诡秘的游僧玄空。
他面色冷肃，眼神阴鸷，虽身陷包围，却毫无半分惧意，反倒带着一丝漠然与孤傲。
“沈少卿好手段，竟能破我迷香阵法，合围断魂崖。”玄空目光落在沈瑜身上，语气冷淡，“你执意追查连环诡案，步步紧逼，就不怕引火烧身，落得万劫不复？”
“身掌刑狱，辨冤查案，何惧引火烧身？”沈瑜神色不改，“你布设迷魂香，制造古寺异象，搅动民心，背后受何人指使？与丹青阁苏墨尘是否同属一脉？连环七桩诡案，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玄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天机不可泄露，幕后之人，绝非你能撼动。我既落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说罢，他身形微顿，暗藏指尖的剧毒便欲入口自尽。
“休想！”沈瑜早有防备，厉声喝止。
一旁待命的差役立刻飞扑上前，扣住他双臂，死死掰开牙关，搜出暗藏的毒丸，彻底断了他自尽的念头。
玄空面色骤沉，挣扎无果，只能被铁链牢牢捆缚，再无反抗之力。
沈瑜缓步走上前，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自以为守口如命，便可保全幕后之人。可你布设的香料、洞内的机关、身上的信物，处处皆是痕迹。即便你不开口，我也能顺着线索，一一挖出你们的根基，揪出幕后执棋者。”
玄空眼神闪烁，却依旧闭口不言，一副死硬到底的模样。
沈瑜不再多言，下令道：“将人犯严加押解，封死口鼻，严防□□再伺机自尽；把洞内香灰、药草、布设机关的物件，全部取样封存，带回大理寺比对丹青阁香料配方，查同源踪迹。”
众人领命，押着玄空、带着物证，缓缓撤离断魂崖。
待沈瑜一行人走远，陆芝芝才从山石后走出。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瑞凤眼眸色深沉：“玄空嘴硬不肯招供，显然受过严格训诫，死都不会吐露幕后实情。此人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更深的暗处。”
“那要不要属下暗中动用手段，强行撬开他的嘴？”惊风请示。
“不用。”陆芝芝摆手，“沈瑜心思缜密，定会从香料、信物、行踪脉络入手，自行追查。我们只需暗中查探玄空过往来历，摸清他师承何处、常年游走之地、暗中联络之人，悄悄整理好线索，再匿名送到大理寺即可。”
“属下即刻去办。”
陆芝芝望着山道尽头，心底轻叹。
一桩案子落幕，又一桩案子接踵而至，连环七案环环相扣，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牵扯朝堂、世家、隐门多方势力，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永不停歇。
而沈瑜孤身行走在风波中心，以一己之力对抗暗流诡局，她怎能不倾心，怎能不守护？
另一边，沈瑜押着玄空回到大理寺，将人关进特制秘牢，层层设防，断绝一切自尽、串供的可能。
她坐在值房，摊开从静心寺、断魂崖石洞带回的所有物证，与此前丹青阁的香料残屑并排放置，细细比对色泽、质地、气味。
片刻后，沈瑜眸光骤然一凝。
两份香料的草本基底、秘制调和手法、隐含的异质药引，完全同源，只是配比不同，一味取人性命，一味迷乱心神。
可以彻底断定：
丹青阁、静心寺两桩诡案，出自同一幕后势力统筹布局，苏墨尘、玄空皆是被操控的棋子，背后还有一个统筹全局、谋划七桩诡案的真正黑手，藏在京华最隐秘的角落，无人知晓身份。
沈瑜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神色凝重。
对方布局深远，手段阴诡，借诡案搅动民心、离间世家、牵扯皇子权斗，步步为营，意图难测。
而自己，才仅仅破开两桩诡案，还有五桩未知的诡异事端，正潜藏在京华各处，等待着次第爆发。
前路迷雾笼罩，暗流汹涌，棋局才刚刚铺开一半。
而她不知道，暗处那抹红衣身影，早已为她铺开了另一张情报大网，默默为她探查一切隐秘，陪她一步步，拆尽迷局，直捣黄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