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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失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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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佳佳，安氏集团的长女，以后咱们回国发展少不了要和这家人打交道。”谢望安说，“这个朋友交得很值。”
谢望舒内心无语，对方还真以为自己干什么都和他一样只图利益，“是吗？那我这也算是弄巧成拙了。”
“别这么谦虚，了了，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谢望安这话说得似夸非夸，谢望舒听出其中有几分警告的意思，心想自己偷手机的事对方大概率已经知道了，但他选择装傻，有时候表现得太过聪明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另一种不可言说的境地。
“哪有？还要向哥多学习。”
谢望安回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谢望舒则继续做自己的题。
南江十三中最近很不太平，早恋的、带手机上课玩的层出不穷。这学校虽算不上太好，但总归是个普高，有心思学习的和没心思学的各占一半。
沈执年对学校发生的事不感兴趣，但架不住班里总有人嚷嚷，他不想知道也在课余时间听别人说了个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他们班突然换了个班主任，之前的班主任不知道去哪了，沈执年心想这有什么值得到处说的，但有人接下来的话让他不得不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我听说高考卷的出题老师都会在距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候被带走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等同于闭关，不能和外界联系，你们说咱们班班主任会不会被带去出题了？”
“咱们班班主任有这么神？还能去给高考卷出题？”有个人不信邪道。
“我觉得不无可能。”
……
讨论声持续不断，沈执年知道大概意思后就懒得再听他们说了。
他们班主任教的是数学，沈执年转头掏出班主任以前推荐他们买的数学真题卷，想着不管怎么样先研究一下班主任喜欢讲的题型，说不定到时候瞎猫碰上死耗子，高考卷真有他们班主任的一份呢。
“哎，同学。”
沈执年听见声音默认不是和自己说话的，继续看着试卷，头都没抬一下。
“同学，同学。”
这次说话的人直接戳了戳沈执年的胳膊，他缓缓把头转过去，也不吭声就盯着对方看。
那人见沈执年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表情，尴尬地笑了一声，厚着脸皮继续搭话，“同学，我听说你们班班主任被调走了，你知道调哪去了吗？”
沈执年一下就反应过来对方是想问自己他们班主任是不是去出高考卷了，“不知道。”
语速很快，萧以晨差点没听清，“那个，同学我没有恶意，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你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不对外说。”
“你烦不烦？”沈执年彻底失去了耐心。
萧以晨闻言也不走，就站在沈执年身旁，看得出来现在的考生为了高考真的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哥，这样，咱就当交个朋友……”
“不需要。”沈执年说完直接戴上了耳机，别过头，再没搭理过对方一句。
放学后，沈执年照常一个人收拾东西回家，屁股刚坐上自行车，身后就又传来白天那个人的声音。
“同学，好巧啊。”萧以晨笑着和他打招呼。
沈执年看了他一眼，往后倒车，自行车被慢慢骑出拥挤的学校车库，他腿上刚想用力，萧以晨就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车头。
“你先别走啊。”
“松手。”沈执年板着脸道。
萧以晨心想事已至此，尊严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我叫萧以晨，你叫什么？”
沈执年这次直接白了他一眼，把他放在自己车头上的手打掉，没骑出几米远，身后的人忽然朝他喊道。
“我认识谢望舒。”
沈执年停下车，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萧以晨见这招有用，笑呵呵地跑过去，“我和谢望舒是朋友，上次在游乐场我还见到你们俩了，你们也是朋友吗？”
沈执年嗯了声。
“那太好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萧以晨说。
“沈执年。”
“还挺好听的。”萧以晨笑着说，“你和谢望舒怎么认识的啊，我和他是小学同学，最近好久没联系了。”
沈执年一听这话，原来对方和谢望舒也不算很熟，瞬间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忘了。”沈执年说完又要走。
萧以晨见状直接站到了沈执年跟前，沈执年车头往哪转他就朝哪挡着，场面一度诡异地像是AI。
“你有事吗？真以为我不敢撞你？”沈执年说。
萧以晨往后退了几步，解释说：“也没啥大事，就我车胎今早坏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不顺路。”
撂下这么一句沈执年头也不回地走了，萧以晨那晚是推着自行车回家的。
“回来了，饿不饿？”孟琴站在门口帮沈执年卸下身上的书包。
“不饿。”沈执年没让孟琴帮自己拿书包，“我先上楼了。”
孟琴看着他日渐单薄的背影，“你还在怪婶婶那天打你？”
沈执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孟琴，“没有。”
“没有？你现在饭也不好好吃，一天只知道窝在房间里，你让我怎么相信？”孟琴红着眼眶，沈执年以前穿着正好的衣服现在大了很多，她这个做婶婶看在眼里哪能不心疼。
“真的没有，我只是……”沈执年不知道怎么和孟琴解释。
沈执年这样大部分都是因为某人的离开，他是个胆小鬼，不能坦然接受离别，所以只能用减少交流和做题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他现在甚至不敢看见汐汐，只要看见汐汐，往日那些欢快的场景就会浮现在眼前。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回忆并不算多，但就是那寥寥几个月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每天只要一停下笔，他就想谢望舒想得快要疯掉，一想到自己不在身边的日子对方可能会忘了自己，可能会有新的朋友，又或是说开始新的生活，他不能接受。
沈执年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人应该向前看，他也曾在深夜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没用。
回到房间，沈执年打开手机，他装不下去了，以前给谢望舒发去的信息都是日常问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装的，装作坦然，装作自己过得很好。
【我好想你。】
消息刚发出的一秒就被他撤回了，事到如今，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如果不是自己提出租房住，谢望舒也不会被他哥强行带出国，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谢望舒能在新环境立马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自己干嘛要再去打扰人家。
沈执年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埋头做题，好像只有这样不安感才能离他远一点。
那晚沈执年失眠了，那是自谢望舒离开后数不清的第几次。
沈执年挂着两个日渐加深的黑眼圈走在上学的路上，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学校内就起身往教室走。
“早上好啊。”
沈执年转头就见吃着三明治的人正笑嘻嘻地和自己打招呼，他没理步子加快了些。
“沈执年，你昨晚熬夜了吧，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萧以晨喋喋不休道。
沈执年瞪了他一眼，目光凶狠，好像在说你再多啰嗦一句嘴就别想要了。
萧以晨也不管他这些，从书包里拿出一杯豆浆，“给，一看你就没吃早饭。”
“不需要。”沈执年眼神扫过他手里的豆浆，半秒都没在上面停留。
“拿着嘛，都是朋友。”萧以晨说着把豆浆往沈执年怀里塞。
沈执年捣鼓地不耐烦了，抬手想把豆浆往回推，谁知道萧以晨非和他反着来，推搡间豆浆本就很薄的杯壁直接炸开了，喷了两人一身。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萧以晨拿着纸巾就想给对方擦校服上的豆浆，但手还没落下去就被打开了。
“别碰我。”沈执年厉声道。
说完也不管萧以晨又在嚷嚷什么，沈执年转身换了个方向，走到卫生间用水清洗校服上的液体。
“我觉得你还需要纸。”萧以晨没脸没皮地跟过来了。
沈执年通过镜子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你脑子有坑吧。”
从第一次说话开始沈执年就没给萧以晨好脸色过，对方居然还能一直舔着个脸要和自己交朋友，沈执年很难相信他脑子没问题。
沈执年和他面对面站着，“你就这么想知道？”
萧以晨半张着嘴，很不解地啊了一声。
沈执年觉得他这个表情跟傻子没区别，
“班里又不止我一个人，你找其他人问去，别再来烦我。”
萧以晨这才反应过来沈执年的意思，“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沈执年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谢谢，不需要。”
萧以晨哭丧着脸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自己身上的污渍，嘴上还喃喃自语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沈执年本想离开，不经意间瞄到萧以晨的侧脸，那神态和表情让他想起谢望舒，谢望舒和他以前生闷气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嘴巴微嘟，眼睛和眉毛也带着朝下撇。
萧以晨的长相确实和谢望舒是一个类型，白白净净，五官没什么棱角。沈执年眨了下眼，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卡点走进教室，心想着做会儿题，只要做了题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不知道是熬夜的原因，还是萧以晨给他下了什么咒，他心思完全用不到做题上，一道本该十分钟解决的题硬生生让他写了一个早自习。
下课后沈执年难得感到肚子饿，跑去食堂想着买两个包子吃。
他走到卖早餐的那个窗口，和食堂阿姨要了两个素包。
“哎，同学，要不要再来一杯豆浆啊，给你算五毛钱，今早最后一杯了。”阿姨笑着说。
沈执年想到今早被挤碎的那杯豆浆，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于是点点头。
沈执年买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萧以晨是哪个班的，转念一想，算了大不了自己喝了。
走到食堂门口，迎面又过来一排女生，沈执年下意识侧身躲避，却看见那拍女生后面还跟着萧以晨。
沈执年个子很高，萧以晨一下就注意到他了，四目相对时他低下了头，介于今早发生的事他没有选择再和沈执年打招呼。
“还你。”
萧以晨闻声抬头，沈执年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一杯豆浆，他有些不可置信，“给我的？”
沈执年不想废话，直接放到他手里就走了。
那一排女生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笑呵呵打趣道：“以晨，交到新朋友啦。”
萧以晨握着豆浆，脸有点红，“好像吧。”
安佳佳这周已经来了三次谢望舒家了，每次一呆就是一个小时，牺牲掉自己的学习时间给不相干的人补习，谢望舒对此很痛苦，但又无可奈何。
“我懂了。”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安佳佳第一次对谢望舒说这句话，谢望舒感觉自己马上要哭出来了。
“那就好，剩下的下周再说吧。”
安佳佳收拾好书包，出门前还和回来的谢望安撞了面，“这是你哥哥吗？长得好高啊。”
安佳佳又看了谢望安几眼，在谢望舒耳边又说：“也好帅啊。”
谢望舒露出了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送走安佳佳之后，谢望安问：“刚那小丫头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谢望舒才不想夸他。
“看你的表情，你俩说我坏话呢。”谢望安脱下外套说。
谢望舒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逻辑，摆摆手，“怎么会呢，哥，我俩真没说啥。”
谢望安其实也不在意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把外套交给旁边的佣人后说：“来这边这么久不想出去玩？”
谢望舒内心唏嘘，一天安排好几个保镖在家看着他，上个学也必须有佣人亲眼看着进校门才行，生怕他下一秒跑了。现在问他想不想出去玩，这不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哥，我觉得现在还是得以学业为重。”
谢望安挑眉轻笑，“那也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哥哥会心疼。”
谢望舒承认自己差点没忍住吐了。
“那都听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