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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副人格臆想 电话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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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起时，男人正在开车。他瞥一眼手机屏幕，见其上跳动着亮晃晃的“老大”二字，犹豫片刻，靠边停了下来。又过了两秒，他才接起电话。
“任务情况都清楚了吧？”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明显经过了处理，变成了恍若流水线产品的AI音，在为对方增添神秘感的同时，多少也有了几分滑稽色彩。
“那当然了老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男人懒洋洋地仰躺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伴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手机那头的人却并不给他面子：“就因为是你办事，我才更不放心了。”
“喂喂喂老大，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回想回想，交到我手上的任务，哪有一件是需要你操心的？”沈封岚不乐意了，坐姿都在瞬间变成了端正的，“我都还没提加班的事呢。好好的假期说没就没了，怎么也该加点奖金吧？”
“你再说这么多，经费就别想要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沈封岚连忙应道，“我要这么多经费不也是为了能顺利完成任务么老大。”
手机那头声音还没传来，沈封岚却好像知道了他要问什么，抢先说道：“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老大。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个鬼屋吗，就算里面真有鬼，我也能把鬼给你押回去。”
“老大”略有些无奈地“嗯”一声，似是对沈封岚这番不正经不着调的模样早已熟悉，见怪不怪道：“行。”
沈封岚又贫嘴几句，正准备挂电话，却听“老大”说：“对了，你们队有个新队员，刚从第三训练基地选上来。这次任务他也跟着一起去，你顺道接一下他。”
“新队员？这么突然？”沈封岚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脊背，震惊地说。
“是有点突然。”“老大”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问道，“之前那个联络耳麦，没弄丢吧？”
“不是，我和时阅、程峤他们配合得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要来新队员？”沈封岚道，“老大，你别看我们队人少，我们队这不是一个人能顶其他队三四人了么。再说了……”
“你很不想多一个队友？”“老大”打断他，“我问你，联络耳麦，还在不在？”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怕不给别的队活路吗。”沈封岚不再多说什么，在储物盒里翻找起来，好容易才摸出一个白色物什，“在在在，当然还在，丢不了的。”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车厢内就充满了伏特加的味道；车窗剧烈地摇晃着，仿佛正顶着狂风。
沈封岚察觉到环境的变化，心里愈发烦躁，又应付了“老大”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沈封岚将车窗打开一个小缝，无奈而又小心，仿佛车内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一小部分信息素从缝隙溜了出去，减轻了车窗承受的压力，让其不至于碎裂。
他抚上颈后腺体，轻轻揉揉，无力地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啧，又是这样，他又没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要是现在有交警查车，他估计还要被判个醉驾。
「还好吗？」沈封岚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轻柔而温和，「我来开车？」
沈封岚试图换上个真心的笑，最终放弃。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便整个人瘫软下去。
再坐直来时，他眉眼间气质如同变了个人，刚毅却不凌厉，柔和却不柔弱。
是的，沈封岚是个多重人格患者。他的副人格名叫“沈晏”，是他曾经的爱人，被一个Enigma恐怖组织残忍杀害，就死在他面前。
「因为有新队友，紧张了？」沈晏问道。
「是啊。时阅和程峤那俩傻子还算天真好糊弄，就怕这次新来个聪明的。」沈封岚声音恹恹的，「而且，我感觉我这几天快躁狂期了。」
「有新队员也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事的。别紧张。」沈晏安抚道，「不会失控的。」
虽然声音没有变化，但沈晏说话时总带着莫名的蛊惑性，让沈封岚忍不住信服和依靠。
「嗯……」
沈封岚，WAEO（World Anti-Enigma Organization，世界反Enigma组织）瓷国京市第二小队队长，自己却是个伏特加味Enigma。
Enigma是Alpha的变异种，信息素强度极高，战斗力极强，还有着嗜杀的天性，说是人形杀人机器也不为过。
与Alpha不同的是，Enigma没有易感期，但有更危险的——躁狂期。进入躁狂期后，随着对杀戮的渴望的无限放大，Enigma会失去理智，无差别伤人、杀人。
Enigma进入躁狂期的时间和频率不定，但如果平常能安抚好杀戮心——也就是说，平时多杀人——就不会那么容易躁狂发作。
刚刚和沈封岚通电话的人，是WAEO瓷国分部的部长，也是京市的管理人。
在WAEO中，管理人负责管理各个小队，安排相关的任务，并且与公安机关等机构对接。考虑到WAEO的危险性，国家对其有着专门的保护政策，每位管理人都需要经过非常严格的审核，其身份也会受到特殊的保护。
所以，沈封岚尽管已经在WAEO勤勤恳恳工作了四年多，依旧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真实姓名为何，只能一口一个“老大”地叫。
沈晏很快调整好状态，控制捷豹平稳地跑起来。
他在锦钰德广场——这是京市最大最豪华的购物广场，商品众多，奢侈品牌林立——的停车场停好车后，就将身体掌控权还给了沈封岚。
沈封岚逛了几家鼎鼎有名的奢侈品牌服装店，用要来的大几万经费置办了一身“富二代”穿搭：
上身是简约时尚的白色t恤，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几个大大的艺术字母，彰显着牌子的名贵和价格的昂贵；
下身穿了条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破洞破得恰到好处，透出几分潇洒不羁；
右耳戴了只纯银链条耳钉；
就连脚下的鞋子，都是他珍藏多年不舍得穿的那双。
活脱脱一个骚气十足的花花公子。
沈封岚手上把玩着一个保时捷钥匙打火机，站在镜子前，左看看，满意；右看看，帅气。
他露出个痞里痞气、仿佛不知人间疾苦的笑：「怎么样，帅不帅？像不像那种，仿佛满脸都写着『我看不起穷人穷人快滚』的纨绔子弟？」
沈晏如实评价：「反正我看着是挺想抽死你的。」
沈封岚更满意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两天前，有几名高中生离奇失踪。通过询问他们的同学，警方得知，那几名高中生在失踪前，曾提到过，要去某个新开业的鬼屋。
巧合的是，近两个月出现的另外几起失踪案中，失踪者的电子设备上，都有过关于此鬼屋的搜索记录，并有聊天记录或证人表明，失踪者对该鬼屋颇感兴趣。
因为作案时间不规律、遇害对象身份差异较大、没能找到任何证据或疑点，警方怀疑是Enigma作案，这才将任务移交给WAEO。
一队今天早上先派人去那玩了一次，但除了个个被吓得魄散魂飘精神恍惚外，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封岚的想法很简单：他、时阅和程峤三人分开去鬼屋，装作互相不认识，他再立一个“目中无人爱炫富，早年丧父又丧母，无依无靠伶仃孤苦”的人设，诱使鬼屋工作人员对他下手。
沈封岚美滋滋地上车，美滋滋地掏钥匙，美滋滋地系安全带，美滋滋的心情却在看见手机上的未读信息时骤然敛住——
微信上，备注为“老大”的联系人旁边有一个极为醒目的小红点，尖刺一般扎进沈封岚眼中。
【老大】：怎么挂电话挂那么快？
【老大】：新队员叫许彦，是绿茶味Alpha。我让他两点钟在训练基地门口等你。别迟到了啊。
【老大】：？
【老大】：你还真给我迟到啊？
【老大】：今年奖金都不想要了？
沈封岚：“……！”
沈封岚看一眼手机上明晃晃的“14:47”，眼皮狠狠一跳，来不及心疼估计要打水漂了的奖金，发动汽车，捷豹如弩箭离弦般飞出。
好容易到了训练基地，沈封岚看见门口站着的Alpha，忙不迭下车和他打招呼：“你好你好，你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Alpha打断道：“许彦。新队员。”真真是惜字如金。
说完，他直接略过沈封岚，拉开车门，在后排坐下，任由沈封岚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沈封岚手转个弯，拨弄几下额前刘海，尽量藏住尴尬情绪，随后也上了车。
他刚系好安全带，才听许彦突然说：“队长好。”就像刚想起来一般。
沈封岚：“……”
沈封岚：“啊，好，你好你好。”
沈封岚：“对不起啊哥们，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我去买装逼……咳不是，买任务需要的道具去了。”
许彦本来闭着眼假寐，闻言微抬眼睑，目光对上沈封岚。直到沈封岚被他盯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的时候，才听他不缓不急道：“吊牌忘摘了。”
说完，他也不等沈封岚回答，复又阖上眼睛。
沈封岚：“……”
「咳咳，」沈封岚在脑袋里敲敲沈晏，表情楚楚可怜委屈巴巴，「你也不提醒我。」
沈晏：「噗。」
沈封岚：「嘤。」
沈晏：「我说我没注意到你信吗……？」
沈封岚：「嘤嘤。」
“哦，对了，这个给你。”和沈晏闹完，沈封岚将先前翻出来的白色物什抛到后座，“联络耳麦。”
这东西模样像个放大版的无线耳机充电仓，里面放着一对耳麦和一个手表。耳麦体积极小，便于隐藏；手表看起来和某知名牌子的手表并无二致。
“手表侧面有个按钮，按住时说话其他人能听见。”沈封岚解释道，“可以当成是小巧灵活一点的对讲机。”
许彦颔首以作回应，态度极为冷漠。他取出耳麦和手表，戴上后，很快又闭上了眼睛，似乎看看沈封岚的车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沈封岚自知理亏，住了嘴，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起许彦。
Alpha头倚着窗，双臂环在胸前，眉头微微蹙起，分明是温润平和的长相，却处处透出“生人勿近”的冷冽。
因为前座的遮挡，沈封岚在镜子里就只能看见他的上半张脸。他的眉毛很淡，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
沈封岚收回目光，却怎么也没办法集中精力开车，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在车下匆匆一瞥时，看到的许彦的全脸。
许彦漂亮得过分，甚至漂亮得不像个Alpha。
「沈晏？」沈封岚无声唤道。
「怎么了？」沈晏回答。
「……」沈封岚抚上腺体，摇头道，「没事。」
等红灯的时候，沈封岚闲来无事，便把“老大”先前发的案件资料又看了一遍。
资料上并没有什么重要信息或关键线索，只有寥寥几句对这个鬼屋的介绍，以及几名失踪学生的个人信息。
在失踪的学生中，有一个女生吸引了沈封岚的注意——白沐雪，梅花味Omega。原因非常朴实无华：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和信息素也很搭。
白梅沐雪，凌寒自开。
该鬼屋所在位置实在偏僻，汽车根本开不进去，捷豹无奈地在附近停下。伏在枝头的几只野鸟被不速之客惊扰，吵吵闹闹飞散开来。
沈封岚捧着手机看着导航，艰难地琢磨着方向。半天都没找对路，他急得把地图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
「我来吧。」
“我来吧。”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如出一辙的话语同时出现，一声在沈封岚脑中，一声在沈封岚耳边。
沈封岚放大地图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许彦。却见许彦划开导航，四下张望一阵辨认方向后，自顾自大迈步走了。
「走吧。」见沈封岚像被冻住了一样，沈晏提醒道。
「好。」沈封岚抿抿唇，跟上许彦。
虽然许彦一路上表现得并不那么热情友好，沈封岚却仍乐此不疲地和他搭话：“哎，哥们，这次任务情况你都了解了吧？我和你说说等下的计划？”
他也不等许彦说话，便继续道：“我们队除了我之外，还有俩人，时阅和程峤。时阅的信息素是可乐味的，程峤的是爆米花味的。你别担心啊，他俩都很好相处的。”
许彦回头瞥沈封岚一眼，没说话，“你看我担心吗”的意思却明晃晃挂上了脸。
得，忘了这位才是不好相处的主。
沈封岚一噎，轻咳两声，也不再自讨没趣，只最后提醒了一句：“行吧，不烦你了。等下到了记得配合配合演一演，拿出点玩鬼屋该有的样子来。”
许彦终于应了：“行。”
离终点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七转八拐的，许彦走得心烦。他时不时地回头瞥一眼沈封岚，看看后者有没有兜着绕着就跟丢了。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回过头时，许彦看见沈封岚低着头，饶有趣味而又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好让自己能不偏不倚踩在前者的足印上。许彦看得无语，却又莫名有点想笑，没有制止沈封岚这一幼稚行为。
许彦把导航音量调大了些。
「总感觉他很不靠谱。」许彦在心里喃喃道，「WAEO的人都这样吗？」
「咳，」脑海中有个声音回应了他，「或许……他也还是有点靠谱的，只是方向感不太强而已。」
「嗯。」许彦问，「你以前是哪个队的？」
「不是你现在这个队的，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那个声音答得含混而模糊，「该认真的时候他还是很认真的，而且还很能打。」
是的，许彦也是个多重人格患者。他的副人格名叫“许澜”，是他曾经的爱人，是WAEO的成员，被一个Enigma恐怖组织残忍杀害，就死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