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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端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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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姬子旭，还只是DPC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二十四岁的年纪，眉眼间尚存几分未经风霜的锐利，却已能在商界的刀光剑影中从容周旋。
她天生一张冷艳的脸，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眉眼上挑，唇色总是涂得极淡，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不轻易出鞘，但谁都知道，出鞘必见血。
DPC那时还只是一个在国内刚站稳脚跟的小公司，在超自然现象与文明遗物管理这个新兴领域里，勉强挤进了前五。
而姬子旭凭借在大学期间就参与的几个关键项目，被DPC的创始人一眼相中，破格提拔为核心管理层的一员。
圈内人提起她，总是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年轻、漂亮、有能力，偏偏又冷得像一座冰山，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但姬子旭不在乎这些评价。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把DPC做大。
大到足够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那是她心中从未说出口的执念，也是她拼命工作的唯一动力。
重组家庭的妹妹还小，收养的那个女孩更需要一个安稳的家，她不能倒下，不能松懈，不能有任何软肋。
所以她拼命地应酬、拼命地拓展人脉、拼命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里，为自己和DPC挣下一席之地。
今晚的“技术交流会”，就是她拼命的又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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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这个名头，在商界不过是一块遮羞布。
觥筹交错间，真正交流的不是技术，而是身份、资源、以及——谁能吃掉谁。
交流会的举办地点在临安市最高端的云端酒店，整个顶层的宴会厅被千星集团包下，水晶吊灯将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一个衣香鬓影的宾客身上，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而窗内的人，眼里只看得到利益。
姬子旭端着香槟杯，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一个又一个搭讪者。
“姬总真是年轻有为，DPC最近那个灵能感应器的项目，我很感兴趣，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聊聊？”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顶微秃，啤酒肚撑得西装扣子紧绷，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姬子旭的腰臀之间游移。
“王总客气了。”姬子旭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项目资料我已经让助理发到您邮箱了，您可以先过目，如果有意向，我们再约时间正式会谈。”
“哎呀，发邮件多没意思，面对面才能聊出真感情嘛。”男人凑近一步，手指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姬子旭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
这是千星集团的主场，她不能失态。
“王总，抱歉，我看到一个熟人，失陪一下。”
她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侧，步伐从容，但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类似的情形，今晚已经发生了三次。
有人垂涎她的美色，有人觊觎DPC的技术，有人只是想借着千星集团的场子蹭点人脉——她统统需要应付，需要微笑，需要在不失礼貌的前提下保护好自己。
“像一只没有主人、要凭借努力为自己挣猫粮的小猫。”
这个形容，来自宴会厅二层的一间私人休息室。
纪千星斜倚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干邑，蓝色的眼眸透过单面透视玻璃，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宴会厅里的一切。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姬子旭。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在观察这个年轻女人整整两个小时。
看她如何周旋在那些不怀好意的商人之间，如何在对方越界时不着痕迹地后退，如何在被拒绝后依然保持微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隐忍，有不易察觉的倔强，就是没有讨好。
“有意思。”纪千星低声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今天穿了一件星空蓝的丝绒长裙，裙摆曳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却不过分暴露。
那头标志性的蓝色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流转着非人般的光泽。
蓝色的瞳孔像是融化的宝石，深邃得几乎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这样的装扮，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显得夸张，但在纪千星身上，却奇异得和谐。
宾客们私下议论，说纪总大概是请了顶级的造型团队，那发色和瞳色都是定制的美瞳和漂染——虽然效果惊人地自然，但在这个整形和化妆技术发达的时代，也不算太过出格。
没有人知道，那蓝色是真实的。
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纪千星将酒杯放下，站起身来。
她觉得差不多了。
那只小猫今晚已经被折腾得够呛，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捕获的时刻。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推开休息室的门，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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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在晚上十点左右进入尾声。
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相谈甚欢地交换名片，有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助理搀扶着离开。
服务生穿梭于人群之间，收拾着残羹冷炙和空酒杯。
姬子旭站在宴会厅的一角，靠着墙，闭了闭眼。
她的头有点晕。
今晚她喝了三杯红酒——不算多，以她的酒量本不会有事，但连续四个小时的应酬，加上那些令人生厌的试探和算计，让她的精力几乎被耗尽。
此刻放松下来，酒精的后劲才慢慢涌上来，让她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该走了。”她轻声对自己说，掏出手机准备叫代驾。
“喝多了？”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柔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姬子旭转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她只在杂志和新闻上见过的脸——星空蓝的长发，深邃得近乎不真实的蓝色眼眸，五官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身材高挑，曲线曼妙，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之中。
不是美。
是……压迫感。
一种天生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纪……纪总。”姬子旭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你认识我？”纪千星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
“看来我的名气还没我想象的那么大，至少你犹豫了一下才叫出我的姓。”
“不不不。”姬子旭连忙摆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
“我只是……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意思是，您一般都在二层休息室，我听说……”
她意识到自己在语无伦次，赶紧闭嘴。
纪千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姬子旭莫名地放松了一些。
“你说得对，我一般不下来。”
纪千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扫。
“但今晚有一个让我感兴趣的客人，所以破例了。”
姬子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自作多情地认为那个“客人”就是自己，但又忍不住这么想。
“您是来找人的吗？”她试探着问。
“已经找到了。”纪千星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这一次没有移开。
“姬子旭，DPC的代理总裁，对吧？”
“您知道我？”姬子旭的声音微微发颤。
“当然。”纪千星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DPC的灵能感应器项目。我看过技术白皮书，很有潜力。”
姬子旭的呼吸急促起来。
千星集团的掌控人，看过她的项目白皮书？
这简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画家听说毕加索看过他的画。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们可以……找个时间深入交流一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就是刚才那些人对她说的话吗？听起来像是在投怀送抱。
“我的意思是。”她赶紧补充。
“正式会谈，可以约在您方便的时候，我可以带上完整的方案……”
纪千星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解释。
“不用改天。”她说，目光平静而笃定。
“就现在。”
“现在？”
“宴会快结束了，这里太吵。”纪千星侧身，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微微偏头。
“我在楼上有一间休息室，我们可以在那里聊。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姬子旭犹豫了。
去一个陌生人的房间？哪怕这个人是纪千星，也太……
“放心。”
纪千星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唇角微微上扬。
但她的眼眸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姬子旭的反应。
“我是正经商人，不是那些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当然，姬小姐如果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改天。只是……”
她说这话后顿了顿，目光落向宴会厅的出口。
那里几个还没走的宾客正在交换名片，其中就包括那个之前试图碰姬子旭手背的王总。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姬子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王总那双油腻的眼睛。
那个人正朝这边看，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嫉妒，仿佛在说：她怎么攀上了纪千星？
姬子旭收回目光，看向纪千星。
那张冷艳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恶意，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她想起了今晚那些人。
每一个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每一个都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邪念。
但纪千星不一样。
千星集团的掌舵人，拥有整个行业最庞大的资源，却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傲慢；谈吐优雅风趣，举止得体大方，最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很干净。
不像其他那些男人女人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和她打一炮。
她只是平静地、从容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
姬子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那一刻，酒精模糊的意识让她放下了所有戒备。
“那....就麻烦纪总了。”她听见自己说。
纪千星的唇角弧度加深了几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她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姬子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头星空蓝的长发在灯光下流转，心里莫名地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无法移开目光。
她摇了摇头，将这念头甩开。
不过是酒精的作用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