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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诱饵与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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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云岫走后，姬子旭没有立刻处理手头的工作，而是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林唯的信息。
林曦的二女儿，二十一岁，京城大学大三学生，社会学专业。
网上能搜到的公开信息不多——几张学校活动的合影，一篇关于大学生社会实践的新闻报道里提到了她的名字，还有一条两年前的微博，内容是一张图书馆的照片，配文是“开题写到头秃”。
微博已经停更了，最后一条停留在两年前。
姬子旭又搜了林曦的公开报道，试图从一些细节里拼凑出林唯的轮廓。
在一篇关于林曦家庭生活的采访中，记者提到“林市长的二女儿正在京城读书，学习成绩优异，性格文静，喜欢弹钢琴和阅读”。
弹钢琴，阅读。
信息量不大，但至少有了方向。
姬子旭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
京城大学社会学系的一个副教授，之前在一个项目上有过合作。
她给这个人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客气，说自己有个朋友的女儿在林唯班上，想了解一下林唯的情况，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
对方很快回复了，说没问题，还顺带提了几句林唯在系里的表现。
成绩很好，为人低调，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跟同学关系一般，但导师对她评价很高。
跟林曦身边的人打听林唯，风险太大。
她不想拜托什么朋友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去查。
这种事，交给任何一个人去办，都会留下痕迹。
万一传出去，说“DPC的姬总在打听市长女儿的信息”，那她就不是“投其所好”了，而是“别有用心”。
她必须自己办，或是找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办。
而且要办的不留痕迹。
不需要隐私入侵，只需要公开信息整理。
林曦那种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对女儿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会高度警觉。
如果她发现姬子旭在打探林唯的私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饭局泡汤，连DPC的项目都可能受影响。
所以姬子旭选择了一个完全不在林曦视野范围内的渠道。
大学里的副教授，跟官场没有任何交集，只是一个纯粹的学术人。
他提供的信息不会有任何政治敏感性，也不会被传递到林曦的耳朵里。
姬子旭把副教授发来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在心里给林唯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学霸，低调，不合群，但不惹事。
跟母亲的关系……表面上恭敬，但副教授提到一个细节。
林唯从来不参加需要家长出席的活动，每次都是让辅导员代签。
这很微妙。
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按理说不应该回避家长参与校园活动。
除非……她不想让母亲出现在自己的校园生活里。
姬子旭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饭局上，她不会主动提起林唯的私事，更不会触碰林唯和林曦之间那种扭曲的关系。
那是一个危险的雷区，她不会蠢到去踩。
她只需要让林曦感觉到“这个女人很欣赏我的女儿”，就够了。
不是在言语上夸赞，而是在细节上用心。
比如——“听说林唯在京城大学成绩很好，学的是社会学？这个专业现在很热门，我们公司最近在招社会学背景的实习生，不知道林唯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表面上是提供实习机会，实际上是告诉林曦：我关注你的女儿，但我不会越界，我只是从职业发展的角度觉得她很优秀。
这样既拍了马屁，又保持了距离。
林曦那种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她的女儿指手画脚。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欣赏和提供帮助，她会很受用。
姬子旭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成绩优秀、钢琴、阅读、实习机会。
然后合上笔记本，开始处理今天上午的审批文件。
这些事情都要在周六之前准备好。
她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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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姬子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拿起车钥匙准备下楼吃饭。
她不习惯在办公室吃外卖，觉得那种味道会影响下午的工作状态。
公司的食堂在二楼，菜色一般，但胜在方便。
通常她会跟几个部门负责人一起吃饭，边吃边聊工作，一顿饭就是一个非正式的项目复盘会。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停车场，她走出电梯，按下车钥匙的解锁键。
车灯闪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正准备点火——
手机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
纪千星。
消息只有一行字，是一个地址。
京城东边的一处私人会所，名字她没有听说过，但从路段判断，应该是那种不对外公开、只服务特定人群的地方。
地址下面紧跟着第二条消息：“两小时后，来。”
没有“请”，没有“方便吗”，没有“如果你有时间”。
只是一个祈使句，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姬子旭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正准备回复“没空”——不管纪千星要约她做什么，她都不想再被那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昨天的照片、那条关于南鸢的语音、还有那个轻描淡写的“好巧”，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玩弄的老鼠。
第三条消息来了。
这一次不是地址，不是命令，而是一份文件截图。
姬子旭点开截图，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资源支持方案。
千星集团将为DPC提供：
1. 欧洲市场的准入渠道资源，包括三个关键国家的代理网络对接；
2. 两项核心专利的授权使用，免首期授权费，仅按销售额分成；
3. 一笔五千万的无抵押低息贷款，用于DPC在临安新研发中心的建设。
姬子旭盯着这份截图，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甚至第一时间没有想到拒绝。
因为这份条件的诚意太大了。
大到她如果拒绝，就不是“硬气”，而是“愚蠢”。
五千万的无抵押低息贷款，在目前的信贷环境下，DPC根本拿不到。
欧洲市场的准入渠道，她自己跑了一年多，连门都没摸到。
那两项专利授权，更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那是千星集团在超自然领域的核心技术壁垒，从不对外开放。
而现在，纪千星把这些东西像撒鱼饵一样甩出来，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我今天请你吃顿饭”。
目的只有一个。
让她去那个地址。
“混蛋。”姬子旭咬着牙，把手机拍在副驾座位上。
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停车场，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整个地下一层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穴。
冷静。
她需要冷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把那份截图又看了一遍。
没有陷阱。至少在纸面上没有。
专利授权有正式合同模板，贷款有标准流程，渠道对接可以走正规商务协议。
如果纪千星在这些条款里设了陷阱，以DPC法务团队的专业能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真正的陷阱不在合同里。
在这个女人那张从容的笑脸后面——在她每一次“帮忙”之后都会悄悄收紧的锁链上。
可是……
五千万。
欧洲渠道。
两项核心专利。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DPC可以少走三年的弯路。
三年，对于一个正在高速成长的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甩开竞争对手，意味着可以在关键赛道上卡住身位，意味着可以在市场格局固化之前，把自己钉进那个“头部玩家”的名单里。
而这一切，只需要她……
去一个地址。
姬子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决定。
她不想拒绝。
但她也不想像上次一样，毫无防备地走进那个女人的陷阱。
她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什么内容？”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纪千星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简洁得令人发指：“来了就知道。”
又是这五个字。
姬子旭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几秒。
“你不说清楚内容，我不会去。”
她把这行字发了出去，语气尽量冷淡，像是在跟一个不守规矩的合作方谈判。
纪千星的回复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
大概过了半分钟，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文字，是语音。
姬子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纪千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慵懒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笑意：“内容就是——你今天换一件新的内裤，漂亮小猫。上次那条我看腻了。”
语音结束了。
姬子旭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变态……”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消息记录里，那条语音还亮着“已播放”的标记。
她盯着那个标记，感到一种无处可逃的羞辱。
不是因为被要求换内裤，而是因为纪千星连“你看腻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好像是她的内衣是纪千星的私有收藏品，她有权利“鉴赏”和“要求换新”。
更让她愤怒的是，她从那条语音里听到了一个事实：纪千星把那件内裤留下了。
不是扔了，不是洗了还给她，而是留在身边，“看腻了”。
那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变态的癖好？
姬子旭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进包里，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换一件新的内裤。
她现在在公司，没有备用的，除非现在去买一件。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DPC总裁，中午休息时间跑去商场买内裤，就为了满足那个女人的变态要求？
她宁愿穿身上这条旧的去。
——不对，她为什么要去？她还没有答应要去！
姬子旭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
旁边的车道上，一辆黑色轿车被她吓了一跳，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什么。
姬子旭没有理会，加速驶入了主路。
她需要时间冷静。
纪千星给的两个小时，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她可以先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好好想想这个约到底要不要赴。
以及，如果赴的话，她要用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到处乱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