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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物 异能实战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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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很好。
好在它照不到沈夜舟。
他低着头走进异能者高中的教学楼，把自己塞进走廊最边缘的位置，让影子恰好遮住半张脸。这是他在三年里练出来的本事——尽可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注意他的人，没有一个会让他好过。
“哟，F-来了。”
第一排的赵鸣把椅子往后一翘，椅子腿正好卡在沈夜舟的座位和走道之间。不宽不窄，恰好让人过不去。
沈夜舟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赵鸣，而是看了一眼那条过道的宽度数据，在他的视野里浮出一行半透明的数字：
剩余通行空间：23cm
建议绕行距离：7.4m
没用。他的异能永远给他这些没用的信息。
他转身绕了半个教室，从另一排座位中间挤过去，后背包蹭倒了一个女生的水杯。
“你干嘛呀！”女生不满地嘟囔。
“……对不起。”沈夜舟弯腰把水杯捡起来放好。
赵鸣在背后笑了一声：“废物就是废物，连道个歉都是蚊子叫。”
旁边有人跟着笑。不是恶意有多大，是笑一个F-从来不需要理由。
沈夜舟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戒指，没有标记，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但如果他能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那枚黑色戒指会在他指尖停留很久。
而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坐在教室角落里、被所有人遗忘的F-。
“赵鸣你够了啊，”前排的女生林小禾转过身来，“他又没惹你。”
“我说错了吗？”赵鸣摊手，声音大得半个教室都听得见，“全年级206个人，他是唯一的F-。不对，F后面还带个减号，你说总局是不是可怜他才给他登记的啊？我听说他那个继父挺有钱的——”
“赵鸣。”班主任李广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闭嘴。
赵鸣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李广走进教室，目光扫了一圈，在沈夜舟身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那一眼里有别的东西，像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打开讲义开始上课。
沈夜舟把目光移回课本。
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只有两种：嫌弃，或者无视。
李广看他的那一眼，是第三种。但沈夜舟看不懂，也懒得去想。
上午第二节是异能实战课。
训练场在操场北侧，是一栋独立建筑，长宽各五十米，地面铺着半米厚的缓冲材料。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嵌着能量护盾发生器，淡蓝色的光幕像一个大盒子，把训练场和外界隔开。
沈夜舟走到训练场门口时，步子慢了下来。
他的心跳在加速。
每一次实战课都是公开处刑。他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在实战课上一分没得过的人——不是因为他太弱，弱到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进行对抗练习，两人一组，抽签决定。”李广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抽签是最公平也最残忍的方式——每个人都有可能抽到沈夜舟，抽到的人会抱怨自己“运气不好”，因为和一个F-对战什么都练不了。
“沈夜舟。”
李广念出这个名字时停顿了一下。
全班安静了。这是每次实战课的固定环节——所有人都想知道，今天是谁抽到了那个“废物签”。
“你和……”李广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赵鸣一组。”
短暂的沉默。
然后赵鸣笑得最大声。
“老师你是认真的吗？”赵鸣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插兜，笑得眼角都弯了，“我打他？一拳就没了啊。上次陈立峰打他，他躺了三天医务室，我可不想赔医药费。”
有人窃笑，有人皱眉，但没有人替沈夜舟说话。
林小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她帮沈夜舟说过话，但你帮一个人说了三年话，他还是那个F-，你还是帮不了他。
“对抗练习的目的是提升，”李广语气平淡，像在念课文，“赵鸣，控制好力度。”
“行吧。”赵鸣耸耸肩，转脸看向站在训练场门口的沈夜舟，咧嘴一笑，“放心吧F-，我不会让你太疼的。”
沈夜舟没有说话，垂着眼睛走进训练场，在指定的起始位置站定。
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双方就位。”
沈夜舟站在训练场这一端，赵鸣站在另一端。五十米的距离，中间是空旷的缓冲地面，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两侧亮着。
“规则：先触碰到对方身体背面标记处者获胜。禁止使用致命性攻击。”李广举起右手，“三、二、一——开始！”
赵鸣动了。
他的异能是【空气压缩】，C-级，在年级里排中上。这个能力可以在掌心凝聚压缩空气，然后像炮弹一样打出去——也可以附着在拳头上，让每一拳都带着几百公斤的冲击力。
他没有用全力。
但沈夜舟被第一记气压波轰出去的时候，还是飞了四五米才落地。
后背撞在缓冲地面上，闷响一声。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东西，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啧，”赵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都没用力。”
沈夜舟撑起身体，膝盖发抖。
他的视野里跳出数据：
身体损伤评估：
·背部软组织挫伤
·肋骨：未见明显骨折
·建议：休息15分钟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说他的异能是最没用的了。
别人受伤了能靠异能自愈、强化身体、甚至吸收伤害转化为能量。他受伤了，就只能看到一串“你伤了哪里伤得多重”的报告——然后自己忍着疼爬起来。
“起来啊F-！”赵鸣站在他前方十米处，双手插兜，“还没碰到你背面呢，这就不行了？”
沈夜舟慢慢站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鸣的肩膀，看到训练场边上的同学们。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聊天，有人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人觉得他会赢。
因为他从来没有赢过。
“继续。”沈夜舟说。
赵鸣挑了挑眉，又是一记气压波。
这次沈夜舟往左边闪了一下——他的数据视野告诉他气压波的弹道轨迹和落点，数据给了他一秒的预判，但他的身体跟不上。
气压波擦过他的右臂，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表面立刻泛起一片红。
他踉跄了两步，没有倒。
“啧，还挺能扛。”赵鸣快步逼近，右手握拳，压缩空气在拳面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一拳朝沈夜舟的腹部打来。
沈夜舟双手交叉格挡——赵鸣的拳头打在他小臂上，压缩空气炸开，冲击力把他再次轰退，背部撞上能量护盾，被弹了回来，跪倒在地。
右臂疼得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血从嘴角渗出来，他舔了一下，铁锈味弥漫在舌尖。
“放弃，”李广的声音传来，“沈夜舟，你受伤了——”
“不放弃。”
沈夜舟没有思考这句话。
他说出口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我要证明自己”的豪情壮志，没有“我不能被看扁”的愤怒。他只是觉得，如果他现在放弃了，那今天就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想再过和昨天一样的生活了。
哪怕只是多站一秒钟。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右臂在小幅度地颤，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训练场的地面上。
赵鸣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
“你是不是有病？”赵鸣皱眉。
“继续。”沈夜舟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字字清晰。
赵鸣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气压波，而是直接冲上来，一拳朝沈夜舟面门打来——没有用压缩空气，就是单纯的一拳。
C-级异能者即使不用能力，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这一拳的力道少说两三百公斤。
沈夜舟偏头躲了一下。
他躲过去了。
不是因为他变快了，而是因为赵鸣这一拳打得太随意，根本没有瞄准。
但赵鸣的第二拳更快，结结实实打在他左肩上，把他打得转了半个圈。
沈夜舟单膝跪地，左手几乎抬不起来。
“够了！”李广的声音严厉起来，“对抗练习结束——”
话音未落，训练场外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猛地一震。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一道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像一根巨大的黑柱插在天幕上。
“那是什么？”有人问。
李广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全体学生就地隐蔽！不得离开训练场！”
“发生什么事了？”赵鸣的声音开始发紧，拳头上凝聚的压缩空气散掉了。
李广挂断通讯，深吸一口气：“有未知异能者在市中心发动袭击。至少C级以上。总局已经派人处理，但在解除警报前——”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更近。
训练场的能量护盾剧烈震动，淡蓝色的光幕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表面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然后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护盾——！”负责设备维护的技术员尖叫着扑向控制台，“能量输出异常！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护盾的能量！”
裂纹越来越大。
沈夜舟的眼前突然涌入了铺天盖地的数据——数量多到他的视野几乎被填满，密集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警告：能量护盾完整性受损
剩余强度：54%……37%……22%……11%……
外界能量源检测中……
等级：A-（估算）
能量性质：吞噬/吸收/转化
异能类型：不明（首次记录）
识别状态：非已知登记异能者
威胁等级：高
A-。
沈夜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全球A级以上的异能者不超过一千人。每一个都登记在册，每一个的行动都受到监控。
一个不在册的A级异能者，在市中心发动袭击，打碎了学校的能量护盾——
下一瞬，能量护盾像玻璃一样碎了。
碎片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训练场暴露在外。阳光直射进来，但没有人觉得温暖。
训练场上空，一个人悬浮在离地十几米的高度。
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出体型和年龄。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苍白得不像活人。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各握着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不是发光，而是在“吸光”——周围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以他为圆心，方圆数十米的空间都比正常暗了一度。
“孩子们……”
那人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金属。
“我只需要几个……实验材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训练场里的学生，像在挑拣货物。
沈夜舟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不是因为他害怕——虽然他确实在害怕。
而是因为那个人的目光经过他时，停了一下。
检测到扫描
来源：未知异能者（A-）
扫描目标：沈夜舟
扫描结果：异常
备注：目标对该扫描结果表现出“强烈兴趣”
“你。”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沈夜舟身上，像钉子一样钉住了他。
“你的数据……很有趣。”
沈夜舟的血液几乎凝固。
黑衣人的手朝他伸过来，掌心的暗紫色能量球缓缓旋转。
“跟我走。”
李广挡在了沈夜舟面前。
“你敢！”他双手张开，指尖迸发出蓝白色的电弧，滋滋作响。电磁操控——B-级异能，在华东分局登记在册的中坚战力。
黑衣人甚至没有看李广。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掌心的暗紫色能量球微微一亮——一道能量波无声无息地轰出，正中李广胸口。
李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训练场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放射状的裂纹。他滑落在地，头一歪，没了动静。
“李老师！”几个学生尖叫。
黑衣人飘然落地，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不沾一丝灰尘。
他朝沈夜舟走来。一步一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夜舟的心脏上。
沈夜舟后退，脚下绊到护盾碎裂后留下的残骸，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看着黑衣人走近。
他在那一刻看到了一组不应该存在的数据：
目标异能强度：188,000（持续增长中）
目标异能储量：152,000
目标异能控制力：177,000
综合评级：A-（保守估值）
警告：目标非正常觉醒，数据波动模式与一切已知异能类型不符
不是正常觉醒。不是已知类型。
这个人是——
“别挣扎了。”黑衣人的手快要碰到沈夜舟的肩膀。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有沈夜舟能听见：“你和那些废物不一样。你有潜力，只是没有被挖掘出来。灰塔需要你这样的人。”
灰塔。
沈夜舟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黑衣人的手指距离他的肩膀不到十厘米——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沈夜舟身后伸出，扣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那只手一搭上去，黑衣人的整条手臂都僵住了，像被焊死在半空中。
“把手拿开。”
声音很淡。
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夜舟猛地转头——
一个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像冬天的冷空气。
男人大约二十出头。不是“看起来二十出头”，是骨相和皮肤的状态精确地指向那个年龄区间——下颌线锋利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眉骨高而平直，在眼窝上方投下一片阴影。五官的每一个转折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弧度，像一笔画到底的硬笔速写。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很淡很淡的银灰色，不是常见的浅色虹膜那种温润的灰，而是一种冷调的、近乎金属质感的灰，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长度到小腿，领口竖起，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风衣下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露出手腕上一截银白色的金属环。
三厘米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物一样随着他的脉搏微微闪烁。
禁锢手环。
沈夜舟在资料里见过这种东西——能压制超高阶异能者的专用装备，全球需要佩戴的人数不超过一百。
每一个都是S级以上。
“你是谁？”黑衣人想抽回手，发现抽不动。他的手像被焊在了原地，那只扣住他手腕的五指甚至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却像一座山压在他手上。
“厉寒州。”年轻男人说了三个字，语气和说“你好”差不多。
黑衣人的脸在兜帽下瞬间失了血色。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不是说话，是恐惧导致的呼吸失控。
“特别……特别行动组……”
厉寒州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头，银灰色的眼睛落在沈夜舟身上。
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快得像扫描，但沈夜舟注意到了——那双眼睛在他嘴角的血迹上停了一瞬。
然后厉寒州把目光收回去，看向黑衣人，扣住他手腕的五指微微收拢。
“湮灭。”
一个字。
轻得像叹息。
黑衣人的掌心里，那团暗紫色的能量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击溃，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只是能量球。
黑衣人整条右臂的异能反应，在沈夜舟的数据视野里，直接归零。
不是减弱，不是压制。是从“有”变成了“无”。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不是因为他疼——他的手臂还在，皮肤和骨骼没有任何损伤。但里面的异能回路，那些纤细的、如血管般遍布全身的能量通道，全部断了。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厉寒州松开手。
黑衣人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掐着右臂，瞪大眼睛看着厉寒州，像看到了一头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你……你的手环……”
“压着。”厉寒州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银白色金属环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上面的纹路流动得更快了，像是在全力运转，“不然你已经没了。”
黑衣人闭嘴了。
全球唯一的SS级异能者。官方登记S级，实际不可测。
即使戴着禁锢手环，也能随手捏碎一个A-的异能回路。
三架黑色直升机出现在训练场上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掀起的气流吹得训练场上的碎屑四处飞舞。全副武装的行动组成员索降而下，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迅速控制住黑衣人，给他戴上了特制的禁锢装置。
“组长，目标已控制。”
厉寒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打算离开。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看那些惊恐的学生一眼。
沈夜舟盯着他的背影。
他的数据视野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
姓名：厉寒州
年龄：21岁（推断）
身份：异能者管理总局特别行动组组长
异能类型：未知
异能强度：????????（超出检测上限）
异能储量：????????（超出检测上限）
异能控制力：????????（超出检测上限）
综合评级：S（官方登记）/ 实际不可测
备注：目标佩戴SSS级禁锢手环，真实数据被完全遮蔽
警告：该目标的数据波动模式与一切已知觉醒者不符
警告：数据波动频率超出记录上限
警告——
沈夜舟的视野里全是问号和警告。
这是他觉醒三年来，第一次遇到“数据看不透”的人。
厉寒州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银灰色的余光落在沈夜舟身上。
沈夜舟看不清他大半张脸，只看到那一线冷灰色的瞳孔，像刀锋上反射的光。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数据，”他说，“很吵。”
他走了。
三架直升机升空，消失在天际线尽头。行动组带走了黑衣人，训练场上只剩下碎裂的护盾残骸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学生。
沈夜舟站在原地。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人看他的眼神——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嫌弃，没有嘲笑，没有怜悯，没有无视。
不是“我在看一个F-”。
也不是“我在看一个废物”。
是“你值得被看一眼”。
沈夜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厉寒州站在他身后的那一刻，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那气息太近，近到像是某种承诺。
他攥紧了拳头。
然后又松开。
“吵？”他低声重复了这个字，嘴角动了动，“我还以为我安静得谁都注意不到呢。”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而沈夜舟不知道的是，那三架直升机里，坐在最前面那架上的银灰色眼睛的男人，正在翻阅一份刚到手的档案。
档案的第一页，贴着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少年留着普通的短发，穿着普通的校服，表情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档案右上角，红色的印章盖着三个字：
F-。
厉寒州看了三秒钟，把档案合上，放进了风衣内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要拿走这份档案。
因为他还不知道答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站在训练场上、浑身是伤、三次倒下三次站起来、嘴角挂着血却还在说“继续”的少年，不是什么F-。
他是别的什么。
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