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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帝王离宫,暗浪翻涌 天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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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秋空澄澈万里。
晨起的深宫褪去了往日的几分喧嚣,皇城正门车马林立,旌旗舒展。帝王出宫巡狩的旨意早已传遍六宫,文武百官列队随行,仪仗肃穆,声势浩荡。
萧玦昨夜便安排好了宫中诸事,将朝堂要务托付辅政大臣,内宫事宜尽数报备皇后,唯独私下再三叮嘱禁军统领,暗中加派人手,严守云微轩四周,隐秘护持,不可声张。
晨光破晓之时,帝王车架缓缓驶出皇城。
整座皇宫,自此暂时褪去帝王坐镇的威压,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看似无人管束、清闲松散,实则所有蛰伏的暗流,都在此刻悄然松动,伺机而动。
云微轩内,晨雾未散,桂香清幽。
云舒微晨起梳洗完毕,立在廊前望着远方宫阙,眼底清淡无波。
她知晓萧玦今日离宫,昨夜那句秋日海棠之约,还萦绕在心头,温柔缱绻,余味绵长。可心底那点细碎的暖意,终究被深宫多年养成的警惕压下。
帝王在时,六宫收敛,风波不起。
帝王离宫,便是所有阴谋诡计最容易滋生蔓延的时刻。
无人制衡,无人兜底,无人再为她一手遮天,所有潜藏的敌意与不甘,都会尽数浮出水面。
“小姐,陛下车架已经离宫了。”林嬷嬷轻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方才底下传话的小宫人悄悄来说,今日一早,各宫都安静得反常,尤其是长乐宫,看似闭门思过,内里动静不断,内侍宫人往来频繁,藏得极深。”
禁足思过的一月惩戒,终究锁不住苏婉仪的野心与恨意。
她蛰伏多日,隐忍不发,便是在等这个时机。
等帝王离宫,群龙无首,等后宫管束松懈,无人护持,好一举发难,报那日折辱、失宠、被夺风头之仇。
云舒微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早有预料:“意料之中。”
从苏婉仪遣人毁她庭院、暗中寻衅那日起,两人的梁子便彻底结下。
苏婉仪家世显赫,心性狭隘,向来睚眦必报,怎可能甘心落败隐忍?之前碍于帝王威压不敢妄动,如今帝王远行,正是她最好的出手时机。
“吩咐下去,院内所有人谨言慎行,不许出院子半步,不许与外人私相往来,一应吃食茶水亲自查验,半点疏漏不得有。”云舒微低声叮嘱,条理清晰,沉着冷静,“另外,盯着长乐宫的动向,但凡有异常,立刻回禀。”
“老奴明白!”林嬷嬷不敢懈怠,即刻转身下去安排。
院内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宫人各司其职,守好院门,严守规矩,静谧的庭院之下,暗藏紧绷的戒备。
云舒微独自立在廊下,秋风拂动她素白衣衫,身姿纤瘦,却挺拔从容。
她早已料到今日风波,连日低调布局、收拢耳目、规整院内,皆是为了此刻。
她从不主动害人,却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任对方万般算计,也无从下手。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六宫各处悄然异动四起。
往日安分的嫔妃纷纷走动,各宫内侍往来传话,私下串门、抱团闲谈,看似寻常走动,实则是各方势力重新观望站队,暗中筹谋。
碎玉轩内,淳贵人凭窗而立,望着西宫云微轩的方向,眉眼温润,眼底却藏着深思。
身侧贴身宫女低声道:“小主,陛下离宫,长乐宫那边已经动了,苏婉仪定然不会放过微嫔小主,咱们要不要……避一避风头?”
淳贵人轻轻摇头,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笑意,通透从容:“不必避。”
“苏婉仪积怨已久,此番出手在所难免。只是她太过急躁,沉不住气,恰恰落了下乘。”
她静静观望局势,缓缓道来:“微嫔看似无势可依,实则心性沉稳、布局周密,又有陛下暗中留下的人手护持,未必会输。咱们只需静观其变,中立旁观,便是最好的自保。”
深宫站队最忌急躁,贸然押注,只会满盘皆输。
她蛰伏至今,靠的从来不是攀附权贵,而是精准观望、稳中求安。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气氛阴沉肃杀。
苏婉仪端坐主位,褪去了往日温婉假面,眉眼间满是阴鸷戾气,数日禁足隐忍积压的恨意,尽数翻涌而出。
窗前跪着一名黑衣内侍,是她暗中培养、不为人知的心腹,低声回禀:“娘娘,禁军防卫虽有加固,但皆是暗卫,明面上无人看守云微轩。皇后娘娘近日重心在打理六宫琐事,无暇顾及西宫偏殿,时机已然成熟。”
“时机成熟?”苏婉仪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眼底寒光凛冽,“本宫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日!”
自从云舒微入宫,她便屡屡受挫,失圣宠、受责罚、当众折辱、颜面尽失,连贴身侍女都被杖责驱逐,沦为六宫笑柄。
这笔账,她今日必讨回来!
“她不是最爱清净安稳吗?”苏婉仪眸光阴狠,字字冰冷,“那本宫便毁了她所有安稳,让她在这深宫之中,日日不得安宁!”
她不能明着伤人,不敢违抗帝意,却可以借宫规琐事发难,挑错治罪,暗戳戳打压折辱。
深宫妃嫔,一言一行皆有规矩可依,想要挑错,从来不难。
“去安排。”苏婉仪冷声吩咐,眼底满是算计,“云微轩近日翻新庭院,移栽花木,必定动了宫土。你带人前去,就说她私动宫垣、擅改宫院格局,触犯宫规,传本宫口谕,带她前来长乐宫问话!”
这罪名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不算伤人性命,却足够名正言顺传唤问责,折辱其身,打压她的气焰。
帝王不在宫中,无人为她撑腰,皇后无暇细查,只要她来了长乐宫,便是砧板鱼肉,任她拿捏!
心腹内侍即刻领命:“奴才遵旨!”
转身退下,即刻带人向西宫而去。
宫内暗流彻底掀动,一场针对云舒微的算计,已然明目张胆拉开序幕。
林嬷嬷最先收到宫人传报,脸色骤变,匆忙折返院中:“小姐!不好了!长乐宫带人过来了,以私动宫垣触犯宫规为由,要传您过去问话!”
终于来了。
云舒微闻言,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静清明。
她缓缓抬眸,望向长乐宫的方向,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苏婉仪终究是沉不住气,选择了最直白、也最拙劣的手段。
私动宫垣?
翻新庭院、移栽花木,皆是陛下亲旨、内务府奉旨操办,全程合规,留有记录,何来触犯宫规一说?
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想借宫规之名,行打压折辱之实,拿捏她无靠山可依?
可惜,她早已布好全局,等候多时。
云舒微轻轻抬手,语气沉静笃定:“不急。”
“随我出去看看。”
她立身廊前,素衣清淡,眉眼从容,面对迎面而来的风波算计,无半分怯意。
深宫风浪再起,暗浪滔天。
可历经数次风波、悄然布局自保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动避让的闲散嫔妾。
帝王离宫又如何,暗流翻涌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自守心自持,从容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