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发完 我想我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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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八点半的晚霞很美。
赵鱼终于腾出手来能滴一下眼药水了，她打了个哈欠后终于将画稿上传给对方单主，而她的单主在秒接稿后开始对她进行疯狂夸夸：
“！！！天哪美神降临！”
“[比心jpg.]”
“劳斯画的太漂亮了！太太有考虑接双人半插吗？”
刚滴了眼药水就听见消息叮叮当当响，被迫睁开眼睛的赵鱼眼前一片昏花，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就为了画这张稿。但作为一个小画手有稿子接就不错了，自然是要多努力有多努力，如果没有这张稿子，她连这个月的水电都付不起了。
她眯着眼睛打不了字，只能用语音转文字，语气要多雀跃有多雀跃：
“接的老师！老师的设子复杂吗？”
转完文字后赵鱼艰难的眯着眼睛看屏幕，心想复杂的设子要多加多少钱呢，她的唇角勾起，已经美滋滋的幻想自己已经一炮而红，这个单主高兴到连发好几条帖子艾特她说神仙画手了——
对方，已读不回。
“……”
幻想强行终止了，赵鱼不死心的刷新了好几次试图把最新消息刷出来，对方的头像还亮着绿点，但已读不回。
或许是有事在忙吧。
赵鱼慢慢想到，毕竟她画图的时候反复检查了很多遍，没有漏掉单主的任何锚点，又来回翻了一下对话，心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踩到对方的雷点了，再者或者是——
难不成用的抽象表情包是单主她担吗？！
赵鱼紧急去单主的主页看了看，拿起眼镜戴上，瞪圆了镜片后的眼睛试图找出自己的错误，万一用的抽象表情包是单主她担的话，她就进行一个五体投地的滑跪道歉——
没有啊，为什么会没有呢？
指尖上还带着电容笔的压痕，赵鱼搓搓指尖放松一下，有些无措的抿了下唇后只能低下头，小小的叹了口气退出了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在三分钟前。
这是她这个月接的第二张稿子，而糟糕的是这个月已经快到月中了，这个月月末就要交水电费了，她没有任何排单。
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总是会遇到一些‘开头难’的问题的，赵鱼放下手机，现在为了省电费她白天一向不开灯，现在晚上六点半天才慢慢暗下来，她用手搓了搓眼睛后坐在客厅看外面的天色。
画了一天腰酸背痛眼睛肿胀，她抱着自己的电脑慢慢挪到客厅中间，心想幸好她住的是老破小，没有高楼大厦还能欣赏一下外面的天空。
她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看着玫红色的晚霞铺满整个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黯淡下去，七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把正在神游天外的赵鱼拽了回来。
“七点了啊……”她揉了揉脖子后起身，坐久了血液不太流畅，她起身的时候眼前发花，差点又倒了下去，赶紧扶着客厅的旧沙发支撑了一下，闹钟足足响了一分钟才被她关掉。
闹钟的备注是：“晚上七点七折蛋糕。”
不远处有个新开不久的面包店，说老板是个年轻人不会售卖隔夜蛋糕，当天晚上七点售卖不完的蛋糕就会打七折——对于这个老板的这种做法赵鱼听的咂舌。
怎么会有人主动这样做生意的呢？很多人会故意挑七点后来买七折蛋糕的，她见过这种售卖方式，那些想占便宜的买家不少。
当然，也包括她。
思及至此她有点难堪，等缓了一会后她才去换了一身衣服，把钥匙放在裤兜里，出来的时候晚霞已经消失了大半，她扎好自己的头发，带上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
那家蛋糕店贵的惊人，但她刷过好几个帖子了，说蛋糕店的款式是真的繁多又漂亮，而且办会员充值很划算，会员价比原价便宜三分之一，买的多还有折扣，很多年轻人跑来这里打卡。
就算是七折的小蛋糕也有点点小贵，赵鱼一想到自己画完了稿子后还是准备买一个来犒劳一下自己，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小蛋糕了。
有多久了呢？大概半年了吧。
衣服买换季的，鞋子买洞洞鞋，省下来的钱用来交房租和水电，偶尔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或者买一只漂亮又好用的笔，再比如去报绘画学习班，跟着老师一步步画。
在那家店很火的时候她偷偷扫了它的好友加上，现在看着朋友圈琳琅满目的小蛋糕，她在思考要选择哪一款，祝贺一下自己这个月的第二张稿子圆满落地。
夏天的茉莉新品全是清一色的绿色系，现在对她还微微胀痛的眼睛很友好，赵鱼哼着歌走在路上，这个点是擦着晚班下班的高峰期，她能看见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甚至还有几个逗留的学生，穿着短袖背着又大又沉的书包在路边吃东西。
她看了一眼后移开了视线。
先看看还有哪个款式留下来好了~万一有她想吃的呢？
赵鱼到那家店的时候果不其然门口挤了一堆人，本就不大的店面更是有不少男女，多是上了年纪带孙子孙女买东西的老人，看到她过来展柜的时候先是上下扫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
赵鱼：“？”
我惹你了吗？
“年纪轻轻跟我们这把老骨头抢什么？”
“年轻人不是白天来过吗？”
“把这个给我包起来！快点！”
莫名其妙被白了好几眼的赵鱼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看了一眼自己，穿着一件薄衬衫当外套，里面是无袖，下半身很正常的裤子，除了踩着一双洞洞鞋——白色的洞洞鞋上面还有一个显眼的脚印子。
上次出门去楼下小公园坐着休息的时候没注意被路过的孩子踩了一脚，当时她还有甲沟炎，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会这群人也要踩我吧？！
她赶紧把这个离谱的想法丢了出去，窝窝囊囊的挪到另一边，她现在没钱可惹不起这群大爷大妈，万一他们倒下来讹她的话她可赔不起一点。
“啧，没看见这边有人啊？”背后被推了一把，赵鱼一个踉跄就撞到了桌角，脚趾和桌腿来了个亲密接触，疼的她又嘶了一声。
幸好甲沟炎好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揉着自己被按到桌角的大腿不停道歉，“我没注意……”那大爷上下看了一眼她，切了一声后又把头扭到一边去，大声道：“我要这个！”
赵鱼都能看见他的唾沫星子喷到了玻璃柜上，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耐心的等待着店员问到她。
“让让，结账的在哪呢！”一个大妈一肘子把她挤到后面去，赵鱼小声道：“我先来的……”她没敢拍大妈，只是指了指展柜，大妈斜睨了她一眼，嘴一瘪，阴阳怪气：
“小姑娘，别说我插队啊，我是来结账的。”
她看着赵鱼，把自己手里的那肉松面包理直气壮地往店员面前一递，一副我买了东西我来结账的样子，赵鱼顿了顿，又说：“可是结账区在那边——”
“什么这边那边的！”大妈倏忽之间就拔高了音量，“我看店员就在这边！”
“你们现在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赵鱼往后一躲，差点没被她的唾沫星子喷到，她连连点头：“是是是……你先请你先请——”
“诶呀玉淑——好久不见啊！你咋在这买面包！？”
一个牵着狗的中年妇女似乎非常惊喜，赵鱼看见那只毛发蓬松的比熊感觉心脏都缩起来了。
“哎呀这不我们杨琴吧，哎呦这是蓓蓓吧，好久不见——”
比熊欢快的摇着尾巴，响亮地‘汪’了一声。
赵鱼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心想今天就不应该出门——诸事不利！
更重要的是，她就不该惹这个大妈，她错了，她想赶紧买了七折蛋糕跑路！！！
“我要、我要这个！请给我包起来谢谢！”她也没仔细看了，趁着那个大妈还在跟自己的老闺蜜聊天，她赶紧买了跑路，店员也是火速给她包了起来，“您的蛋糕，欢迎下次光临！”
买一个小蛋糕花了她足足49元，这还是折扣之后的价格！真不敢想这是小城市能有的物价，请把二三线的消费水平还给二三线好吗好的。
她心有余悸匆匆走过，回头还看了一眼那只比熊，那只狗朝她摇了摇尾巴——
她咧嘴笑的有点勉强。
经过小公园的时候已经有点看不清路了，这片城区的路灯也很成问题，她稍微走的快了一点，听见在观赏湖那边似乎有小孩的嬉笑声——
“诶诶，猫真的会游泳吗？”
“试试呗，反正这湖也浅，里面还有鱼呢！”
“送它去吃自助餐咯！”
赵鱼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不由得侧耳去听，但是只听见一声有些愤怒的猫叫，还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啊——它抓我！”
然后就是重重地‘噗通——’一声，溅起来了水花。
2.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赵鱼举着手机，一手提着蛋糕，她努力提高声音，快步走了过去：“你们哪个学校的！我要去告诉你们老师！”
“伤害小动物是不对的——喂！跑什么！”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她的声音吸引来了一些人，赵鱼缩了一下脖子，她嘀咕了一句：“看我干嘛。”
她跑到池子边，池子的确很浅，大概只到她的大腿根，但是水很脏看不清楚，她只听见猫叫声，还有拨水声，咕嘟咕嘟的声音，赵鱼开着手电筒焦急的到处找：“咪咪——咪咪！”
终于在黑水中露出来一张大黑猫脸，一双眼睛在她手电筒的照射下莹莹发光，吓得她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赵鱼一咬牙把蛋糕和手机都留在池水边，跳了下去。
“咪咪——咪咪过来！”她双手在水里到处摸索，手机手电筒的光源并不远，她见到一只水蚊子浮水朝她而来吓得大叫：“咪咪——咪咪快过来！”
洞洞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接触面积太大了，油腻腻的东西往她的裤脚里面钻，赵鱼都听不见猫的扑腾声了，心想不会死了吧？那她是不是见死不救啊——
“喵。”轻轻的一声猫叫，她的手臂钻来一只滑不溜丢的猫，她赶紧把猫举在头顶，猫又叫了一声，她的洞洞鞋比猫更滑，她的脚趾要使劲抓它才能抓住。
她就知道洞洞鞋那个能掰下来的东西不是乱设计的，以后她出门一定好好穿洞洞鞋。
她先把猫放在手机旁边，自己手脚并用从池子里爬出来，现在整条裤子全湿透了，她根本不敢看自己裤子上是不是沾了东西，满脑子只想回家洗澡。
我救了一只猫。
狸花猫蹲在地面咪了一声，它除了身体全湿了以外，一张猫脸上居然看不出任何的惊慌失措，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一双莹莹绿光的猫眼就这么盯着赵鱼。
是猫啊啊啊啊啊——！！！
赵鱼浑身一个激灵，她非常害怕猫狗，在她原本的预想里这只猫应该被她带上岸之后就赶紧甩甩毛离开，她也可以提着蛋糕拿着钥匙回家——对，回家！赶紧回家！
她不能跟猫待在一起了！
赵鱼一个鹞子翻身跪在自己的蛋糕前，拿着手机后就去提蛋糕，一手去摸裤兜里面的钥匙，此刻只有钥匙能带给她安全感。
裤兜里空空荡荡。
赵鱼的手停住了。
她绝望地望着刚刚的水面——
终于，一个想回家的孩子的梦，轻轻地碎掉了。
3.
猫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在赵鱼双手合十求它别跟的时候，猫似乎知道她好像害怕它，一张猫脸上出现了那种——那种表情，赵鱼的形容词很匮乏，她想这只猫很像网络上的那种表情包：
小猫咪坏心眼多着呢。
猫咪大发慈悲的离她远了一点，一双猫眼在黑暗里越发显眼，它不怎么叫，尾巴高高竖起，尾端卷了起来。
赵鱼对猫狗的了解可以说是非常贫穷了，她只记得动画片里有说狗摇尾巴是友好，猫摇尾巴好像是想打架。
什么——！它要跟我打架吗？！
听说被猫抓一爪子还要去打破伤风和狂犬疫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狂猫疫苗但是不管了，一听就是要花钱的东西——她没有钱。
她的金钱和她对猫狗的了解一样。
赵鱼来到家门前，她又不死心的摸了摸身上的兜，确定钥匙丢了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眶有点发热。
听说开锁师傅必须要找警局里报备过的，这样安全系数更高，作为没有安保只有社区的老破小，还是一个独居女性，她需要对自己负责。
她住在五楼，现在她往六楼走了几步台阶，一屁股坐了下来，甚至能听见裤子被挤出来的一点水声，现在赵鱼就看着四楼到五楼平台的那只猫。
看起来像狸花猫？她知道这个品种，毕竟它们大多出现在流浪猫群里，有些时候她也能看见有人去喂它们。
猫似乎不满意她坐的比自己高，矫健的爬上了扶梯，赵鱼瞪大眼睛的那几秒猫已经踩着扶梯上来，轻松一跃从她侧边飞过去，端坐在五楼与六楼之间的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后背暴露给猫太吓人了！
赵鱼瞬间起身，噔噔几下跑到自己的房门前如临大敌般看着它，昏暗的声控灯闪了好几下看起来电量不足。
一人一猫的视线在楼梯里交锋——主要是猫的。
赵鱼是个板上钉钉的近视眼，声控灯一灭她连猫在哪里都找不到。年纪轻轻低血糖夜盲症甲沟炎腱鞘炎全得了个遍，抵抗力和免疫力都低的吓人，湿透了的裤子都没换下来。
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它的毛毛干了一大半，胡须动了动后就端坐在那里看着赵鱼，直到楼下传来开锁师傅的工具箱的声音，中年人健步如飞，踩着足力健就上到了五楼，“是你的门对吧！”
“是的是的。”
“放心，我向警局报备过了。”
“好的好的，谢谢师傅。”开锁师傅速度很快，没两分钟就开好了，赵鱼转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一次开锁就是一百三十元，但是胜在安全，她用脚抵着门，开锁师傅在收拾工具箱，看起来一分钟之内就会走。
“那个……师傅，拜托你一件事行不？”
“啥事啊姑娘？”
赵鱼指了指那只端坐的猫：“那个，师傅能帮忙把猫带下去吗？”狸花猫品相极好，开锁师傅看了一眼后哦呦了一声：“这猫长得好正哦！”
“姑娘你不要了？”
“不……不是不要，它跟着我从外面回来的，我把它从水里捞起来的……”
“那你是救猫恩人了嘎，也是一条小生命——这猫长得好看嘞！”
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啊！她怕猫！
赵鱼沉默了一下：“谢谢师傅，我考虑一下吧。”看样子师傅是不会帮忙把猫带下去了，师傅果然走了，楼梯间再次只剩她和猫。
“……我们来约定一下，你不打扰我，我不打扰你？”话说出口的时候赵鱼觉得自己蠢死了，猫又听不懂人话，它又不是动画片里的猫咪，赵鱼还记着自己要去换裤子，裤子上的水滴滴答答把门口弄湿了一点。
“我没有鱼。”赵鱼双手一摊，非常直白。
虽然她老家的确是海滨城市，家里也是普通渔民，可能是她从家乡带来的鱼的气味所以被猫闻出来了吧？
猫轻声叫了一声，赵鱼心一横：“我要换衣服了！你就、你就在这里待着去吧！”
4.
猫不再端坐，它懒绵绵的趴了下来，把脸蛋搁在爪子上。
果然，不出五分钟，赵鱼别别扭扭递过来一条吸水的旧毛巾，她小心翼翼地迈步上楼，猫不搭理她，也不看她，只是甩着尾巴。
“你、你自己擦！”她把毛巾放在隔了两级的台阶，匆匆回家了，关门的时候很小心。
一人一猫，王不见王。
赵鱼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尤其是那里的水太过浑浊和脏污，她仔细清理了一遍自己，洗澡的时间比平常要久一点，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沾到什么虫子一类的才出了浴室，看见那块有点移位的小蛋糕有些心累。
是她不喜欢的芒果口味啊。
不喜欢不代表不能吃，赵鱼有些麻木，她看了一眼自己买来的5L桶装水，被安装在小型饮水机上，昨天刚换的水，她今天晚上可以自己煮泡面吃。
毕竟开锁就花了她一百三十块钱，远远超过她一天的支出，蛋糕也花掉了四十九元，加起来就是快二百元。
而她的稿子也才四百元而已，算上之前薄薄的积蓄，她手头的现金流也就几百块钱，交完这个月的水电费就剩不了多少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一想到煮泡面的时候还要花电费她就更难受了，由于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她的厨房工具简单的出奇，只有一口大学时代的宿舍小电锅加一个前段时间才配置的小电饭煲，至少不用去外面店铺单独打包米饭回来了。
从客厅拿两根香肠剪断，妈妈寄过来的小鱼从冰箱里拿出来，她想了想，把小鱼放在一边，先去煮泡面。
给自己打了个鸡蛋加进去，赵鱼把已经不是那么美丽的蛋糕和泡面放在一起，手机举起后又放了下来。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记录生活什么的——你得有生活吧？
才刚挑起来第一筷子，她就哭了。
买的蛋糕里没给她放塑料勺子。
热气腾腾的泡面，她垂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下来，鼻子眼眶都是热的，把镜片蒸腾起来一片薄薄的雾气，内镜片里面全是眼泪。
她安安静静哭了一会儿后想抽卫生纸来擦眼泪，想起来自己纸巾也不多了，就还剩这一包了，也忘记了买，哭着哭着就笑了，还冒出来一个鼻涕泡——妈妈要是看见的话肯定说她邋遢。
这下还是得抽纸来擦擦了。
但是泡面热气腾腾的，蛋也打的不错，是个圆形的荷包蛋，赵鱼戳了一下，又把蛋分开，露出里面的点点流心。
好吃！
吃完后她把需要洗的东西放在池子里，自己小心翼翼剪开了妈妈寄来的鱼，找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容器，只好把蛋糕的包装盒处理了一下，先是挑了里面最小的一只鱼，准备拿出去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
又挑了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鱼放了进去。
她还有泡面吃，不知道猫有没有东西吃。
5.
最近很奇怪，她好像被猫跟踪了。
由于水电费被她单独放着不能动用一丝一毫，赵鱼翻箱倒柜找出来自己还有之前买彩票中的二十块钱现金，两张十元的凑在一起，一张新的，一张旧的，她还看了一眼那个旧的年份，听说现在钱币也有人收藏。
好吧，很普通的2005年。
她想了想，超市里的一提六包的纸好像促销才八块八毛八，纸巾是她不太眼熟的牌子，但是已经管不着了，再没有纸的话她上完厕所只有洗手这一个选项了！
附近有小学和幼儿园，她打算去校门口碰碰运气，万一有在做自媒体的人卖那种很便宜的饭呢！
她出门了，猫不见了，但是她下楼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暗处看着自己，她假装走了好几步，突然回头——
什么都没有。
到小公园的时候她明明听到了动静的，草丛在动，还有风的声音，还有一些在这个时间点遛狗顺便接孩子放学的狗叫声，还有嗡嗡电钻的声音——
不对，这是耳鸣。
赵鱼赶走自己面前乱飞的蚊子，现在天气不算很热都有蚊子了，在地球online里面蚊子才是版本答案，期期进化不落，但凡飞快一点她打蚊子骨头都要咔吧咔吧响两声。
是不是还得多运动？她看了一眼自己，心想初中八百米真是跑够了，现在再跑估计跑个两百米她就不行了，头晕眼花的。
明明干的也不是用身体换钱的工作啊，怎么就这么累呢？
洞洞鞋换了一双没有脚印的，赵鱼低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余光瞥见了一道黑影，就在她后面瞬闪过去，她猛地回头，刚好看见猫几步上树，坐在最矮的树杈子上用一双大眼睛看她。
尾巴在后面甩了甩，像是在跟她打招呼——不对，猫甩尾巴是想打架吧？！
这个世界又用猫狗来挑战她！
不对，在现在的人类社会，没有猫狗才是不正常的吧——好的，赵鱼，是你在挑战这个世界。
虽然总是她先以头抢地跪地认输，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赵鱼足足盯了猫半分钟，猫只是舔舔前爪，然后继续看她，不远不近，相当端庄有距离感的猫咪。
比起毫无分寸感的蚊子，果然还是猫有分寸感……一点！
这种监视持续了好几天，期间赵鱼有想过要不要去找一份兼职算了，但是光是聚精会神的画稿她就已经非常疲倦了，她不想认输，如果今年过年回家问起事业和爱情，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长辈关心她，但他们的关心让她沉默，她并不想去过那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
她无法拒绝他们的“好意”，这种好意让她窒息。
二十三岁，刚毕业没多久，但同龄人已经有结婚的了，爸妈提起来老家酒席都办了几次，连猫都生了几窝。
猫生了几窝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猫生的。
对了，那只大狸花是公的还是母的？
6.
赵鱼在主动观察猫了，偷偷摸摸十分有距离感的观察了好几天，猫面对人类举着手机拍它然后放大的举动很无奈。
这么——远的距离！
今天的赵鱼去小学门口准备买淀粉肠吃，两根居然才要四块钱！如果搭个钵仔糕也就五块钱！
“还有什么能搭的一块钱东西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老板手没空，只是抬了一下下巴，她就看见了一块钱的兜子里有几串炸串，金针菇、蘑菇、还有豆皮和豆角，她握着手里的现金说：“给我来两根淀粉肠，加一个钵仔糕。”
炸串虽好吃，但是没有钵仔糕管饱，看起来。
“都放辣？”
“都……”赵鱼犹豫了一下，“一根放辣，一根不辣。”她说完话的时候把手里的五块钱递过去，一边的老板很快把钵仔糕给她串好，生怕她反悔了似的，“给。”
赵鱼咬了一口，很朴素的味道，胶状的东西在她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她又看见了猫，就在不远处某个面馆前坐着，几个女学生看见它后嘴里‘咪咪’‘喵喵’的叫了几声，试图伸手逗它过来。
看着这一幕的赵鱼心想，其实不怕猫狗的人类也是版本答案。
她是版本废案。
吃完钵仔糕后烤肠也好了，她一个打包，一个拿在手里吃，看见猫根本不理那些可爱的女学生，学生们觉得无趣后便走了。
是在等她吗？赵鱼吃着淀粉肠，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它在期待她吗？
这些天它一直在她周围，知道她害怕猫，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别装了赵鱼——你那根不加辣的淀粉肠不就是给它的吗？
赵鱼往前走了两步，隔着那么远，猫脸上的表情她只能勉强看见——或许可能是她近视度数加深了也不无可能。
“咪咪。”
猫没有甩尾巴，它的尾巴高高竖起，灵巧地朝她跑来了。
7.
赵鱼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有猫的人了’，在互联网上应该是她被流浪大狸花‘手慢无’无痛领养了。
她把那根不加辣的淀粉肠内芯掰成小块，吹了又吹确定不是那么烫了之后才喂给猫吃了一块，猫舌头应该是敏感的，非常怕烫，所以赵鱼喂的很小心。
虽然名字里有鱼，还偏偏姓赵，谐音找鱼，但猫找上她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意料之中？
等到学生基本走光了，赵鱼的一根淀粉肠才喂了猫一半，她把剩下半根干净的淀粉肠收了回来，“抱歉啊，我还饿着。”她几下把半根淀粉肠吃完，随意擦了擦嘴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你要不要擦嘴？”
“喵嗷。”
听不懂……
赵鱼就当它需要了，稍微走了个擦嘴的仪式后她才丢了纸巾。
“我可能养不了你。”把猫叫过来后她有点难过，“我是租的房子，房东说不允许养猫，所以我养不了你。”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有点难过，猫没有贴着她的腿边走，看起来毫不在意。
“你有小猫吗？”她又比比划划起来了，“就是你的孩子，那么大一点，我可以发朋友圈问问有人会不会收养，但是……”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是大概率没人理我。”
猫突然跑在她的面前，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个圈，身形矫健，身材匀称，尾巴下面没有铃铛。
没有崽崽哦~
赵鱼：“？”
她看不懂，但是试图理解：“你是不是喜欢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她记得之前刷过短视频，有些大型猫科动物比如雪豹，就会叼着自己的尾巴走路。
猫叫了一声，又回来靠近她继续走了。
赵鱼看懂了：“你不想跟我说话？”话说出来后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不对，你要是说话了那还得了，我只能把你上交了。”
虽然走回家还是没有办法，但是在赵鱼打开门说要不进来喝点水的时候，猫看了她一眼，几下跑去顶楼不见了。
“喂——不吃饭吗？！”
不对，猫好像吃鱼。
8.
这是在散养吗？赵鱼心想，妈妈寄来的鱼大半都进了猫的肚子里，她一直没给猫取名，叫它的时候要么就是咪咪，要么就是;
“猫，猫猫——猫你在吗？”赵鱼买泡面送了一个浅浅的塑料小盆，边缘非常宽，里面却很浅，她当时拿到手的时候还在吐槽这玩意真的不是什么残次品吗，这一看就不是给正常人吃的。
里面装了自己喝的水，外面搭两条鱼，希望内陆猫吃沿海货的时候不要拉肚子才好——但这只猫生存能力的确很强。
六楼上长满了青苔，一般都是上来晾衣服的，青苔那边则是整栋楼的水表，赵鱼喊了两声没反应后就把小盆子放在一边了，那里还铺了一张有点脏的小毛巾，是她给猫的。
现在要定时拿回来洗一下。
她瞅着这个没挡风没遮棚的地方，心想要不要搭个窝好了，反正她一直在这里，房东要是上来的话她还可以给猫求求情，比如它太可怜了一类的，就暂时收留一下。
思想上的犹豫，行为上的巨人，等赵鱼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翻出来快递箱了，之前一直没舍得丢就是想如果东西多的话可以收纳一下，现在即将变成猫窝——里面铺一件领口泛黄的旧短袖，给箱子做个通风口。
反正现在也没稿子，还不如做手工。
猫回来吃饭的时候发现饭在一个箱子里，一边的人类蹲着正在看它，“快进去试试！”她给箱子顶端做了个‘天窗’，用塑料膜封上了，这样不会漏水还采光，不知道她从哪里拖来了一个木板垫在箱子下面，还信誓旦旦：“这样不会漏水了！”
看起来非常自信。
猫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木板，非常肯定的‘喵’了一声。
这样的木板很容易被雨水浸湿的。
人听不懂，人还是叉腰很自信：“果然我赵鱼就是个天才！”
……人，开心就好。
猫不想再闻到那种伤心的味道了。
猫进去了，猫开始吃鱼。
9.
听说今年的收获可以，之前的台风将家里狠狠席卷了一番，导致大半年的工作全部白干，家里亏了很多很多钱，现在总算好了一点点。
“这是两千元，你拿着先花。”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不再愁苦，赵鱼也有些开心：“那你们还够吗？”
“暂时不用担心，总会过去的。”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有点如释重负，“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没解决完，但好很多了，小鱼，你在外面不要苦了自己。”
“还有哦，遇见猫狗的时候离远一点，你不是怕吗？”
赵鱼有点心虚的看向门口的猫：“……啊，好的妈妈。”猫伸了伸爪子，胡须动了动，赵鱼又把门缝开大了一点点，猫还是不进来。
妈妈有事要忙先挂断电话了，赵鱼蹲下身来看猫：“生气了？”
猫舔了舔爪子，赵鱼想了想：“想吃虾吗？”
“喵！”
——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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