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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清晨,杏花 ...

  •   清晨,杏花街的石板路踩上去还湿漉漉的。临街的铺子已经陆续敞开,一时间,脚步声、叫卖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漫着热闹的烟火气。
      方逐溪踏出破酥堂的门槛,手里拿着刚刚出炉的包子。她低头闻了闻,香味钻进鼻尖,她闭上眼,微微仰头,嘴角弯了弯——来了好几次,终于吃到了。
      睁眼,方逐溪就瞄到了对街摊子上的银簪子,她眼睛一亮,空着的那只手提了提裙摆,踩着露水往对面走去。
      就在她走到街中间时,一声尖利的马叫声吓住了她,她停下步子,倏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此时那匹马距她不过十步之遥。
      马上的男人猛地一拉缰绳,马的前蹄高高抬起,又是一声嘶鸣。
      方逐溪听到这声,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包子也滚落出来,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神直直地望着前面。
      随后,她抚了抚胸口,眼睛动了动,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才抬起头望向马上的男人。
      男人低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理了理袖口,遮住勒马时露出的白的刺骨的腕骨。
      旁边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他的母亲面露惊色,一把抱走男孩,临走时还不忘对着男人鞠了一躬。
      男人轻轻抿了一下唇角,眼里划过一丝不耐烦。
      “没长眼啊,撞到人了没看见啊。”方逐溪踮了踮脚,把脖子往前抻了一些,瞪着马上的人。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方逐溪跟前,“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你跑太快,我没追上,没摔着吧?”说着还低头左右看看方逐溪的胳膊和膝盖。
      “没大碍,青桃。就是有的人马不长眼,人也不长眼。”她抚了一下青桃的肩,又瞪着马上的人。
      旁边的侍卫看她迟迟不肯走,上前一步,把腰间的刀抽出一半,马上的男人挥了挥手,侍卫把刀抽了回去,又往后退了一步。
      “大人,我家小姐性格莽撞,不小心冲撞了您,大人莫怪,我们这就走。”青桃拽着方逐溪往街边走去。
      “青桃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他的马撞的我。”方逐溪一边被青桃拖着,一边转头看着青桃。
      “小姐,这人一看就不好惹,他手下还有刀,咱们还是躲远点。”青桃已经把方逐溪拉到街边,她踮着脚在方逐溪耳边小声说着。
      “不是。”方逐溪把青桃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腕放下来,“再不好惹也不能乱撞人啊,这大早上人这么多,还骑那么快。”她嘟着嘴,看向街边,那男人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冷冽的背影。
      “小姐,咱们是开酒楼的,免不了和这些达官显贵打交道,咱们还是悠着些,别得罪了这些人。”青桃拉着方逐溪往前走。
      “也对,坏啥不能坏咱生意,走吧。”方逐溪把头转过来,往前走去。
      夜晚,方逐溪正在里间翻看今天的账目。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他先左右巡视了一番,才轻轻敲门。
      方逐溪听到声音,手中的笔顿了顿,“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敲门?”她把笔放在砚台上,随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谁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是我,二叔。”男人把身子佝了佝,对着门口轻轻说,说话间又往左右看了看。
      方逐溪听到二叔的声音,愣了一下,她把账本合上,对着门口又问了一句,“二叔这么晚找我是有要紧事吗?”
      “是有点事。”二叔的声音还是很轻。
      方逐溪把脸扬了扬,朝向门口,“好吧,那进来说吧。”她耸了一下肩,换了个姿势。
      “哎。”二叔应和着,推开了门走进去,关门时还探出头朝四周看了看。
      “什么事啊?二叔,还得大晚上说。”方逐溪锤了锤肩颈。
      “溪儿,有件事二叔觉得不说不行了。”男子拱着腰,两手交叉搭在前面。
      “到底什么事啊?坐下说。”方逐溪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二叔,又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
      “二叔实在不好开口啊。”二叔低着头,五官皱在一起,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
      “那就别说了。”方逐溪打开旁边的菜单,低着头看起来。
      “那可不行。”赶忙坐下,两只手抓着桌沿。
      “说吧。”方逐溪拿着笔,圈着什么。
      “溪儿,二叔从小可是最疼你的,我说了你可不许骂二叔啊。”二叔把手从桌沿上放下来。
      “到底说不说啊?”方逐溪抬起头,声音重了些,尾音也被拉长。
      “好,我说。”二叔拿起前面的茶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前阵子,我和一个人签了一份契约。”
      “嗯?”方逐溪往他面前凑了凑。
      “嗯,那个人说他那有一批好酒,能低价出售给揽月楼。”
      “我想着,做生意嘛,最讲究低进高卖,我就同意了。”
      二叔说到这,停住了,他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又抬起了一些,慢慢看向方逐溪。
      “然后呢?”方逐溪的身子往前挪了挪。
      “可谁成想,这人他就是个骗子。”二叔歪着头,手背朝上,不停地拍打着。
      “他跑路了?”方逐溪“腾”地一下坐起来,两只手啪的打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溅出了几滴。
      “溪儿,你先别激动。”二叔见状,也站起来,他的手悬空着,在方逐溪面前轻轻压了压,又往身后看了看。
      “我能不激动嘛,我说二叔啊二叔,你好歹在咱们揽月楼干了几十年,你怎么能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啊?”方逐溪看着二叔,两颊涨得通红。
      “溪儿,你先别激动,先坐下说。”二叔悬空的手往前伸了伸,又压了压。
      方逐溪看着二叔,脸上的怒气还未消。
      “坐下说。”二叔又指了指凳子。
      方逐溪这才坐下,她呼了一口气,眼神定了定,又看向二叔,“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咱们揽月楼的常客。”二叔也跟着坐下。
      “常客?哪一个?”方逐溪把胳膊搭在桌子上,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些。
      “你没见过,这个客人不让人打扰,他总定最里面的包间,每次由我亲自接待。”二叔听着方逐溪的语气缓和了些,声音也大了些。
      “继续说。”方逐溪喝了一口水。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这天他突然说到酒的事。我看他穿着、举止不俗,出手也阔绰,想必是大户人家。”二叔指尖点了点桌面。
      “这你就敢签契约了?那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赊账的还少吗?亏你还是干酒楼的,这些年这样的人见的还不少吗?”方逐溪撅了噘嘴,不屑地看了一眼二叔。
      “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他先前给了一批酒,那批酒可是货真价实,价格比别的酒坊低了三成。”二叔伸出三个指头,在方逐溪眼前点了点,“你想啊,三成咱们的利润得多多少?谁成想……后来就……”二叔的声音越来越小。
      “便宜没好货,这道理你不懂啊,这些年你的生意都做到狗肚子里去了啊。”方逐溪看了二叔一眼,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
      “那我不是财迷心窍了嘛。”二叔低着头,声音小了很多,“他还说要长期合作,以后酒坊让咱揽月楼入股呢。”二叔低着的头抬了抬,眼睛也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方逐溪,又把头埋下去。
      “这你也信?这和那些公子哥对一女子说我一生一世只和你好有什么区别?”方逐溪站了起来。
      “那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办?”二叔依然低着头,“可不能让你爹知道啊。”他把头抬起,摆了摆手,又低下。
      “你也知道不能让我爹知道啊?你知道你还干这档子事?”方逐溪重重的叹了口气。
      “溪儿,二叔这也是为咱揽月楼好啊,你要替二叔想想办法,二叔年纪大了,总不能老了老了被逐出揽月楼,无家可归吧。”二叔说着,额头的汗珠更密,眼眶也红了起来。
      方逐溪看着二叔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且不说二叔为了揽月楼操劳了大半辈子,即使待她,也和亲闺女一样。
      “行了,我想想办法吧。”她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随后在房间来回踱步。
      “契约在你这吧?”突然她停下来,看向二叔。
      “在在,我给你拿来了。”二叔的声音亮了一些,他从袖口拿出契约递给方逐溪。
      “溪儿,二叔知道你从小聪明伶俐,这次就靠你了。”
      “知道了,夜深了,二叔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方逐溪低头看着契约。
      “哎,你也是,早些歇息。”二叔说着,退到门口,轻轻把门带上,又左右看了一眼,往自己的卧间走去。
      方逐溪点点头,没抬头。
      “萧却?”她嘴里嘟囔着,抬起头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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