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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A 天光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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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被揉碎，漏进窗帘缝隙里，在床头投下一道晃眼的亮线
“梵梵，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混着鸟叫，像蒙了层雾似的听不真切
鑫梵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理，心里门儿清——她妈妈总爱提前半小时催起床，这已经是惯例了。她索性闭着眼又蜷了回去，打算再补十几分钟觉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云层压着楼檐，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她把耳朵贴在枕头上，听着妈妈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碗筷碰撞的轻响、水流哗哗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成了安稳的白噪音
困意像潮水，刚退下去一点，又卷土重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想，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可没过多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妈妈的声音带上了点急：“梵梵~该起来了，这次你真迟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脑袋里却还是昏沉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昨晚和TA聊到后半夜的困意，这会儿一股脑涌了上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房间里还留着昨晚没散尽的冷气，空调风裹着被子的味道，吹得她鼻尖发僵，她眯着眼看向门口，妈妈的身影被门外的晨光镶上了一层软边，手里还拿着她的校服外套，语气里是惯常的无奈
她撑着坐起身，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妈妈，我想请假……”
妈妈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软了下来：“哎，行，瞧你这样，累坏了吧？我给你请。”说完，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鑫梵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见妈妈走进了自己卧室，才飞快地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弹出昨晚的对话
屏幕还停留在凌晨三点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再聊五分钟就睡”，对方回了个星星眼的表情，下面跟着一行字：“好，我陪你。” 聊天框里的消息拉得很长，从学校的小事，到她偷偷说的心事，再到后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最后停在她困得打哈欠，对方还在屏幕那头陪着她。她指尖划过那些文字，连带着昨晚没来得及散的暖意，一起涌了上来
鑫梵羞涩的笑中带着甜，钻进了被窝里，旁边一片昏暗，犹豫了一会打字：“在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就跳出来新消息提示，对方几乎是秒回：“在的呀，想我了吗？?” 还跟着一个圆溜溜的星星眼表情，和昨晚的那个一模一样
鑫梵嗤笑一声，指尖敲得飞快：“少来，我今天请假了，不用上学”
“哦？是吗？”对方回得很快，带着点戏谑的意味，“那是谁昨天凌晨三点，还在跟我说‘再聊五分钟就睡’？”
她挑眉，直接怼回去：“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不也陪我熬到三点？”
对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是是是，我的错，不该勾着你聊那么晚。所以今天请假，是打算补觉？”
“不然呢？”鑫梵敲完，看了一眼时间，连忙又补了一句“我先去洗漱了待会聊哈”
对方回了简短的“OK”
鑫梵和对方是在著名的“TA”上认识的，对方叫“缘”，也是个女孩。她一开始只是随便注册的账号，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灰黑色剪影，资料栏一片空白，没抱任何期待。可缘分来得猝不及防，那天她刚发了一条匿名动态，说“今天看到喜欢的人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对方的私信
一开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她不敢说自己的真实信息，对方也没问，只是听她碎碎念，听她讲学校的事，讲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她记得第一次跟对方说起那个学姐时，心里又慌又乱，怕被当成奇怪的人，可对方只是回了一句“她一定很耀眼吧”，像温水一样，轻轻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鑫梵和大多数女孩不同的是，别人在讨论学校那个学长帅的时候，而鑫梵看着远处正在打篮球的学姐悄悄红了耳朵
她和缘处在了暧昧的阶段，虽然才一个星期，但鑫梵觉得人家很有魅力。缘总是很懂她，她没说出口的话，对方好像都能接住；她随口说的小事，对方也会记在心里。她有时候会对着手机发呆，想象屏幕那头的人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有一双温温柔柔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
鑫梵总有些习惯，是别人不知道的。比如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总喜欢放同一首韩语歌，是她偶然在短视频里听到的，后来就一直存着。她握着手机，点开音乐APP，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她跟着节奏轻轻哼着歌词，指尖握着抹布，擦着书桌的边角
“??? ???，明天一定要见面，
??? ????? ????????，心里想着下次不能再这样，以后要好好对你，
??? ???????????? ????，这样总说着最后一次谎言，却又总是无法停止，
??????? ?? ????，总是会欺骗到你，尽管知道这样做不对”
歌词里的犹豫和反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把抹布扔进盆里，水流冲过抹布，发出哗哗的声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有点没褪下去的红，忍不住笑了笑。
干完活，鑫梵走出房门，客厅里饭菜的香气萦绕不散。
妈妈已经把午饭端上了桌，热气袅袅，寻常的家常菜看着就格外暖心，鑫梵走过去坐下。白瓷碗里盛着她喜欢的番茄炒蛋，旁边是清炒时蔬和排骨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她抬手擦了擦，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独有的味道
一家人安静的吃着饭，气氛平和，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往常爸爸回来，总会说些单位的趣事，妈妈会吐槽几句菜市场的菜价，她偶尔插几句话，饭桌上总是热热闹闹的
可今天，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妈妈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说：“多吃点，补补，看你最近瘦的。” 她点点头，咬着排骨，却没什么胃口
门锁轻轻一响，爸爸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回来得格外早，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凉的风，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黑色的警服外套上还沾着外面的灰尘，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回来了，快吃饭吧”妈妈轻声说道，起身去厨房给爸爸盛饭
爸爸点点头，简单洗了手坐下，扒了几口饭，迟迟没有动筷。他抬眼看向低着头默默吃饭的鑫梵，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我跟你们说一下”
妈妈停下了动作，鑫梵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父亲
“我最近手头在跟进一桩案子，没猜错的话工作会格外忙。”爸爸语气低沉，神色严肃，“昨天凌晨，城西河边被人发现了一具女尸，身份已经核实清楚了，是你们学校高三的学生，缘”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鑫梵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淡淡的酸涩和难过瞬间涌了上来。是她，那个她总是悄悄观望，放在心底默默喜欢了许久的学姐
她记得学姐的名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好听，陆缘，像是藏着什么温柔的缘分。她总在人群里找她的身影，看她打篮球，看她在走廊里和朋友说笑，看她趴在栏杆上看远方，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失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爸爸的脸，爸爸的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可眉头皱得很紧，她知道，这桩案子，没那么简单
“警方初步判定，这不是意外，是凶杀案。”爸爸继续说着，语气带着职业独有的冷静，“根据凶手的作案习惯和杀人动机来推断，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校女学生，而且很快就会锁定下一个猎物”
他看向脸色微微发白的鑫梵，语气放缓了几分：“梵梵，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去学校了，在家安心待着，不要随便出门，保护好自己，假我已经给你请好了”
鑫梵怔怔地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她心里只有单纯的惋惜和难过，只觉得世事无常，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突然离开了
她压根没有把这件事，和手机上那个昵称叫缘的网友联系在一起，只是单纯觉得，只是恰巧同名而已，一个是现实里遗憾离世的暗恋学姐，一个是网络上陪自己聊天的陌生人，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巧合
“我知道了，爸。”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郁，心里空落落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她想起学姐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想起她回头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想起她偶尔路过教室窗外，阳光落在她身上，连影子都带着暖意。可现在，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永远定格在了冰冷的河边，再也不会出现了
吃过午饭，鑫梵没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之前闲聊的兴致。她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心底的伤感迟迟散不去，一想到那个明媚耀眼的学姐，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篮球场，再也看不到她奔跑投篮的模样，鼻尖就微微发酸。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不知不觉地湿了枕套，她不想哭的，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就控制不住地难过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置顶的聊天框发来消息
【缘：吃完饭啦？在干嘛呢】
放在平时，鑫梵一定会立刻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回复，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打闹。她会跟她说，自己刚吃完饭，在房间里发呆，会跟她吐槽今天妈妈做的菜有点咸，会跟她分享刚才看到的一只猫。可现在，她满心都是陆缘学姐的事情，情绪低落，完全没有聊天的心情。
她垂着眼，指尖慢吞吞地敲下几个字：【没干嘛，有点心情不好】
对方回复的很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鑫梵看着屏幕，不想多说家里听到的凶杀案，也不想把这份压抑的负面情绪传递过去，只是简单敷衍：【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难受而已】【不想多说话，安静一会就好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那我不吵你，你好好缓一缓】【我一直都在，想说话了随时找我】
简短的几句对话，没有往日的暧昧调侃，没有活泼的玩笑，平平淡淡，带着一种安静的疏离感。
鑫梵看着这几句温柔的文字，心里稍稍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开心不起来。她把手机放在一旁，靠在窗边，望向窗外。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和早上的声音一模一样，可她的心情，却再也回不到早上的轻松了。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爸爸说的那句话，那个鲜活的、耀眼的学姐，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河边。同名的网友还在手机那头安静陪着自己，可现实里那个藏在心底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一切都只是巧合，可这份突如其来的离别，还是让她久久无法释怀。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落在地面上，晃得她眼睛发疼，她却连抬手挡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