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邮件 祁越诈尸了 ...
-
天空晦暗不明,层层叠叠的积云沉沉压在天际,似乎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雨。
自打入秋以来,新城就像是被阴雨给缠上了,雨水总是断断续续下个不停。
老话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可这般连日不见晴,就算性子再阳光的人,也难免会被磨得抑郁。
「一寸木」工作室里,平日总是笑脸盈盈的几个助理围坐在落地窗户前,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忍不住轻声叹气。
一身黑衣的李奈不禁嘟囔抱怨道:“老天奶,你行行好吧,再这么下下去,我都没有衣服可以穿了。”
坐在她身旁的陈熹周立刻连连点头附和道:“我现在都要穿睡衣出门了。”
另一个助理跟着叫苦:“要比惨吗?我内裤都是早上拿吹风机勉强吹干的!”
闻言两人瞬间转头看向金川,异口同声道:“那还是你厉害。”
“你们衣服都晾不干吗?实在不行就拿到我和小妤家吧,我们都有烘干机。”
站在京妤身旁,正拿着手机拍摄素材的高知银,听见几个人正在为连日来的雨天而发愁,随口说道。
几人闻声,顿时像是寻得了救星般眼睛一亮,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细心拧开瓶盖,恭恭敬敬地准备放在京妤和高知银身旁不远处的桌面上。
“我们就先谢谢高老师,谢谢小妤姐了。”
京妤放下手中的斜刀,拍了拍围裙上沾满的木屑,摘掉防尘口罩,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接过冰凉的饮料,淡淡颔首应了一声。
工作室里的几个助理,都是新城美院雕塑专业的大四学生。
她们年纪尚轻,性子鲜活开朗,平日里在工作室热闹但也乖巧,加之京妤与她们年龄相差不大,彼此相处起来舒适融洽,这点小事,她还是乐意帮衬的。
待几人笑着走开后,高知银拧紧手中的饮料,转头看向今天格外沉默安静的京妤。
“你也犯阴雨天综合症了?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是装修问题吗?”
这个新潮的词,还是她从那几个零零后助理身上学来的。
说是只要一逢阴天下雨,就容易情绪低落、提不起精神、还想睡觉。
瞧着京妤此刻神色恹恹,清冷娇艳的容颜像是被连绵的寒雨浸过的玫瑰,添了几分蔫软,让高知银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不是装修,是筱棠昨晚给我打电话,聊了半宿,我这会儿有点犯困。”
“你们俩这些天都通电话,怎么还有那么多话说不完啊?”
她对京妤这位闺蜜印象颇深,大学时几人曾聚过几次,去年她来新城旅游,还参观过「一寸木」。
所以这次章筱棠国庆结婚,也特意给她送了请柬。
只是不巧,国庆期间她要忙着送京妤的作品参展,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参加她的婚礼。
京妤心底也满是无奈,她这位闺蜜似乎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几乎每天都要和她通上好几个小时的电话。
聊来聊去,无非是对新婚生活的忐忑、担心婚后婆媳相处,就连将来生孩子都要担心会不会被逼着生二胎,这期间还时不时跟她抱怨婚礼各项琐碎的事宜。
不过也多亏了章筱棠整日拉着自己闲聊,分散了她本就不多的精力,反倒就没空去翻看工作室的邮箱,也正好避开了路尤发来的那些骚扰邮件,落得一份清静。
晚上八点,京妤照旧驱车前往雅安园,查看新房的收尾进度。
买下这套房子的时机,来得也凑巧。
彼时正值毕业作品展,她的一件木雕作品,因设计大胆,意外在网络走红。
外界评价褒贬不一,争议不少,却也顺势吸引了不少收藏爱好者的目光。
一时间不少藏家慕名问价,在反复比价后,作品很快便被高价收走,让她赚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加上父母的帮衬支持,毕业仅仅两个月,京妤便敲定好了房源,在新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毕业几年,房子便一直空置着,她原本打算等工作室稳定、手头宽裕些,再慢慢着手装修。
后来工作室虽迈入正轨,可她反倒愈来愈忙,装修的事便一拖再拖,渐渐被搁置下来。
谁知年前,她一直租住的房子房东突然找上门,说要收回房源给儿子当婚房,明年不再往外出租,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下才催着她赶紧装修起来。
京妤在屋内环顾一圈后,仔细检查电路与水路的各处细节,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点开微信,和装修公司负责人敲定时间,准备办理尾款结算。
就在她将新房装修完工的视频发给父母后,章筱棠的微信突然弹了上来。
「章筱棠: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京妤的指尖顿了顿,心里大致已经猜到了所谓的好坏消息肯定是关于她的婚礼事宜,而且多半还会涉及到她。
迟疑片刻,她还是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京妤:先说好消息吧,我现在急需一个好消息振奋一下!」
「章筱棠:怎么了啊?宝贝。」
「京妤:没事!就是今天发现路尤往工作室邮箱发了好多邮件,觉得有些晦气。」
京妤也是在今早才知晓这件事。
平日里工作室邮箱都是由高知银那边的助理小朱负责查看打理,今天小朱恰好请了假,便轮她自己亲自查看,这才撞见了路尤发的那些纠缠的邮件。
好在高知银对这种事情是见怪不怪了,没细看便把那些邮件尽数删除,顺带将对方的邮箱账号一并拉黑了。
当初京妤毕业作品能迅速走红,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出众的长相,后来她频频露面社媒,也引得不少人私信。
只是这几年,京妤刻意减少在社交平台发个人照片,就连工作室的抖音账号都不再露脸。
这类骚扰也就渐渐转移到工作室邮箱,所以当高知银看到邮件时,还特地打趣她风姿依旧、魅力不减。
但京妤听后,第一反应就笃定,那个骚扰的人一定是她阴魂不散的前男友路尤。
两人自去年分手后,路尤便屡次前来纠缠,虽然次次无功而返,但他不厌其烦在各个社交软件中私信。
就算被拉黑也会乐此不疲注册新号,到最后就连她周遭的朋友都受到了牵连。
其中被影响最深的,便是她的闺蜜章筱棠。
「章筱棠:那个贱人怎么还在阴魂不散啊!」
「京妤:可能诈尸了吧,不提他了,你的好消息呢?」
「章筱棠:我突然不敢跟你说坏消息了,怕你承受不住。」
「京妤:怎么了,你前男友也诈尸了?」
「章筱棠:那倒不是,是祁越诈尸了。」
看到“祁越”两个字,京妤的指尖骤然一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祁越那张毒舌刻薄的脸,
明明已经两年未见,她依旧能清楚记起他的模样。
见微信迟迟没有回复,章筱棠紧跟着又发来几条消息。
「章筱棠:祁越打电话说要做宋序的伴郎。」
「章筱棠:宋序也答应了。」
「章筱棠:你也知道,我们几个一起玩到大,实在不好拒绝……」
「章筱棠:宝贝,你没生气吧?」
章筱棠静静盯着微信屏幕,心头忐忑不安,生怕下一秒就收到京妤发来不参加婚礼的信息。
她清楚了解京妤和祁越,两人不知为何从小就不对付,平日里总会暗中较劲,只要两人出现在同一场合,总免不了暗自针锋相对。
可两人在前年突然就形同陌路,没人知晓他们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那之后便是王不见王,但凡有祁越在的场合,京妤绝不会露面;而有京妤在的地方,祁越也会刻意避开。
「京妤:噢,这算什么坏消息啊!」
「章筱棠:宝贝,真没关系吗?你不会要在婚礼前夕做落跑伴娘吧。」
「京妤:不会,你就安心吧,准新娘。」
京妤看着好友不着调的回复,脸上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虽说和祁越闹到决绝、说了不再见面,但也没真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更何况两家本就是对门邻居,逢年过节回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迟早是会碰上的。
手机那头的章筱棠见状便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京妤准备锁屏收起手机时,家族群弹出母亲发来的提醒。
「京燕:你这房子装修完可不能直接入住哎,至少要空置通风半年,好好散散甲醛。」
还没等她回复,父亲的信息紧接着跳了出来。
「方弘:你妈妈说的对,别在里面待太久,赶紧回去。」
「京妤:知道哦,我都28了,又不是小孩子。」
经母亲这么一提醒,京妤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新房起码要通风半年才能入住,而她现在租住的地方,只剩四个月就要到期了。
那中间空出来的两个月该怎么安顿?难道还要临时再找个房子吗?
京妤不由得皱起眉头,一时陷入了困扰。
夜已沉,绵密细雨仍在淅淅沥沥落下。
京妤停好车,一路小跑到单元门口,等电梯的功夫,抬手轻轻拍掉大衣上沾着的水渍,心绪烦躁,不由得又想起了章筱棠方才说的消息,婚礼伴郎是祁越。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深夜。
那时是新年前夕,京妤刚在群里宣布,说要通知父母,她打算和路尤订婚。
这件事京妤早就在私下跟章筱棠提过几次,所以她并未震惊只是在群里连续发了恭喜的表情包,宋序也跟着附和发了同款表情。
唯独祁越,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语音:你没在开玩笑吧。
京妤虽暗自告诉自己,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嫉妒自己又比他快一步,可在听到那冰冷的声音时,心里的火气还是止不住往上冒。
她当即攥着手机,气鼓鼓地怒敲键盘,直接艾特他、讥讽他。
京妤:@祁越 你就酸吧,是看到我又快你一步,嫉妒了吧,酸柠檬。
祁越:我酸?你那个路由器丢到大马路上都没人要的,就你还当个宝一样。
京妤:你还说你不是嫉妒,你现在真应该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肯定是嫉妒到面目全非。
宋序:好了好了,别吵了。
祁越:我嫉妒你,就路由器那身高,站在你身边都差一截,顶多算个凑数的,你还当宝贝稀罕上了?
京妤:急了?
祁越:还有那个发型跟茄子上长了毛一样,又土又丑,还搞艺术,他长相都够艺术了
京妤:急了?
祁越:毕加索见到他怕是要后悔自己出生那么早,要不然还能凭着他抽象的长相,给世界留下几幅珍宝。
京妤:我躺在床上都闻到你身上的酸味了。
章筱棠:@宋序 我们先溜吧,他俩这架势,没半小时是根本不会停的。
章筱棠:溜了溜了.jpg
宋序:溜了溜了.jpg
京妤:@祁越 呵呵,我才不会被你骗嘞。
祁越:你给我等着!
京妤:等着就等着,谁怕谁!
祁越:谁怕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