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忆莲   《忆莲 ...

  •   《忆莲》

      2026.3.31

      1.

      陈忆莲刚在无锡读完三加二,专业是美容美发,可她不愿意再天天面对长发短发的油头脑袋,却也找了一件离不开油的兼职,就在鼓楼一家还算欢迎的小店后厨做了两年,现在二十一岁。她在附近的小楼里租了一套单人间,七百一月,四十平的房子。

      2.

      手机黑屏却也能听到音孔的清晰女声,其实很轻也很慢,但就在耳边的不远处,这是忆莲最近找到的一个私人博客,没有粉丝,只是一个分享自己生活的频道,昵称是江洁。

      “失业之后,我和小雅阿汪一起去了马来西亚,我晒黑了很多,但也本来就不白好像,现在想真想一直能旅游住下去,每天穿吊带在树丛竹林里走走停停。对了我现在还铭记于心的一道小食,我不记得叫什么了,绿色的糯米团,有点像青团,但外皮粗糙不光滑,里面包着鲜笋,很苦,又感觉吃下去很清爽败火,我忘记那叫什么了。”

      3.

      有些客人吃不完的烧烤串和小盘菜不会打包,又怕店员偷吃,坏心眼的在里面吐几口痰,黄白的挂在白瓷的碗里,或者洒满不要钱的红辣油,偏要塑胶手套在上面搓一圈才能流下来,油从塑胶的孔眼浸到里面,明明隔着厚厚一层,却还能闻到味道,这样的碗洗多了,手套一个星期就要换一双。

      “晚饭吃了什么?”

      “干切拉面。”

      并排的男女靠在狭隘有味的后厨,一个洗碗一个拖地。

      “待会去看个电影吧,坐我电瓶车去。”

      陈忆莲问他电影叫什么名字。

      “就韩寒刚上映的那部,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听说里面有杨洋,你喜欢他吗?”

      陈忆莲还是拒绝了,怕夜里回去太晚手机没电:“下次我请你。”

      店到小屋的距离要有两公里,昨天午休她在地下的十元商品店特意买了一根有线耳机,只是隋宁波又拗不过要骑车送她到家,路上一连闯了几个灯。

      路上店都关了,留下电瓶对面两个张望的年轻人。

      “多谢你了。”

      “真见外,谢什么。”

      4.

      “我找到了工作,也不算工作,就和我以前每个失业的过渡期一样在线上教孩子外语,就只在我屋里的小桌上,打卡电脑然后视频连线,再备好麦。”

      小楼的楼梯很黑,每层的固定照明灯都坏的差不多了,感应灯要顺着墙去探,探错地方可能摸到蜘蛛网或者一指头的墙灰,陈忆莲住在三楼,不远不近还能接受的高度。

      “都可能五六岁的孩子,有的上了小学,有的还在学前班,小男孩总是要调皮一点,手里拿着什么玩具车呀滚来滚去,不愿意跟着一起念单词句子。小女孩大部分乖一点,会主动跟进度,还问我衣服上的图案叫什么。”

      5.

      “六年前我从贵州考上了上戏,当时好多几个熟络的亲戚朋友还以为我要去大城市当明星,说我马上就是范冰冰了,却也从来没在哪个中央大台见过我的脸,那是因为我念得播导。”

      “我生怕自己毕业找不到工作,又额外学了西班牙语,妄图就算不能成为李安小墨镜那样的人物,也能凑活当个翻译,现在想真是年少轻狂。”

      “昨天交了房租,卡里居然只剩下三百多了,可是晚上去超市看到打折的蓝莓面包,胚和酱不是一种紫色,还有两块正方形,但有点融化的奶酪,那个上面黄色的热光啊打在上面真是特别诱人,以往要十六一只现在只要七块多,虽然还是很贵,我居然也买了。可能我刚刚吃完就又饿了,所以现在又在后悔。”

      6.

      一周的大雨,陈忆莲的白布鞋上淌满了泥糟的黑水,鞋垫袜子都湿了,水黏腻的粘在脚底,只能一步一步走的更快。

      路过的电瓶车坐着前后两个穿蓝色校服的高中女生,后面的撑伞,开车的说伞柄要戳眼睛看不见,然后一起打了个转弯摔在地上,湿了屁股和书包,莫名其妙的仰头大笑。

      上午有个客人点了里脊,陈忆莲听错多炸了一份腰子,前后走了几趟付了钱,放在塑料碗里到中午半小时休息才记起来,她靠着冰柜蹲下了,腰子的油已经顺着碗壁流到底,也不再冒热气,本来酥脆的地方嚼在嘴里也软泡了。

      “阿汪可能要回重庆了,他父母说在找人送他去哪个初中当美术老师,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过合租少了个人,下个月的月租只剩下我和小雅两个,说不准会不会涨价,那可要完蛋了。”

      刚吃完还好,结果喝了半杯温水后连着那串没消化的腰子全吐出来了,陈忆莲刚刚狼吞虎咽吃下肚的,有些带筋的肉都还缠在一起堵在喉咙里,只有拿两根手指从喉咙里扯出来。

      7.

      “我和小雅都没想到阿汪走的这么快,三个人最后一起回了一趟母校,各自买了三瓶北冰洋在操场上散步。”

      “有谁忽然之间说了一段话,可能是我,可能是小雅或者阿汪:成年之后的生活好像飞一样快,居然再有五年我就奔三了。明明每天都快要熬不过去的日子居然也过得这么快。”

      “好在小雅还能陪我,她在陆家嘴一家小型办公楼里给客人做文身,在别人眼里不太算正经的职业却是我们之间最稳定的。那天夜里我们送阿汪一起到东站的E门,看他拖着仅有的一个行李箱,转头和我们招手,刷过身份证走进去,好像我们的距离就已经变成重庆和上海的几百公里,小雅抱住我半边的肩膀,我们都闭着眼说不出口那些太多话。”

      8.

      陈忆莲还是想读一个成人本科,传单上眼花缭乱的专业名称有的很长有的很短,她本想选一个机械维修,因为父亲就在老家开洗车店,后来问了招生老师,有没有什么外语的。

      商业英语,商业日语,商业俄语,却没有视频里每次偶尔蹦出来某个单词,叫西语的专业。

      “还是学英语吧。”

      隋宁波也知道了这件事,挺支持她追求理想,主动跟她换了几个夜班,闲的时候给她带两顿饭,都是外面买的,有时候是黄焖鸡,有时候是盖浇饭。

      9.

      频道自从阿汪离开上海之后的那天一直没有再更新,陈忆莲又从最初的一条开始听,一边听一边记住手下的高中英语单词。

      “朋友也说我学语言特别快,尤其是大一大二考四六级的时候也都是一遍过,好像当年高考也是英语六门占分最高,可能是种天赋吧,还是要感谢自己啊,要当时不闲着没事学一点,现在恐怕要去南京东路喝西北风了。”

      10.

      陈忆莲又接连的请了一次假,只为了多一点复习时间,考上那天也被店里委婉辞退了。她也退掉了现在的小房,时隔一年多再次住进学校的宿舍。

      再一次听到她频道的更新已经是开学的两个多月后。

      “我找到了新工作,做一家化妆品公司研发策划助理,几个月过了实习,这次比以往的地段都要好,虽然离我住的闵行有点远,在浦东,附近外卖也有点贵,但同事关系都还行,也终于签了合同。”

      “小雅带我去吃了回转寿司,我挤了四小袋芥末,每一口都冲进喉咙和鼻子,然后到眼睛,最后终于死憋着痛个不行才张开嘴,只要嘴巴一张开,那股劲就走了。我们甚至给阿汪打了视频,他给我们看他学生的画,和我们曾经集训的每一张都不一样,又每一张都比我们画的更像艺术家。”

      11.

      一个学期的学费和住宿七千多,陈忆莲的一点积蓄还算能够养活自己,隋宁波给她找了个工作补贴,他姑姑市区内衣店的收银,一个月就那些钱,但好在清闲。陈忆莲又谢谢他,也答应做他女朋友的请求。

      陈忆莲第一次走进这附近的连锁面包店,和博客里说的一样,店里暖黄的灯光好像照在果酱上面都在发光,没有打折的价格比她说的原价还贵四块,隋宁波想付钱的时候她拒绝了,他又说她见外,只是陈忆莲笑了笑,拦住他给了钱。

      软硬刚好的胚中间夹着一整层的蓝莓酱和奶油块,甚至撒了薄薄一层的糖粉,咬下去的酱都要进鼻孔里了,可也不愿吞下去,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眼泪和果酱拌进嘴里,抽噎的声音引起了店里许多的客人,隋宁波从面对面的位置换到陈忆莲旁,篡住她肩膀问怎么了。

      12.

      “天空的舞来的漫不经心,河水像油画一样安静,和平鸽慵懒步伐押着韵,心偷偷的放平,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就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记得以前高二高三,听到日不落帝国就要唱起来这首歌。上个周五在超市买的一点手工面剩了一点全发霉了,今天看到的时候已经长满了均匀了蓝点,毛啊丝啊缠在一起,像有毒的蓝尾章鱼,给小雅看过之后,我们这个月都不想再吃面条了。”

      每次周一的博客的很短,只有一两句话,还是吐槽老板和同事,到了周四好像一周才苏醒般回忆起前四天的来往经历。收听的人数三三两两几个,也不全是陈忆莲一个人,有时候在评论里也能看到几个陌生账号发着无奈的表情,打下共鸣的文字。

      13.

      两年的本科结束,陈忆莲谢过隋宁波姑姑想升她做内衣店店长的位置,说有空肯定去帮忙。

      她最初拟好的简历在求职软件上发了几家都没有回话,最后自己找到一家公办初中附近的小课所,开在普通的居民楼里,坐电梯到八楼,寒暑假开预习班,学期内巩固和拔高,几个人的课不定,一节课一百多一点,每天两节课。

      都是初中的孩子,十三四岁,成绩有好有坏,只是聚在一起爱吵闹,总要提防着同栋的邻居打电话举报。

      隋宁波送了四个多月的外卖,昨天路上一跤摔骨折了,陈忆莲赶去的时候他父母都在,两个老人替儿子感谢她照顾,叫她以后经常来家里吃饭。太晚了,他父母离开。在病床旁边,隋宁波觉得丢人一直也不敢看她,没有人说话,隋宁波骨折的一条腿就挂在钢床的布带上。

      陈忆莲笑的特别开心。

      14.

      小课所的老师大多都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赚外快,学历都不算特别高,里面几个学生毕业了离开,房租也到期了,只有零星一两个学生留下。陈忆莲出钱又续租了半年,把几个学生留住,从以前的客户手里招揽其他需要补课的孩子。

      当时手机上卷起了一阵短视频风,快手,火山,还有抖音。陈忆莲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想法,淘了一支二手的麦和打光圈,带着其他老师对着白墙开始练口语。

      开始在视频里浪漫地念一些泰戈尔的情诗或者分享英语短文,观看几百几十的都有,陈忆莲才把视频对准课堂,第一个播放破五万的视频是用词根法区分content,context,contend,contact。拿到平台的一点收益,又开始发一些线下课上的录播片段。又开通了公众号和另外几个文字平台,不单做视频。

      课所逐渐制定了系统的流程,全部免费发放,偶尔带着学生做一些历年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为了视频精美程度,他们专门在附近大学城找来一个搞会搞策划的女孩。

      陈忆莲有次问她大学的专业。她说学的播导。恍惚间陈忆莲好像记起来什么事,她又想,应该是什么东西冥冥之中忘记了才对。

      15.

      一八年初,隋宁波花光了这几年四处打工的积蓄,也向父母再借了一点,付清了一套在十六楼电梯房的首付,两个人在民政局办下结婚证,陈忆莲少见地刮了腋毛,穿了那条衣柜里不知道几年前买的一条纯白的吊带裙,看向那支被固定在新人前拍摄的相机,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婚礼办了四桌酒,合租的一套婚纱西服上挂着一簇喜庆的塑料红花带,凑着礼炮下在一个大字囍前拥抱,轻吻还有流泪。

      隋宁波和朋友合伙盘下一家门面做奶茶,比大牌子的稍微便宜一两块,人流量多是附近学校的孩子。因为严打,陈忆莲线下的小课所被连续举报四次之后只能退还了剩下学生的学费,专心做起线上网课。

      会点赞关注的人逐渐随着视频频率的稳定增多,什么年龄段的学生都有,初高中,还有一些同样和陈忆莲当时一样准备专升本的,甚至有些已经结过婚的宝妈,想为孩子长大前提前做个外语环境。

      16.

      网课的视频收益逐渐增长,养活了陈忆莲和当时仅剩的几个老师,有些当时毕业离开的老师也辗转回到了这里,陈忆莲拿着钱付完了新房最后的尾款,提前结束房贷。

      隔年孩子出生,是个女孩,一家人喜欢的不得了,隋宁波的奶茶店在无锡本地也开了几个分店。婚房装修好,陈忆莲一家三口搬了家,一整个家的东西,最后只填满了半个货多多的箱子。

      把货箱一个一个从车里搬上去又搬下来,是什么硬的东西轻而易举掉在了地上,碎屏的声音陈忆莲终于看到那个陪她从大专毕业直到前几年的手机,还是个三星牌子的。隋宁波问她还能不能开,要不直接扔了,她说里面有以前几个电话,连着一块碎掉的屏塞进小布包里,东西处理好了一个走去电脑城。

      老板找线充了电还有半边屏能亮,多花了五十块保证里面的存储都在。左右翻了翻几个桌面和图标,再次打开那个博客频道,那段声音居然还在更新,最新的一条,是2019年4月1日,五天之前。

      “最近我看了想见你,想起自己大学刚毕业那年也报团去了一趟宝岛,当时在台大蹲了几天,才挤进白先勇的红楼梦讲课,一个那么大的阶梯教室,连讲台前都蹲满了来自各地的学生。回上海之后的几个月,我找了电视台的学姐要到志愿证,去幕后采访见到了他,当时新牡丹亭在上海巡演,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人到暮年不再写书,而去开办红楼课程,还有新式戏剧,他说这是上天的指引他的使命,主持人又问他如果并没有那么多人真正还爱红楼和昆曲呢,他说也只要有一两个,就会有几十个几百个。”

      陈忆莲花了一整个通宵听完频道她没听过的事情,她失业又上班,最后又失业,有时候东家直接跑路甚至劳动仲裁都申请不了,她和几个同事就把办公室的电脑桌椅水箱全部二手变卖,居然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马上要过我三十岁钱最后一个二开头的生日了,去年这个时候我和小雅去了一趟重庆见阿汪,他已经成为了人夫,我们从相册里找出他大三时留的一头红发,连他老婆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们问他是否还记得那段日子,他干了一口酒,红着眼摇头,笑着说自己从未踏足过上海。”

      17.

      20年上半年,陈忆莲的网课平台迎来历史高峰的人流量,每个视频平台都是源源不断的学生。也因为这场天灾,隋宁波的几家奶茶店都倒闭了,每天站在窗台边,从早晨看到傍晚,大街上的所有都被洗劫一空。

      五月逐渐复学上班,各地偶尔再来一次小规模爆发,没有最初那样吓人的场景。隋宁波打算和朋友一起去深圳找活做,听说他朋友兄弟开了服装厂,专给网店供货。陈忆莲和最初合伙的几个人租了一件小型办公室,还是专做线上课程,花了几万买了一个商标和名字,试水的几个付费项目也反响很好,也不再只做英语学习,加了数学和物理,老师也同样来自刚刚毕业的大学。

      18.

      半年后快要放春节,隋宁波的朋友电话过来,说他喝多酒胃穿孔在急诊做手术。陈忆莲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之后连夜到高铁站买票去深圳。

      又是过年,高铁站的人并不比以往少多少,各种带着不同色口罩的人交错走着,每个环节都要测一次体温。刚刚做完手术的隋宁波电话打过来,陈忆莲在耳边接了,一个人独自走到两间车厢靠窗的地方,看窗外的农田野地和黑轨隧道一来一回交叉,眼泪落下来之前旁边的坐在行李箱上的站票女人递给她一张面纸。

      陈忆莲低头对她说谢谢。她说没事。

      高铁又开了一段,陈忆莲没再回自己的位置,一直站在窗口,一连接了电话,工作的,两边父母还有女儿想妈妈的哭声。

      到了长沙南的中转,只有四十分钟的转车时间,陈忆莲背着两个包跌撞下了车,再一次验票,检包,最后想起核酸卡的时候怎么找不到,半蹲在地上,两个包来回翻遍,来往的人太多,一条一条的腿。她终究是找不到,打算改签然后去市里再测一个回来。

      封上拉链,站起身打开电话,想告诉隋宁波可能要延时的消息。

      “陈忆莲。”

      “陈忆莲!”

      陈忆莲回头。

      隋宁波的电话还没拨过去,一张核酸的卡片递进她手里。她生怕陈忆莲听不见,大声冲她喊,招手,理着她散乱的头发,“是你的吗?拿好吧,别丢了!”

      等看着她穿着呢绒大衣的背影离开,到售票员再次催促。陈忆莲半开的嘴,又始终说不出口的一句话都全部梗在心下。

      19.

      在深圳照顾了隋宁波小半个月,直到人能下床走动。春节也不剩几天的假,隋宁波也不想再来回跑一遍,把这几个月攒的钱打给了陈忆莲,又带她外面去下了一次馆子,陈忆莲也订了票,也要回家了。

      鹰潭过去到了浙江,金华,杭州,嘉兴,上海……回头听到车厢门厚厚关上的声音,陈忆莲惊讶又好像意料之中的知道自己下车了。

      她把行李寄存到高铁站,坐162路到公交穿过闵行和静安,又骑了一趟共享单车,又是几个公里跑到东方明珠,独自辗转在外滩的几栋小栋的CBD楼里,最后在搜索引擎上打下纹身两个字。

      土耳其进行曲。

      “喂您好,请问需要定图预约吗?”

      “我想知道梁雅是在你们这里工作吗?”

      ……

      “你好小雅。”

      “你是哪位?”

      “我想问问,你或许认识江洁吗?”

      ……

      “她已经离开上海了。”

      end

      2026.4.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