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二次心动 了解 ...
-
徐真爸爸的检查结果，一波三折。
起初医生怀疑是肿瘤，至于良性还是恶性，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确定。
徐真听医生这么说，一下子摊坐在椅子上，连后面大夫说什么都没听清。
结果没确定之前，她不敢告诉妈妈和弟弟。
妈妈本来就胆小，弟弟又没什么主意。
程越站在办公室门外，等着徐真。
徐真出来，看见程越，眼泪不可控地流下来。
“医生怎么说？”程越看着徐真的样子，顿感情况不妙。
“可能是瘤，良性、恶性还不确定，要再做检查。”徐真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
程越往徐真身前走了几步，他想抬起手想抱徐真，还是忍住了。
他拿过徐真手边的检查单看了一下。
“我看单子上写得是疑似，咱们先不要这么悲观，万一结果是好的呢？”程越看了一眼检查单，又看向徐真，“医生就这样，总往最严重的说。”
“嗯。”徐真点头，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拿手擦，擦完再掉。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对父亲只有恨，恨他没出息，恨他对妈妈不好，恨他只找她要钱。
可真到这时候，她只有对失去的巨大恐惧，无论如何，她都希望爸爸活着，健康地活着，哪怕中气十足地骂她，哪怕没安好心地讨好她。
这就是徐真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在生命面前，恨没有了，只有对好结果的渴望。
程越看徐真的眼泪止不住，轻轻抚了抚她的胳膊，“你别担心，哪怕是最坏的结果，现在医学很发达的，国内治不好咱们去国外治。”
徐真点头，程越说得对，她不能提前杞人忧天，她身后还有妈妈和弟弟，这时候她不能先垮下去。
她擦干眼泪，回到病房。
爸爸睡着了，她看了一眼，极力克制住眼泪。
“姐，医生怎么说了？”
徐真抓着病床的拉杆，没说出口。
“哦，医生说没大问题，但是叔叔还得住几天院。”
“我就说嘛，这死老头子，一天天闹，命大着呢。”妈妈虽然在埋怨，但语气里带着轻松。
“妈，什么死不死的，你别乱说。”徐真突然打断她妈妈的话，语气有些重。此前，徐真从来没这么对她妈妈说过话。
妈妈看着她，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么说。她想给徐真解释她在家都这么叫她爸，可看着女儿的样子，还是没说。
一周后，爸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虚惊一场，排除了肿瘤的可能，只是要做个微创手术，过几天就能出院。
徐真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程越依然在外面，她又哭了，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未知的恐惧，这次是压力的释放。
程越看着徐真又哭了，他皱着眉头。
“让我看看。”他拿着检查单看，没过一会，他耸了耸肩，“我就说，没事的，这下放心了吧。”
徐真笑着点头，“谢谢你，程越，这句话这段时间我说了好多次，可我还是要说。”
“再说谢，我可就真走了啊。”程越转了转头，做着假装要走的样子。
“别……”徐真一把抓住程越的袖子。
程越愣了一下，才说，“傻瓜，骗你的。”
徐真就这样闪着泪光看着程越，她还是想哭，不仅因为最近的压力，还有程越这些天不计一切的默默陪伴。
此前，徐真是坚硬的，因为只有坚硬，她才能不被身后的壳压倒，哪怕和程越在一起，她也时时用坚硬保护自己，生怕流露一丝柔软，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可现在，是程越让她软了下来。
走廊里，他们彼此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又好像道尽了千言万语。
“姐，你们怎么站这啊？”徐皓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哦，我们在看报告单呢。”徐真拿起报告单在徐皓面前甩了下。
“怎么样？结果是啥？”徐皓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就是要做个微创手术，明天就能做，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徐皓握着拳，“别说我还真想我儿子了。”
“老婆不想啊，小心我给小敏告状。”徐真指着徐皓。
“姐，你别胡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咋能不想呢？”
“程哥，你也抓紧啊，感受感受我的快乐。”徐皓一脸怀笑地拍着程越。
走廊里，三个年轻人伴着夕阳又说又笑。
徐真爸爸出院那天，徐真要加班，程越提前去了医院。
病房里他忙前忙后，徐真的家人好像默认了这就是他们的准女婿、准姐夫。
收拾的差不多，徐真还没来，徐皓把程越叫了出去。
走廊的椅子上，程越坐在徐皓旁边。
徐皓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从兜里掏烟，又想到这里是医院，揣进兜的手又拿出来。
“程哥，我姐她不容易。”徐皓先开口。
程越没想到徐皓会这么说，他没说话，静静地听他说。
“这段时间，我们家什么样你大概也看到了。”
“实话和你说，我结婚的钱，我买房的钱，全是这几年我姐在国外起早贪黑挣的。”
“是我没出息。”徐皓低下头，两只手捂住头。
“我学习没我姐好，没考上大学，大专毕业我想去广州打工，我不想我姐那么辛苦。”
“可我奶就认我这个徐家的独苗，我一走，她就闹着要自杀，我爸从小对我又打又骂，我又怂……”
“我妈在那个家也不好过，我姐当年能考大学，还是我妈用死威胁的，我姐为了让我妈好过点，这些年赚的钱全给了这个家。”
徐皓一口气说完。
程越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他震惊也懊悔。徐真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详细地说过她们家的事，偶尔提一嘴，也不过是爸妈老吵架，弟弟不听话。
“程哥，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喜欢我姐，我姐也喜欢你。”
“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家这样，就嫌弃我姐。你放心，我现在在我们那开了个手机店，生意不错，我也能照顾我爸妈，我姐没有后顾之忧的。”
“她苦了这么多年，该过过好日子了，我现在就想我姐幸福。”
程越看着他的侧脸，徐皓眼角的泪差点滴下来。
等徐真来到医院，程越已经回去了，徐皓告诉她程越公司有事先走了。
徐真信了，她点头，没当一回事。
程越听到徐皓的话，情绪久久不能平复，他需要一个人消化。
回到家的程越没开灯，他拿着一罐啤酒，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半灌啤酒下肚，堵着的喉咙依然没有松快一点，他只感觉到酒的凉意。
程越感受到眼睛晕起的热意，他没压抑，只让眼泪肆意地往下流。
程越问了六年的问题，却用他从没想到的答案回答了他。坦白说，当初徐真突然分手，又决绝地出国，说程越没有恨过她，那是假的。
他不相信徐真是为了钱才和他分开，可事实不容他反驳，那时他确实没什么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他甚至猜测过，徐真爱上了别人，只是不想脚踏两只船，先提了分手。
可不论哪一种，他都没想过真正的答案是那么的沉重，他宁愿是他想的那些，也不想徐皓说的才是真相。
他全部都串起来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带着淡淡的愁容；为什么她极力劝说他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为什么她说她看不到未来。
徐真，这些年你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
程越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他拿出手机，快速点开通讯录里的徐真，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第二天一早，徐真接到了程越的电话。
“什么？怎么会有问题？我上次仔细检查过的。”徐真在办公室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着一份文件。
程越告诉她，发布会的场地出了些状况，让她这会赶紧和他去看看。
“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最好去看看，你要忙，我等你。”
徐真看了一眼手表，“好，那你等我几分钟，我看完这份文件，但是十点之前要回来，我要开会。”
“没问题，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就能看到我。”
“你这么快就到了？”徐真诧异。
“嗯，你忙完就赶紧下来。”
“好。”徐真翻文件的速度快了点。
车上，徐真转头问程越，“你把现场照片给我看看，不可能有问题啊。”
程越支支吾吾没拿手机，“去现场看吧。”
徐真纳闷着，突然看到程越走的不是去场地的路。
“走错了，不是这条路。”徐真指着前面说。
“那边堵……”
徐真皱了皱眉，总感觉程越今天哪里不对。
到达目的地，徐真抬头看，不是发布会的场地，是中医馆，原来程越是带她来看病的。
“我……”徐真转头看了一眼手表。
“知道你忙，我让我妈提前挂好了号，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走吧。”程越解开安全带，看向徐真。
徐真跟着程越下了车。
过了一周，程越和徐真送走了徐真一家人。
在车站门口，徐皓站在对面，和徐真、程越告别。
“程哥，记得我们说的话哦。”徐皓说着，下巴还抬了一下。
程越笑着没说话。
“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徐真看看程越，又看看徐皓。
“哎呀，姐，我们男人之间的话，你就别打听了。”徐皓把徐真推到程越身边，“你赶紧解决你的终生大事，我儿子还想要姑父的红包呢。”
“得了吧，我看是你想。”徐真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程越。
“就当是我想吧，抓紧啊。”徐皓指了指他两，随后招手说再见，领着徐真爸妈走进了车站。
徐真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总之家人没事就好。
程越看着徐真，想着什么。
他把徐真送到公司楼下，徐真刚要下车，程越拉住了她。
“中药吃得怎么样？有效果吗？”
“拜托，才一周，能看出什么效果。”
程越点头，“要按时吃，没效果的话，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我妈认识好几个老中医呢。”
“得了吧，中药太苦了。”
“那也得喝，良药苦口，你总听过吧。”
“知道了，我一定按时喝药。”徐真看着手机，拉开车把手，“我待会还有视频会，我先走了啊。”
“还有要按时吃饭。”
“好好，走了。”徐真拉开门下了车。
“哎……”程越还说什么，徐真已经没了人影。
程越摇了摇头，启动车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