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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鲜,但—— ...

  •   “冰块脸,说话惜字如金。”夏沫丝毫不慌,毫不在意地把自己家事对温予安说,“我承认他确实有几分姿色,但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况且他顶着那张冷冰冰的脸,任谁看了都不会有欲望,都不会浮想联翩。”夏沫说完,关上车门。

      两人大包小包地拿着,温予安跟在她身后,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傅亦辰可是上京市有头有脸的人,想爬上他床的人,别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都能从这排到几百米远。

      而且他年少有为,有钱又有势,188的身高顶着那张禁欲脸,可比一些地中海、啤酒肚好看到几百倍。

      也就是大小姐你——嫌弃他。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夏沫似嘲似讽道:“怎么?你不信?就他那张冰块脸,我都能想象在床上时一丝表情都没有,毫无情趣。”

      温予安默默跟在身后,突然想起刚刚傅亦辰喝水的模样。他修长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性感的——喉结,无不清楚的映在眼底。

      温予安默默想着,他真的——毫无情趣吗?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喜欢他。”夏沫言归正传,“要不是这该死的家族联姻,谁会嫁给他!”

      温予安听完,试探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夏沫闻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眼含笑,整个人温柔了起来:“他呀?幽默有趣、温柔体贴、画得一手好画,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便画了一幅画送我。”

      温予安能想象,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夏沫穿着奢侈的珍珠小白裙,走在万花丛中,正在不远处的找灵感的画师,突然瞥见这一抹春色,于是灵感大发,画了一幅夏沫,然后送给她。

      画面确实很美,氛围感也十足,可他怎么记得傅亦辰初见夏沫时,送了重十克拉的彩粉钻项链,价格高达四千五百万。

      嗯……那确实很有氛围感了。

      “可你的家人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他们懂什么!”夏沫有些不高兴,“一群掉进钱眼子的老家伙,懂什么是爱情吗?!”

      温予安轻笑,无言以对,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

      夏沫出身豪门世家,含着金汤勺长大,捧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从小到大,不管是舞蹈、音乐、钢琴……想学什么学什么,奖杯拿到手软,可能唯一的不满,便是这场以利益为主的婚姻。

      他不得不想起自己赌钱欠债的爸,离婚逃债的姐姐,还小的侄子,年迈的母亲,曾经他也是村里学习成绩出众的好孩子,如今为了还钱做起了令人发指的分手大师。

      “我这次去乡下,要两三个月才回来,你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温予安收回思绪:“好。”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夏沫提着新买的衣服,嘴角扬起笑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扭着细腰走进去。

      “亦辰~你试试看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傅亦辰放下手机,抬起头,冷硬的脸庞浮起温柔的笑容:“我看看。”

      夏沫把一堆精美的包装放下,从中挑了一条领带。温予安站在门口,看着夏沫笑靥如花地凑到傅亦辰身边。

      刚才还说着“毫无情趣”“没有欲望”的人,转眼就能换上另一副面孔,亲昵得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他垂下眼,默默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在玄关处。

      夏沫拿起一条暗金提花领带,在傅亦辰的注视下给他戴好。

      “不错,我觉得很适合你。”夏沫评价道,“我原本以为不合适的话就拿去退了,改天重新定制一条,没想到这么合适。”

      夏沫说完,不管傅亦辰,转而问起了一旁的温予安:“小安,你觉得怎么样?”

      温予安被两道视线同时落在身上,他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傅亦辰的目光。

      那目光沉沉的,像深冬没有结冰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

      傅亦辰就这样看着他,不笑,也不说话,甚至连睫毛都没怎么动,可那双眼睛却像有实质的重量一般,缓缓从温予安脸上碾过。

      温予安被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种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遍的错觉。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多年的职业素养,温予安铁打不动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很好看,傅少气质出众,领带只是锦上添花。”

      夏沫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头挽住傅亦辰的手臂,语气轻快:“那这条就留下了,改天你系着它陪我去参加晚宴,让那群人看看什么叫天作之合。”

      温予安站在原地,看着傅亦辰垂眸望向夏沫,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又浮现了出来。

      他淡淡道:“好。”

      不多时,夏沫驱车离开,整栋屋子突然寂静下来,宽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温予安和他两人。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座空置的展厅,夏沫走后,傅亦辰又坐回了沙发,茶几上的礼盒,他看都不再看一眼。

      这个时候,生活助理的身份就充分地体现出来了,温予安把所有衣服和配饰全部收拾整齐放进衣帽间。

      温予安放好了洗澡水,也准备了明天要穿的衣服,经过十七天的相处,温予安已经掌握了傅亦辰穿衣的习惯。

      同一件衣服他不会穿两天,包括裤子、鞋子和袜子,他是个讲究人,温予安也不得不如此,只是每天都换衣服,还要穿得体贴,衣服也不能太差。

      这对于温予安来说,是个麻烦,毕竟他可没有那么多钱。

      做完这些,温予安回到客厅,沙发上没了傅亦辰的身影,他朝阳台看去,傅亦辰正在打电话。

      他便在客厅等着,这一等,便过去了半小时,等傅亦辰挂完电话时,已经十二点了。

      “傅少,水我已经重新放好了,您沐浴完便早点休息。”他看一眼时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

      氤氲着热气的洗澡水旁,傅亦辰站在浴室门口。

      水已经放好了,温度刚好,浴盐的香气淡淡散开,他盯着水面,什么也没看见,脑海里浮起的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算不上多惊艳,但耐看。眉眼清正,笑起来的时候泪痣在眼尾微微上扬,说不出的好看。

      他收回思绪,伸手解了领带,随手搭在洗手台上。领带是夏沫挑的,暗金色提花,样式不错,但他其实不太在意这些。

      只是温予安说“很好看”时,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傅亦辰收回视线,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升起,他突然觉得很有趣。

      凌晨的小摊,人声鼎沸,这里是整个上京市最有名的夜摊,顶着啤酒肚的大叔喝醉了酒,找路边的流浪小猫说话。

      温予安穿梭在各个小摊面前,最后在一家名叫崔氏葱肉大饼的小摊面前站定:“赵阿姨,来一碗馄饨。”

      正在忙碌的中年女人抬起头,清瘦的脸庞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是小安啊,下班了吗?”

      “嗯。”

      “还是不要辣椒。”

      “对。”

      “好,你到旁边坐一会儿。”

      “好。”

      几张折叠桌摆放在小摊后面,桌子的每一边都放了小马扎,这看似简单的一面,是赵阿姨今天生意的全部,温予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烟雾从各个摊位上腾起来,被风吹散又聚拢,氤氲在路灯下,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温予安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试……”

      还是打不通吗?温予安失落地想。每个星期他都会给家里打电话,但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一直打不通,要不是有乐安在,他就放弃傅亦辰这个大单子回老家。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瞬间拉回温予安的思绪,看到来电显示,他赶紧接通,着急开口:“乐安,出什么事了吗?你的电话我一直打不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喂?”

      “这——什么破信号?”电话那头卡了一下,“喂,是许眠吗?”

      “是我。”听到乐安的声音,温予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这几天出了什么事吗?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不是什么大事,就那几个催债的又来了。”

      闻言,温予安抿起唇,静了片刻,认真道:“你不会撒谎,还是老实交代吧。”

      这会轮到乐安沉默,他无奈地叹口气:“李领病情又加重了。”

      温予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混沌摊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医生说需要尽快做手术,不然……”乐安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予安闭了闭眼:“需要多少?”

      “什么?”

      “需要多少钱才能做手术?”

      乐安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像是不忍告诉他:“医生说,国内目前的技术和设备做不了这个手术……”

      温予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他们建议去国外找一位神经外科专家,还需要一台专业设备,国内目前只有两家医院有,但那两台都已经排到了明年,而且精度不够。”乐安顿了顿,“李领的情况等不了那么久。”

      温予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那去国外的话……需要多少钱?”

      “你知道的,钱不是最大的问题。”乐安苦笑一声,“问题是我们连见专家的机会都没有,而且那台设备每次开机费用极高,需要有人牵线搭桥才能插队进去。这种级别的关系,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听完,温予安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相信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挂断电话,馄饨摊的烟火气在他眼前升腾又散开,路边那个喝醉的大叔已经开始抱着路灯唱歌。他看着这一切,觉得荒诞又真实。

      “小安啊,今天怎么这么晚?”赵阿姨端着馄饨过来,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压得几乎听不见,但笑容亮得很,“先吃着,阿姨给你烙个葱肉饼。”

      馄饨端上来,汤清亮亮的,上面飘着蛋丝和紫菜,几滴香油浮在表面,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馄饨皮薄馅大,一个个鼓鼓囊囊的,浮在汤里,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鱼。

      温予安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鲜,但——不是滋味,烫得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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