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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乱点鸳鸯谱 ...

  •   燕观月本就心里有气,见这罪魁祸首竟没有半分自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莹莹水眸一瞪,素手叉腰,娇声喝骂道:“你还看?!谁准你瞧我的!再看我杀了你!”

      她厌极了叶含光的眼神,总觉被他盯上多看两眼,便要被生吞了般。

      总有一朝,她要剜了他的眼珠炼了当颈链!

      燕观月在心头不无恶毒地思忖着。

      “师姐见谅,多谢师姐举荐。”叶含光识相地移开视线,低头朝燕观月躬身行了一礼,心内却不自觉反复回味起被少女瞪的那一眼。

      少女桃腮泛粉,那双翦水秋瞳大睁着瞪他,分明姿态泼辣,却更显出几分色厉内荏的娇憨,直看得人心头一热,对归元真人的话,却是信了八九分。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晓归元真人方才并未对自己用全力,否则自己早已在他手下飞灰湮灭,想来,归元真人本就无意杀他,旨在探他实力之深浅。

      如此想来,便通了。

      本以为燕观月骄横恶毒,却没成想,这不过几日,她竟如此费心,为他寻了个渡劫期的大能做靠山?

      许是她见自己天资愚钝,又不忍他埋没,这才请出隐世大能收他为徒。

      二人萍水相逢,她却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自己竟还误会她恶毒,叶含光不由暗暗在心头唾弃自己。

      思绪百转千回,叶含光仅凭归元真人寥寥数语,便自洽出一套逻辑,原本那点郁气悄然散去,如今再回忆,不知为何,竟是从中品出一丝甜滋味来——

      那日上云霆宗求师之人不知凡几,看痴的人更是大半,可燕观月偏生只对他刁难一番……

      思及此,叶含光竟莫名有些乐淘淘的,再将当日种种在心头过了一遍,曾经觉得她刁蛮跋扈的行为,如今再细细回想,却觉她只是行事莽撞笨拙,实则率真可爱。

      思忖间,叶含光又不自觉抬头偷觑了燕观月一眼。

      燕观月却将眼儿一瞪,叉着腰叱他,“不准你叫我师姐!我才不是你师姐!”

      “好了燕燕,不可再言行无状。”归元真人佯怒道。

      “哼……”燕观月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到底心有不甘,可事已成定局,她即便不想认这个师弟,也得认了。

      ……

      回到云霆宗,傲剑峰内,归元真人为叶含光安排了洞府,让他下去歇着。

      见叶含光离开,一旁的燕观月却是再也憋不住了,痴缠着归元真人硬要个说法。

      “我观那孩子虽年纪轻轻,却心性沉稳,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天骄,却不知他是如何得罪了你,硬要将他打杀了去?”归元真人被她磨得半点脾气没有,宠溺地点了点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却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这……我不是说了嘛……他、他色胆包天!”燕观月被问得一噎,一时眼神飘忽,她总不能说,这一切起因皆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前几日宗门收徒,燕观月遇见叶含光,说来也怪,那么多上门求师的人,她却独独注意到了叶含光。

      那日的场景犹历历在目,少年站在山门前的阶梯下,深黑的瞳仁直勾勾盯着高处的她,他只是微微抬头,一双眼呈下三白,令少年的目光更添了几分猛兽的凶恶与野性,看她时的眼神并不似欣赏,更像是对猎物的打量。

      只是被他的目光锁定,燕观月便害怕得想要退却,但她行事素来娇蛮任性,从不看人眼色,既然叶含光让她不舒服了,她便想也没想,将人赶出了云霆宗。

      然而当日夜里,她便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一本男频修仙升级流文里的恶毒女配,而那白日里被自己赶出山门的叶含光,就是本书的男主!

      文中,她于男主微末之时,对他多番折辱,待到后来男主修为大成,将云霆宗屠了个干净,自然也没放过她,梦中,自己被他剖骨剜心,挫骨扬灰,死相惨烈。

      此前,燕观月的认知中,从未有过“男频”、“升级流”等概念,更不知“恶毒女配”为何物,可梦醒之后,这些字眼却像是烙印一般打入了她的灵识,让她莫名其妙便知晓了其中含义。

      尽管只是一个梦,可冥冥之中,却恍然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在梦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她再不有所行动,梦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应验!

      修仙之人的梦境,往往便蕴藏着命运的警醒或启示,燕观月没有纠结多久,便相信了梦境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可这个梦太过荒诞,让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向身边人解释,难不成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他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

      那她只会被当做修炼走火入魔,抑或是遭到邪祟夺舍。

      是以,燕观月思来想去,并未将梦境告知周围人,只自己暗自琢磨,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已然将男主得罪死,如今再回过头去示弱讨好实在有损她的自尊,她也做不来那等低声下气的事。

      更何况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叶含光不过区区练气期,才刚踏入修仙一途,怎么配让她屈尊降贵地讨好?

      于是燕观月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趁着叶含光还没成长起来,先下手为强,找人杀了他,让他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和宗门,岂不是一劳永逸!

      她计划得很好,偏生归元真人却给她掉了链子,不仅没有杀叶含光,竟然还引狼入室,收他为徒!

      这让燕观月怎能不急!

      可饶是再急,真正的理由她也说不出口,面对归元真人的疑问,她只能搬出当日之事胡诌,指控叶含光轻薄于她。

      “那天就是他色眯眯地看我!还想对我图谋不轨!”

      燕观月两手绞着广袖,心虚气短地脆声嚷嚷,“反正、反正就是个登徒子!您一定要杀了他替我出气!原本与我说得好好儿的,现下不仅没将他杀了,还……竟还收了他做徒弟……您当真是半点也不疼我了……”

      燕观月自幼便被众星拱月着长大,吃过唯一的苦便是各种珍奇的灵草灵药,一众师叔师伯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未让她有过不称心的时候,偏生今日那邪门的叶含光一来,便让自幼最疼她的归元真人倒戈。

      越想她越觉委屈,本只是装装样子,如今却真真是悲从中来,伤心得落了泪,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洒落,看得归元真人心疼不已。

      “哎哟我的祖宗!说话便说话,何苦落这宝贝珠子!”归元真人顿时没了方才在叶含光面前端起的架子,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难得慌张,忙不迭抬手用袖子替她擦泪。

      “那……那……师伯……您……您到底要不要替我做主……”燕观月扯着归元真人的袖袍为自己拭泪,抽抽搭搭地问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莹莹泪光,看得人心都软成一团,即便是她想要天边的月儿,也得想法子给她摘来。

      “这……”归元真人为她擦泪的动作一顿,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最是拿她没办法,可平时由着她任性胡来也就罢了,此次毕竟人命关天。

      更何况那叶含光生得面庞周正、天庭饱满,双目神光奕奕,隐现华彩,只观面相便知此子命格不凡,必成大才,乃顺应天道而生的天命之子。

      如此面相还是他生平仅见,聪明人都只会结个善缘,又怎会蠢到与之交恶?

      更何况修道之人最忌因果,若今日杀了叶含光,来日却是不知要结出何等孽果。

      思忖间,归元真人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似是有苦难言,他斜眼瞥了燕观月一眼,又兀自长叹一息。

      “师伯?”燕观月看出归元真人有难言之隐,忙追问道,“师伯这是怎的了,忽地叹起气来。”

      归元真人只是摆手不语,反倒让燕观月更急,连连追问之下,归元真人这才半推半就地道出“实情”——

      “丫头,师伯老实跟你说了吧,那叶含光……不是师伯不肯杀他,实在是那小子滑头得紧!方才几番出手,竟都被那小子躲了过去,委实怪异!追了他一炷香,没杀死不说,那小子竟还筑基了!你说这……”

      归元真人一面说,一面拍着手长吁短叹,左右此时只有他们叔侄二人,他倒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有损他的威名。

      “什么?”燕观月一听,当即眉头大皱,又疑惑道,“可是,方才难道不是师伯有意饶过那叶含光,所以才没有下杀手吗?”

      难道是她看错了?

      归元真人闻言,双眼一瞪,气得是捶胸顿足,“哪里的话!师伯杀他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放水!只是你说师伯纵横大陆多年,如今连个练气小儿都奈何不了,说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燕观月闻言一时沉默,有些半信半疑,大眼微睁,“那叶含光竟这般厉害?”

      莫不是那什么“男主”,有何特殊之处?

      燕观月也是头一遭碰到这种事,更不敢断言说没有,此时听归元真人所言,更觉玄乎。

      “可不是!若非奈何不了他,师伯早让他血溅三尺!哪里还容得他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收他为徒也是无奈之举!”

      没成想这“男主”竟这般难杀,委实出乎了燕观月的预料,归元真人乃当世强者,在玄灵大陆,渡劫期的大能屈指可数,归元真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是连他都奈何不了叶含光,那还有谁能动得了他?!

      思及此,燕观月有些拿不准了,甚至心头隐隐升起悔意,她是不是不该与叶含光作对?

      是不是该服软低个头,总好过日后被屠灭满门啊!

      不行不行!让她低头服软,简直比让她死还难受!

      更何况,如今人已经得罪死了,那厮一看便是个不好相与的主,便是她再想着服软,叶含光也不一定领情。

      归元真人见燕观月陷入沉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看得人啼笑皆非,这丫头当真信了他的话,于是归元真人又试探道,“那小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难得一见的好面相,说一句天命之子亦不为过,日后绝不简单!丫头,你不若趁此机会,与他多亲近些,凡间有句话怎么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燕观月回过神,当即摆手打断他的话,噘着嘴嗔怒道:“师伯!您胡说什么呢!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莫要乱点鸳鸯谱了!”

      师伯竟想撮合她跟叶含光!

      真是荒唐!

      燕观月又想到什么,顿时计上心头,“诶——师伯,你说,如今他既已入您门下,那还不是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若是趁此机会,想弄死那家伙还不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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