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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受伤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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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秦屹感觉一股热浪朝自己的脸扑过来，听到队长成岩在他身后大声嘶吼着：“退后！！”
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喉咙里像有火在烧。吞咽一下，灼烧感烫过喉咙。秦屹缓缓睁开眼睛，纯白色天花板映进眼底，熟悉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
怎么又进医院了？
“秦屹，你醒了？”成岩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担忧。
秦屹嘴唇轻动了动：“队长……”
“你怎么又靠那么前？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成岩说，“我已经给你家人和女朋友打了电话，他们在来的路上。”
秦屹无力地眨了下眼，回忆逐渐浮现，他们警队接到外派任务，他因为各项实习成绩优异，被成岩选中跟着执行这次跨省任务。
犯罪分子是边境偷渡过来的几个毒贩，货不多，但是手里有枪。
他跟着成岩和本地的警员一起围住那座废弃工厂，他向来习惯冲在最前面，这次马上要破门成功的时候，里面却传来炸弹的滴滴声——
在队长下撤退命令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反应。
秦屹闭了闭眼，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喷涌的热浪。
下次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秦屹偏过头看向柜子——手机在上面，想打个电话。
成岩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先一步拿起手机递过来：“给你。”
“……谢谢成队。”
成岩是他实习第二年的队长，一直很照顾他。
成岩笑了笑，坐到椅子上看手机。
秦屹把手机举到面前，手指肌肉记忆般地按下一串号码。拨通，屏幕上自动显示“顾扬哥”。
打开免提——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屹闭上眼睛，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秦屹看到喻宛晨坐在椅子上——他的名义女友。
“你什么时候到的？”秦屹问她。
喻宛晨笑了笑，笑容很淡，她说：“刚到，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事，习惯了。”
喻宛晨点了点头，随即从她常用的那个帆布包里拿出本书看起来。
秦屹看着喻宛晨低头看书的样子，想起两年前她提出“相互掩护”时，脸上也是这种淡淡的表情。
那时候他忙着去警队实习，也的确对恋爱没什么心思。
所以，他答应了。
那天晚上他给顾扬发消息说自己谈恋爱了，顾扬回得很快：“挺好的，好好相处。”
“是假的”三个字已经打出来，他却鬼使神差地删掉。
只问：“你为我高兴吗？”
“当然了，笨。”
那之后，周末和假期回家见到顾扬，他也跟从前一样对自己好。
顾扬哥，还是那个顾扬哥。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秦屹看到顾扬急匆匆地推门冲进来，随即脚步又顿住。
秦屹眉心渐渐展开，轻声唤道：“顾扬哥你来了。”
顾扬转过头，看向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屹发觉他的目光，介绍道：“她是喻宛晨。”
顾扬朝喻宛晨走过去，喻宛晨先开了口：“顾扬哥，您好。”
“你好。”顾扬礼貌回应，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在秦屹身上，“怎么回事？”顾扬终于恢复了平时跟自己说话的语气。
秦屹虚弱地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呛咳起来，顾扬站在床尾刚要抬起手，喻宛晨站得近先拍了拍秦屹的后背帮他顺气：“没事吧？”
秦屹连连摆手，喻宛晨又拿起旁边的水杯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口水，喻宛晨转过头跟顾扬说：“肺挫伤，轻度脑震荡，额头有破口，缝了三针。”
喻宛晨说完话，秦屹抬头观察着顾扬的表情，顾扬的眉头蹙起来，也就一瞬，随即笑起来：“成，没什么事儿就行。我还得去隔壁市开会，你好好养着吧。”
秦屹已经缓了过来，有些失落地说：“你才刚来就要走？”
“从会议桌上下来的，人家还等着呢。”
秦屹皱了皱眉，说：“那好吧。”
“嗯，走了。”顾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喻宛晨，随即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秦屹还在看着被合上的门，喻宛晨在一边轻声开口：“他就是你总跟我说的顾扬哥吗？”
秦屹点了点头。
喻宛晨抿抿唇，没说什么。
秦屹这才朝她转过头，问她：“你觉不觉得顾扬哥很奇怪？”
“奇怪吗？待得时间太短了，没看出来。”喻宛晨说。
“我之前住院，他从不会这样急着走。”
喻宛晨眨眨眼睛，似乎在思考，随即微笑起来：“顾扬哥刚刚不是说了还要去开会嘛。”
秦屹没再说话。
住院的前几天，秦屹大部分时间只能躺着。喻宛晨每天准时把三餐放在床头柜上，有时是粥，有时是蔬菜汤，温度总是刚刚好。他每次都道谢，喻宛晨只是点点头，继续看她的书。
成岩昨天来了一趟，说队里已经撤回首都，让他安心养伤，等痊愈再归队。
今早一醒，他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便借了喻宛晨的电脑，继续写那篇还剩一半的研究生毕业论文。
窗外夕阳落下，秦屹敲完最后一个字，走到窗边，医院里的树叶开始渐渐泛黄，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手指划着消息页面，滑了几秒才翻到顾扬哥的对话框——顾扬哥五天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他看了眼时间，顾扬哥这个时候应该下班了。
他抿抿唇，心想顾扬哥不给自己发，那我就给他发。
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顾扬哥，你回首都了吗？】
他盯着聊天界面，手机app推送一条新闻：前高校化学教授涉跨境制贩毒，在东南亚流窜作案，警方于边境废弃工厂查获百公斤高纯度毒品，嫌疑人仍在逃……
他皱皱眉，点了进去。
才看到第二段，微信通知声响起——是顾扬哥。
秦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顾扬哥：嗯，回了。】
【我快好了，很快就能回家。队长给我放了好几天病假，我白天也可以去元序找你。】
【顾扬哥：ok。】
秦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自己怎么这么开心？
论文写完的那天，秦屹跟喻宛晨一起坐飞机回到首都。
飞机下午三点落地，两个人一起走出机场。
秦屹摸摸额头落下的新疤，用头发挡了挡，跟喻宛晨说：“宛晨，你先回学校吧，我要去找顾扬哥。”
喻宛晨拎着行李箱，笑着说：“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秦屹也笑了笑：“你也是。等我回学校交论文的时候叫你吃饭。”
喻宛晨抿着唇点了点头。
在机场外，两人挥手告了别。
秦屹坐上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元序。”
“好嘞。”师傅打表，踩了脚油门就出发了。
秦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很好，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顾扬哥，我落地了。】
【这就去找你。】
秦屹等了一会儿，顾扬都没有回复。顾扬哥应该是在开会。
很快到了元序大楼，他从后备箱拿下行李箱，脚步不停地往里面走。进电梯按下顶层，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了看，又拍了拍额前的头发。
顾扬哥看到伤疤，自己肯定又得挨骂。
电梯到达顶层，秦铮的办公室在东边，顾扬的在南边。秦屹头也不回地往南边走。
在顾扬办公室门口，碰到了吴助，吴助见到秦屹先笑起来：“秦先生。”
秦屹也笑了笑，声音里难掩开心：“顾总在吗？”
“顾总开会去了。”
“那我进去等他。”
吴助笑着点点头，秦屹按下门把手，推门就进，看到那张熟悉的沙发，一屁股坐进去，往后靠了靠，后背陷进熟悉的软度里，在心里自顾自感慨道：还是这儿舒服。
警队里的硬板床睡得他腰疼。这个沙发还是他挑的——大学时，空闲时间比现在多，秦屹偶尔会来等顾扬下班，一起回家。
有时候顾扬忙，他等久了就睡过去，每次醒来脖子都僵得要命。他跟顾扬说“你这沙发比我们宿舍床还硬”，顾扬骂他事儿多。
下个周末他再来时，沙发已经换好了。他躺下试了试，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后来就一直用到现在。
他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吴助端着一杯柠檬水进来，放到茶几上。
秦屹看了眼，是顾扬前一阵给自己准备的黑色墨镜小狗杯，朝她说：“谢谢。”
“不客气，顾总应该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吴助说。
秦屹点点头，吴助转身走出办公室，合上门。
秦屹喝口柠檬水，他不喜欢酸的东西，但顾扬说柠檬水对伤口恢复好，一开始喝每次都酸得皱眉，顾扬只好每次都往里放些蜂蜜。不多不少，刚好压住酸味。
他又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放下。
几分钟之后，顾扬推门走进来，看到沙发上的秦屹也不惊讶，径直坐到办公桌前：“呦，好了？”
秦屹抿着唇点了下头。
“哪天回来的？”
“刚回来，我给你发消息了。”
顾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朝秦屹笑着说：“刚开会来着。”
秦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有些犹豫地开口：“顾扬哥，我打算报名公安联考。”
顾扬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秦屹凑过来问他：“你会支持我吗？”
顾扬把椅子转过来，对着他：“我不支持有用？”
秦屹没说话，但在心里松了口气，顾扬问他：“跟你妈和你哥说没？”
“还没，我回来还没见他们。”秦屹如实说。
顾扬撇嘴，摇摇头转回到电脑桌前：“你哥可就在隔壁。”
秦屹走回沙发里坐下，把靠枕放到脑后：“不急，晚上我回家跟他们吃饭，一起说。”
顾扬没理他，继续办公。
他躺进沙发里，不自觉眯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一声，他刚要睁眼，就听到手机静音键拨动地声音，他又紧紧闭上。
然后身上微微一沉，他闻到了自己每次来睡觉醒来都会看到的那张毛毯的味道，秦屹怕被顾扬发现装睡，随手拽起毛毯把自己脸盖上，紧接着他听到顾扬好像极小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朝窗户那边走去，眼前渐渐变黑，顾扬把百叶帘拉上了，然后又朝他走过来，把毛毯往下拉了拉，秦屹刚刚在毯子里，差点喘不过气，幸好顾扬哥善解人意啊，他心想。
然后没再听到键盘声，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顾扬哥是在工作还是干嘛？他借着躺下的动作，松了松眼皮。
顾扬没再用电脑办公，他的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上半身陷进办公椅里，左手松松抵在唇边，右手里的手机屏幕发着微弱的光，秦屹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然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