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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受伤 弟弟变情敌 ...

  •   十二月的阿尔卑斯山被皑皑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被撒上了细碎的糖霜。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楚诺的滑雪镜上,她重心向下倾斜,板刃切开积雪,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像一首冬日的小夜曲。

      “诺诺,往左边来,这边坡度更稳!” 厉爵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熟悉的低沉磁性。

      他穿着一身黑色滑雪服,身姿挺拔如松,滑在楚诺侧前方不远的位置,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

      厉爵选的这条雪道是他提前跟向导确认过无数次的,雪崩风险评级极低,沿途的防护网和应急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他怎么可能带楚诺去涉险?

      楚诺听见他的声音,笑着调整方向,雪板轻轻一拐就追了上去:“厉爵,你看前面那片雾松!像不像是冰雪精灵住的地方?”

      她伸手往远处指,指尖沾了一点碎雪,凉丝丝的,落到脸颊上激得她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厉爵放缓速度,侧过头看她,眼睛藏在雪镜后面,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喜欢吗?等下我们停在那里拍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一开始楚诺只以为是滑雪带来的错觉,她还笑着问:“你有没有觉得……”

      话没说完,震颤突然加剧,远处山顶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像一万头野牛同时从山谷奔下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雪尘瞬间卷了半天高,遮天蔽日,楚诺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空白了——是雪崩。

      “诺诺!” 厉爵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身体牢牢把她护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背后,胳膊横在她头顶。

      下一秒,雪浪就拍了过来,冰冷的雪瞬间灌满了领口,楚诺感觉自己被狠狠压在岩石上,喘不过气,只能死死攥着厉爵的衣角,听见他闷哼一声,却始终没有挪开护住自己的胳膊。

      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隆隆的声音终于远了,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楚诺从积雪里扒出头,呛得连连咳嗽,雪沫子进了喉咙,又辣又疼:“厉爵……厉爵你怎么样?”

      厉爵没有立刻说话,他松开护着楚诺的手,慢慢扶着岩石直起身,脸色白得像身边的雪,额角渗着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把胸前的白雪染成刺眼的红。

      “我没事……”他话音刚落,身子就晃了晃,直直往楚诺这边倒过来。

      楚诺吓得赶紧接住他,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厉爵!你别吓我!厉爵!”

      还好厉爵出发前就跟接应的人定好了联络时间,位置也共享了出去。不过半个钟头,救援的直升机就轰着螺旋桨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把两人接下了山。

      楚诺坐在救护舱里,一直握着厉爵冰冷的手,直到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才靠在墙上滑坐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在手术很顺利,医生说伤口虽然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引发内伤,只要好好静养就能恢复。

      楚诺松了口气,搬了个椅子就守在厉爵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厉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夕阳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楚诺垂着的发顶,她靠在床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他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手,想去摸她的脸,动静却惊醒了楚诺。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我去叫医生!”楚诺一下子站起来,慌慌张张就要往外走,被厉爵伸手拉住了手腕。

      “没事,不疼。”厉爵拉着她的手不放,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不在酒店休息,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

      “我要亲自照顾你啊。”楚诺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得亲自照顾你才放心。”

      厉爵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像被温水泡软了,哪里舍得让她端茶倒水擦身喂饭。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摇头:“我会请专业护工,都是经验丰富的。你呀,只要每天过来陪陪我,跟我说说话就行,别累着自己。”

      不管楚诺怎么坚持,厉爵就是不同意她亲自照顾,最后楚诺没办法,只能依了他,每天早早来病房,陪他说话读杂志,帮他削苹果啥的。

      出事一周后,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楚诺正坐在床边给厉爵削苹果,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和厉爵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一样的高个子,一样锋利的下颌线,不过厉爵眼尾那颗小痣是厉昂没有的,还有就是这人气质更张扬,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羊绒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楚诺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水果刀都顿了一下,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毯上。她从来没听厉爵说过,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哥,可以啊,雪崩都死不了,命够硬。”男人进来,径直走到病床边,先扫了厉爵受伤的肩膀一眼,语气听不出关心还是打趣。

      然后他转头看向楚诺,伸出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就是诺诺吧?我是厉昂,厉爵的双胞胎弟弟,早就听家里说我哥找了个小宝贝,今天一见,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楚诺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你好。”

      厉爵躺在床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厉昂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是听说你出事了,好心过来看看,怎么,还不欢迎?”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楚诺身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那眼神直白得带着侵略性,楚诺下意识地往病床那边靠了靠。

      “滚出去!”厉爵揽住楚诺的腰,毫不客气地对厉昂下逐客令。

      从那天起,厉昂就成了病房的常客。每天变着花样带东西过来,要么是限量款的包包,要么是刚上市的珠宝,要么是市中心现成的公寓钥匙,都堆在楚诺面前。

      语气轻佻又带着势在必得:“诺诺,跟我走吧,我比我哥会疼人,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楚诺从来都不接,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脸色一直淡淡的,说话也不超过三句。

      可她越冷淡,厉昂就越觉得有意思,追得越起劲,连厉爵在病房里都敢公然示好。“不愧是双胞胎,喜欢的类型都一模一样。”

      有一次厉昂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笑,“我跟我哥从小什么都抢,这回看来,女人也得抢一抢。”

      厉爵躺在床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却因为受伤没办法起身,只能咬着牙放狠话:“厉昂,你滚出去,别在这儿撒野。”

      “我偏不,”厉昂笑得一脸欠揍,“是你自己没本事拴住女人,凭什么不让我追?”

      除了公然示好,厉昂还没忘了私下挑拨离间。

      有一次趁厉爵去做康复检查,病房里只剩下楚诺,他慢悠悠地喝着茶,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诺诺啊,不是我说你,你别被我哥那张冷脸骗了,他以前在外面,女人多得能凑一个加强连,什么类型的都有,也就是你长得对他胃口,他才对你这么上心,等新鲜感过了,还不是说扔就扔?”

      楚诺正在给厉爵整理床头的书,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哦,是吗?他以前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心里其实不是完全不在意,可她知道厉昂就是故意来挑事的,越是在意,他越是得意,索性就装作不在乎。

      可这话正好被检查完回来的厉爵听见了。他站在门口,听见楚诺那句轻淡淡的“跟我没关系”,心里像被冰水浇了一下,凉飕飕的。

      他本来还想着,等回去就跟诺诺说清楚,他以前根本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是厉昂瞎造谣,可楚诺这句话,一下子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

      原来她根本不在乎啊。

      那天剩下的时间,厉爵都没怎么说话,平时楚诺跟他说笑,他都会温柔地回应,可这天不管楚诺说什么,他都只是嗯啊应付,眼神也总是飘向窗外,不怎么看她。

      楚诺也察觉到了他的低落,以为是伤口疼,问了好几次,他都只是摇头说没事。

      晚上护工来换班,楚诺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厉爵正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委屈得像个被抛弃的大狗狗,见她看过来,又飞快地转开了头,抿着唇不说话。

      楚诺忽然就笑了。她走回去,弯腰凑到病床边,伸手捏住他没受伤那边的脸颊,轻轻晃了晃:“怎么了?生气啦?是不是因为你弟弟说你坏话,我没帮你说话,你不高兴啦?”

      厉爵被她拆穿,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别过脸不看她,声音闷闷的:“你不是说,我以前的事跟你没关系吗,那你管我高不高兴。”

      楚诺笑得更厉害了,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软声道:“笨蛋,我那是说给你弟弟听的啊。我当然在乎你以前是什么样,可我更相信我认识的厉爵啊。他连让我端杯水都舍不得,怎么会是那种到处沾花惹草的人呢?”

      厉爵愣住了,转头看向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声音还有点哑:“真的?你真的相信我?”

      “当然啦。”楚诺靠在他胸口,听着他重新变得有力的心跳。

      “诺诺,我没有别人,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要你,也只爱你。”厉爵埋在楚诺颈窝低声表明自己的清白。

      窗外的雪还没化,病房里却暖得像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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