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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医仙泣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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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私立医院死寂沉沉,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太平间里滋滋作响,冷冽的白雾顺着冰冷的不锈钢停尸柜缝隙丝丝缕缕漫出,裹着刺骨阴寒,将整片空间衬得诡谲森寒。一排排紧闭的停尸柜静默伫立,像蛰伏在黑暗里的幽魂,空气里飘着消毒水混杂着邪祟魔气的怪异气味。
吕洞宾放轻了脚步,身形隐在太平间的门框阴影之中,一身心绪早已悬到嗓子眼。连日相处,白凝温柔和善、心思细腻,可连日种种反常的蛛丝马迹,让他终究放不下疑心,趁着夜色悄悄尾随而来。
他屏住气息,目光牢牢落在前方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方才还眉眼温婉的白凝缓缓回身,温润的眉眼寸寸碎裂,往日澄澈的眼眸彻底沦为浓黑如墨的瞳仁,一道道蜿蜒漆黑的魔纹自她光洁的额头破土浮现,乌黑长发被翻涌的漆黑魔气肆意缠绕盘旋,和煦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妖魔独有的阴戾凛冽。
一道缥缈的魔音凭空在她识海中响起,字字带着蛊惑阴毒:设法构陷吕洞宾,借魔气操控他,挑拨八仙内讧自相残杀。
白凝唇齿轻启,声音褪去了往日软糯,只剩下毫无温度的冰冷魔音,对着潜藏在暗处、伪装成医护人员的数名魔兵沉声下令:“按原定计划栽赃吕洞宾,割裂八仙情谊,夺取他体内的纯阳仙骨碎片。”
躲在暗处的吕洞宾浑身骤然僵住,指节死死攥紧,指骨泛出青白,一腔温热的心像是被寒冰骤然冻结,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他在心中苦笑,原来朝夕相伴的体贴温柔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竟是魔族安插在身旁的细作,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何其荒唐,又何其锥心。
没再多做停留,白凝带着一众伪装魔兵快步冲出太平间,直奔灯火纷乱的急诊大厅。
急诊室内还有不少等候就诊的病患,原本井然有序,白凝一行人骤然闯入,魔兵们借着魔气肆意作乱,猛地推倒候诊的病人,哐当巨响接连响起,诊疗器械被尽数砸翻碎裂,药水四溅,狼藉遍地。混乱四起之际,白凝瞬间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泪眼婆娑,伸手指向紧随而来的吕洞宾,声声控诉:“就是此人,擅用旁门邪术残害病患,这场祸乱全是他一手造成!”
无端的污蔑入耳,周遭病患惊慌尖叫,慌忙四散躲避,大厅顷刻间沦为一片慌乱的炼狱。
吕洞宾眼底温情尽数散尽,只剩下彻骨寒凉,腕间常年佩戴的纯阳腕表骤然迸发刺目金芒,金光缠绕间,腕表凝形化锋,一柄锐气滔天的纯阳长剑稳稳落于他掌中。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流光穿梭在人群之间,剑风裹挟纯阳仙力呼啸席卷,凌厉剑光起落之间,埋伏的魔兵接连被剑锋洞穿,一团团黑气伴随着凄厉的魔物哀嚎四散消融,化作虚无。
“魔族宵小,巧言构陷,今日我便斩除祸根!” 吕洞宾提剑而立,剑尖直指白凝,怒斥声响彻整座急诊大厅,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番斩魔,绝不心慈手软。
白凝不敌纯阳仙剑的克制之力,被逼得节节败退,一路退至医院露天天台,周身魔气被剑气打散大半,嘴角不断涌出乌黑腥臭的魔血,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重伤濒死,可她抬眼时,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厉又悲凉的冷笑。
濒死之际,白凝拼尽体内残存所有魔气,凝练出一缕漆黑粘稠的魔丝,如毒刺般破空而出,狠狠钻进吕洞宾的眉心。
魔丝入体的刹那,吕洞宾骤然抱头跪倒在天台地面,钻心剜骨的剧痛席卷头颅,纯阳仙力与入侵的魔力气势汹汹地在经脉中冲撞撕扯,他双目爬满狰狞的红血丝,周身气息忽正忽邪,紊乱不堪。
白凝虚弱的魔音萦绕在他耳畔,混杂着一丝藏在冰冷伪装下的真切情意:“吕大夫,我是真心心悦于你,只可惜仙魔殊途,注定无缘。你若想要活命,唯有挥剑斩杀你的一众仙友。”
“住口!妖邪妄语,我绝不会受魔气蛊惑堕入魔道!” 吕洞宾强忍神魂撕裂般的痛苦,仰头嘶吼,拼尽自身仙念死死压制体内躁动的心魔。他心中清楚,心魔已然扎根神魂,但凡意志稍有松懈,便会迷失本心,亲手屠戮并肩作战的八仙同伴。
就在心魔快要冲破理智桎梏之时,腕间的纯阳腕表猛地剧烈震颤,金光不停闪烁,一道道仙力波纹向外扩散,竟和蓝采和、汉钟离等其余八仙的法器遥遥共鸣,所有讯号齐齐指向城郊荷花池。
尖锐的共振声刺破脑海里的魔音,吕洞宾喘息着,忍痛认清讯号:“是仙友集结的信号…… 荷花池!”
纵使心魔缠身、神魂剧痛,赴约护友的念头依旧牢牢固守心底。他咬紧牙关,靠着残存的仙念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站起,腕表金光在前引路,他步履踉跄,一步一步朝着荷花池的方向蹒跚奔去,圣洁仙念与蚀骨心魔在体内无休止地缠斗拉扯,前路茫茫,前路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