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剑逼旧友，恩断义绝 剑逼旧友， ...
-
浓墨般的夜色吞噬整片密林，参天古树枝桠交错，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断天穹，唯有零星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厚厚的腐叶地上投下斑驳凌乱的光影。晚风穿林而过，卷得枯叶簌簌作响，原本短暂的喘息，彻底被剑拔弩张的死寂取代。
吕洞宾左臂始终稳稳环抱着昏迷不醒的何仙姑，女子单薄的身躯毫无生机，发丝垂落，贴在惨白的脸颊上。他右手紧攥纯阳剑，剑身之上滚滚金色仙芒轰然暴涨，凛冽的剑气化作实质，剑尖稳稳抵在曹国舅咽喉最脆弱的软肉处。锋芒迫得曹国舅不得不向后仰起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纯阳仙力在吕洞宾周身翻涌激荡，周遭气流被搅动，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凌空飞舞，肃杀之气笼罩四方。
汉钟离、铁拐李、张果老等人身形疾闪，瞬间分散站位，形成合围之势。众人脚尖轻点地面稳稳扎住身形，体内残存的仙力悄然运转，衣袂微微鼓荡。一道道目光来回扫视着对峙的两人，眼底交织着震惊、疑虑与痛心，昔日并肩同行的情谊，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传信玉符、暗中干扰破阵、突围时刻故意拖慢脚步，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吗？”
吕洞宾眸底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对方。
曹国舅浑身猛地一僵，脸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尽失，瞳孔骤然收缩。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落叶堆中。手中的白玉板脱手而出，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闷响。他抬手捂住双眼，肩头剧烈地颤抖起来，凄厉的哭声当即响起，悲恸之色溢于言表。
“洞宾！各位仙友！我是被冤枉的啊！那枚玉符是天兵偷袭时不慎掉落，我不过是俯身查看一二，何曾勾结过天庭半分！”
他双膝跪地，头颅微微低下，几乎贴到冰冷的落叶上，哭声悲切不已。字字句句细数过往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数次险境之中，他舍身挡下致命攻击；众人身陷困局之时，他倾尽修为奔走相助。神态极尽恳切，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一副受尽委屈、满心凄苦的模样。
这番说辞让场内气氛悄然松动。汉钟离握着蒲扇的手指慢慢松开，紧绷的脊背也微微放缓；一旁的张果老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下仙驴的脖颈，浑浊的目光里满是犹豫，看向曹国舅的眼神已然生出动摇。
八仙之中，人心渐渐分裂，彼此间维系千年的信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千年仙缘，一世同袍，我怎会背叛诸位？” 曹国舅抬声哭喊，“这分明是天庭设下的毒计，目的就是要离间我们八仙，让我们自相残杀！”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铁拐李将手中铁拐狠狠往地面一杵，坚硬的杖身深深嵌入泥土半寸，地面应声裂开细密的纹路，道道古朴仙纹在裂痕中一闪而逝。他冷冽的目光死死锁定跪地的曹国舅，抬手催动体内仙力，半空之中立刻浮现出一片淡金色的光影虚影。
虚影之内，画面清晰无比：通道之中，曹国舅暗中催动异力干扰破阵，指尖萦绕魔气捏动玉符、传递密信的全过程，分毫毕现。那独属于他的仙力运转轨迹，旁人根本无法模仿。
仙音震荡四野，震得枝头枯叶纷纷坠落：“你独有的仙法路数摆在眼前，铁证如山，还敢巧言狡辩！”
曹国舅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声响。他缓缓放下掩面的双手，脸上刻意堆砌的悲戚、委屈一点点褪去，如同褪去一层假面。最后，整张面容只剩下彻骨的漠然，再无半分情绪。
他撑着地面慢慢起身，弯腰拾起滚落一旁的白玉板，五指紧紧攥住板身。下一秒，周身流转的温和仙光骤然转变，化作刺骨的冷金之色，磅礴凌厉的仙力尽数爆发开来，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微微震颤。
曹国舅心里暗自发狠：既然伪装已被戳破，再演下去也毫无意义，从此不必再留半分情面。曹国舅抬眼看向昔日同伴，目光冷硬，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阴狠与决绝：“既然诸位执意不信，那我们千年的同门情谊，从此一刀两断！”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侧，手腕全力挥动，手中玉板横向横扫而出。雄浑的仙力凝聚成半人高的厚重气浪，裹挟着呼啸风声，径直朝着前方众人猛扑而去。
事发突然，众仙猝不及防，连忙齐齐侧身避让。强劲的气浪撞在地面，掀起漫天尘土与落叶，众人被这股巨力逼得连连后退，阵形瞬间散乱。
趁此间隙，曹国舅脚下发力，纵身一跃，脚尖接连点过身旁的枝桠，身形如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转瞬便隐入幽深的树影之间。
众人追至密林边缘，目光望向漆黑的林莽深处，却已不见对方踪迹。
密林深处的树影之中，曹国舅停下了奔逃的脚步。他隐在浓黑的阴影里，转头遥遥望向八仙所在的方向。复杂的神色在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愧疚、几分无奈，转瞬之后，尽数被冰冷的狠厉取代。
风声穿过林间，将他低沉的自语悄悄吹散，不留痕迹：“三日之内，你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夜色愈发深沉，密林之中危机四伏。一句死亡预告悬在众人心头，未知的险境正在步步逼近，八仙前路，已然布满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