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仙笛化弦， ...
-
第六章仙笛化弦，尘音破妄
夜色鎏金，灯火璀璨的高端酒会大厅内，一派奢靡繁华景象。
衣香鬓影交错，轻柔的乐曲缓缓流淌，裹挟着宾客们的谈笑低语，温软又喧嚣。精致的水晶灯悬于穹顶，细碎的光芒洒落，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周遭锦衣玉饰的富贵气象。
唯独角落处，是一方与这俗世繁华格格不入的清冷天地。韩湘子立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一身纯白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清雅，气质绝尘脱俗，不似混迹俗世的豪门子弟，反倒像误入凡尘的世外仙人。他衣襟间别着一支莹润的银色短笛，那是他随身的玉笛所化，敛去了仙家灵光，看似寻常饰物。可他眼底一片茫然，周身萦绕着疏离淡漠的气息，周遭的热闹喧嚣、纸醉金迷，尽数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管家快步穿过人群，步履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停在韩湘子身前深深躬身。
“韩少，您可算回来了，老爷盼您许久了。”管家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期盼，“诸位宾客也等候多时，还请您上台奏乐，为今晚的酒会助兴。”
韩湘子缓缓抬眸，清冷的嗓音穿透周遭的喧闹，淡得像山间流云，无波无澜：“好，你们久等了。”话音落下，周遭早已留意到他的宾客们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与掌声。众人目光灼灼，尽数汇聚在角落的清俊少年身上，满眼期待。盛情难却，韩湘子不再多言，抬步朝着中央舞台走去。
舞台之上，灯光骤然聚焦，尽数落于他一身。
韩湘子抬手取下衣襟间的银色短笛，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覆上笛身。他微微垂眸，气息轻缓，唇瓣贴近笛孔，缓缓吹奏而出。悠扬的笛声随之漫开，清越雅致，婉转空灵，不似人间凡乐。初听只觉沁人心脾，细细品味，却能察觉音律深处藏着一缕淡淡的悲戚，裹挟着跨越千年的沧桑与怅惘，丝丝缕缕，萦绕全场。
就在笛声响彻大厅的刹那，异变陡生。全场宾客手中、桌案上的高脚酒杯骤然无风自动，轻轻震颤起来，而后晃动得愈发剧烈，杯中猩红的酒水荡漾翻涌，溅出细碎的酒花。突如其来的异象瞬间击碎了酒会的热闹祥和。宾客们脸色骤变，哗然出声，纷纷低头紧盯手中与桌面的酒杯，满眼惊疑与不解。好好的宴会厅，无风无浪，何以会出现这般诡异的景象？无人知晓，这并非世俗异状，而是笛音牵动了深藏韩湘子体内的仙家记忆与残存仙力。
笛声入耳，声声刻骨，狠狠撕扯着他尘封的过往。剧烈的刺痛骤然席卷心头，密密麻麻的痛楚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韩湘子的脑海中，无数破碎惨烈的画面骤然翻涌而出，不受控制地炸开。
是苍茫无垠的东海海面，是漫天杀机笼罩的绝境，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残酷伏杀。是仙骨寸寸碎裂的刺骨剧痛，是漫天仙光陨落的黯淡光景，更是何仙姑身陷险境、被人掳走的无助身影。
一幕幕、一帧帧，惨烈又清晰，狠狠撞击着他的心神。仙力在体内剧烈躁动、紊乱冲撞，他贴身的玉笛本是仙家至宝，此刻因主人心绪大乱、仙力动荡，笛身之上骤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古朴温润的灵光忽明忽暗，岌岌可危。
狂暴的仙力不受掌控，反向反噬其身。韩湘子持笛的指尖骤然被溢出的仙力划伤，一抹鲜红的仙血瞬间渗出，顺着白皙的指尖滑落，滴滴点点，落在莹白的笛身之上。仙血触笛的瞬间，原本细密的裂痕骤然飞速扩大，遍布整支笛身。凄厉空灵的笛声猛地戛然而止。喧嚣瞬间褪去，整个酒会大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僵在原地，瞠目结舌，怔怔地望着台上的韩湘子，满脸错愕。韩湘子猛地捂住胸口，身形微晃，极致的虚弱与痛楚席卷全身，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如纸。他心底清明，暗自警醒：仙力已然耗损过重，若是再强行催动音律、动用仙力，玉笛必碎，而他自身，也必将身陷险境，修为重创。台下的管家反应过来，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台，想要伸手搀扶摇摇欲坠的韩湘子。
此刻舞台灯光静静洒落，镜头定格在那支布满裂痕的银色短笛上。
温热的仙血正缓缓渗入笛身的纹路之中，细碎的微光顺着裂痕隐隐闪烁，微弱，却又暗藏惊心动魄的仙家力量，在这俗世夜色里，悄然暗藏玄机。
繁华酒会，一曲破妄。
尘封的仙忆，终究还是伴着尘间笛音，悄然现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