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庆西元年,庆西帝登上皇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朝中大臣赶尽杀绝。
温知予冷眼看着这位昔日好友,淡淡道:“要杀便杀。”
庆西帝名为岳冕,曾是她眼中的至交好友,他此刻正笑着看她,开口:“别着急嘛,再等等咯。”
温知予没耐心跟眼前这位带着众多兵力的新皇周旋,转身进了屋。
他身旁的人急了,拔出剑:“陛下,她竟敢对您如此无礼,微臣去教训她。”
岳冕抬手制止,笑道:“无妨,随她去吧。”
“可是……”那人张了张嘴,被岳冕一句话打断。
“她日后可是朕的皇后,你对她尊敬点。”
那人一脸惊奇。
这温知予已为人妻,如何能做皇后?
屋内,温知予坐下来,按了按太阳穴,沉默片刻才开口:“无论如何,今日是非死不可。”
一个小丫头红了眼眶:“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她口中的殿下,是温知予的夫君,沈羡安。两人成婚已有两载,本以为能一直这样相敬如宾下去,不曾想却出了这事。
“他现在大抵在带兵打仗,”温知予倒不希望他回来,“就算回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两人没什么感情,但温知予也不想让他死在岳冕手上。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动静,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带这么多人来庆贺,微臣感激不尽。”
是他。
温知予连忙打开门。
岳冕注意到她的动作,眼中的嫉妒加深了几分,却还是扬起笑容:“世子殿下果真英勇无畏,竟能从那群野蛮之人手中安然无恙地脱身,朕实在佩服。”
她就这么担心他?
沈羡安翻身下马,从岳冕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转身朝温知予走去,边走边道:“陛下言重了,微臣担不起您这一声‘殿下’。”
“你怎么回来了?”温知予小声问道。
“打赢了,自然就回来了。”沈羡安皱了皱眉头,伸手去摸她的手,“冷不冷?回去披件大氅。”
温知予点头,回身走进屋。
咻——
一支箭直直地射过来,插进沈羡安体内。
沈羡安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温知予心里一慌,顾不得什么礼法,慌忙回头:“沈羡安!”
岳冕手中握着一把弓,眼中难掩仇恨,他道:“我的好哥哥,再见了。”
哥哥?
温知予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沈羡安的闷哼声拉回现实。
“你为什么不躲?!”温知予哽咽着质问他。
她知道,以沈羡安的警觉不可能察觉不到这支箭,但他此刻却任由这支箭刺伤他,绝对有原因。
沈羡安微微闭了下眼睛,随后勾唇。
温知予听见他道:“因为我前面有你。”
她一怔。
见她愣住,沈羡安又淡声补充:“我心悦于你,温知予。”
不是以往的夫人,知予,而是极为重视的温知予。
说完这话,沈羡安像是了却了心愿一样,缓慢垂下手。
“我射中了心口,”岳冕道,“哥哥竟还能讲这么多话,真是敬佩。”
温知予落下一滴眼泪,眼泪顺着沈羡安的面孔低落。
而后,她抬眼盯着岳冕。
“岳冕。”
温知予低声喊了一声,满含恨意。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站起来,走进屋内拿东西。
下一刻,一支箭划破空气,从她手中射出去,穿过岳冕的身体。
“你杀他,那我便杀你。”
等那些士兵意识到她杀了岳冕后,有人拎着一把剑朝她过来。
血染红了一地白雪。
--
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再睁眼时天色早已大亮。
好疼。
刚刚那把剑划过她的脖子,疼痛感清晰至极。
其实她是很娇气的,从小娇生惯养,以至于一点疼痛她都受不了。
没想到最后的死法竟然是被一剑封喉。
当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此时,这事先放放,眼前还有一件要紧事。
她不是死了么,为什么会在将军府?
思考间,敲门声响起,温知予下意识说了句“进来”。
一个小丫头拎着一个盒子进来,见她坐着,连忙上前道:“二小姐,您快躺下。”
“芷晴?”温知予更茫然了。
芷晴早在一年前就死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难道这里是地狱?”温知予小声喃喃,“还真是真实。”
“小姐说什么呢。”芷晴应声,“您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还是快些躺下。”
温知予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做梦。
“小姐您掐自己干嘛呀?”芷晴眼尖,“疼不疼啊?”
“不疼。”温知予拍了拍她的手,却忽然福至心灵。
难不成……
“芷晴,把镜子拿过来。”
芷晴:“是。”
她拿过来后把镜子怼在温知予面前。
温知予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脸。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小鹿眼圆溜溜的,是那种极为乖巧的长相,眼神澄澈,一看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姑娘。
芷晴问道:“怎么了?”
“现在是哪一年?”温知予抓着芷晴的手,急切道。
“平和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七。”
果然如此。
如同话本里说的那样,她重生了。
温知予点了点头,她深知再问下去会引起怀疑,视线一转,瞥向刚刚芷晴拿进来的盒子,转移话题道:“你那盒子里是什么?”
“小姐又要突击检查?”芷晴笑了笑,打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是您最爱的枣糕,我刚买不久,还热乎着呢,小姐可有胃口?”
“当然有!”温知予有些兴奋,“快拿给我。”
“是。”
温知予一边吃一边放空自己,顺便捋清混乱的头绪。
现在是平和二十五年,她染了风寒,等她身子好了之后便结识了岳冕,她一直把他当成至交好友,却没想到……
温知予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件事。
“二小姐!”另一道声音急匆匆地传来。
“怎么了冬灵?”温知予放下手中的枣糕,安抚道,“慢慢来,不急。”
冬灵气喘吁吁:“贵妃娘娘生辰,邀请京城中各家小姐前去赴宴,小姐您也在名单内呢!”
温知予一顿。
上一世便是因为这场宴会才结识的岳冕,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温知予刚想回绝,却又陡然想起了另一人。
沈羡安。
上一世他也去了,这一世应该也会去。
不知为何,她心里想着沈羡安,嘴上答应了:“好,我去。”
“那奴婢去给您置办一件新衣裳。”冬灵道。
“急什么?”温知予道,“宴会可是在五日后?”
“是的。”
“那不急,”温知予道,“明日咱们一起去。”
“小姐还需要新首饰。”
“好,”温知予一并应下,“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门关上以后,温知予从床上下来,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自己略显年轻的面孔,低声道:“我要让岳冕,身败名裂。”
--
一炷香后,温知予打开房门。她已经换了件素净的浅绿色的衣裳,还披着一件白色狐裘斗篷。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冬灵上面迎她。
“我已经好全了,不必担心。”温知予解释道,“走吧,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小姐等我一下。”冬灵知道自己拗不过她,进屋拿了个汤婆子,“小姐拿着这个,我也放心些。”
“好。”温知予接过,抬脚往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老夫人喜闹,长依院里到处都是人。温知予看一眼便明白,这是戏班子。
老夫人此刻就坐在院子里笑眯眯的听戏。
上一世老夫人因为身子弱逝世,可她的身子骨一向很硬朗。
在温知予死之前,有人跟她说,老夫人是被下毒了。
“祖母!”温知予喊了一声,眼眶微湿。
温老夫人扭头,立马展开笑颜:“哎,二丫头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祖母挂心,书儿已经大好了。”温知予坐在她身边。
书是她的字。
“日后多穿些衣裳,莫要再染风寒了。”温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叮嘱。
“书儿晓得了。”温知予笑笑。
“二姐今日终于来看看祖母了。”
温知予一顿,看向说话的人。
温欣见她看过来,笑得更温婉了:“知道的以为是二姐染了风寒,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姐是不愿意见祖母呢。”
温欣是将军府内的三小姐,是继室所出,自幼养成了骄纵的性子,以及……
温知予记得,她喜欢岳冕。
想到这儿,温知予的眼神带了些恨意:“不劳三妹挂心了,旁人怎的想,与你我无关。”
温欣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从温老夫人那儿出来后,温欣道:“二姐留步。”
温知予顿了下,回头:“三妹有事?”
“五日之后的宫宴,二姐去么?”温欣问道。
“三妹去不去?”温知予反问。
“我当然去。”温欣听着这些话,有些不满,“二姐这是何意?”
“三妹多想了,”温知予道,“我只是问问而已。”
温欣咽下这口气:“那天,我们共乘一辆马车吧?”
温知予眼尖瞥见一个人从身边路过,拽了下他的衣服:“不了,谢谢三妹的好意,我已经跟大哥约好了。”
温知恒停下,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
“对了大哥,你去喊上大姐吧。”温知予松手,又转头冲温欣道,“三妹还是找别人吧。”
上一世她答应了温欣,结果快到皇宫时温欣一杯茶泼到她身上,毁了她的衣服,还害的她在宫宴上出尽洋相。本以为温欣是无意之举,但在温欣如愿嫁给岳冕后,温欣却主动找她挑明说自己是故意的。
这样的人,她才不要与之同行。
温欣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