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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流与明焰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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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17日,下午1:30。
距离晚上八点的邀约,还有六个半小时。
距离“蛛网”预警的、毁灭性舆论攻击爆发,还有七个小时。
在这之间,她需要完成太多事情:稳住因星海科技跌停而可能浮动的“盟友”,应对顾寒屿必然的反扑,揣摩计文山“釜底抽薪”的具体手段,以及……搞明白这张“隐修会”请柬背后,究竟是善意、恶意,还是一场更高级的测试。
“媛姐,都安排好了。”林薇走进办公室,压低声音,“傅总那边回复,舆论反制的‘防火墙’已经部署了百分之七十,主要入口和关键节点已完成布控。他建议我们按兵不动,等攻击发起后再精准反击,可以最大化效果,并追溯源头。”
“按兵不动?”唐媛微微蹙眉。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傅总的意思是,”林薇将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傅怀瑾发来的加密分析摘要,“对方发动的是覆盖式饱和攻击,预备弹药充足。如果我们在攻击前就大规模防御或澄清,会暴露我们的防御重点和反应速度,让对方有机会临时调整攻击策略,甚至隐藏真正的核心攻击手。不如等第一波攻击完全展开,看清所有火力点和攻击逻辑,再用技术手段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清除和反制,同时固定证据链。”
唐媛快速浏览着傅怀瑾的分析。他的思路清晰、冷酷,带着顶级技术专家特有的、将一切视为可解析系统的漠然。他不在乎第一波攻击会带来多大的名誉损伤,他在乎的是如何最高效地赢得整场战役,并给予对手最致命的反向一击。
这很傅怀瑾。
“告诉他,我同意他的战术。但有一个条件,”唐媛抬眼,目光冷冽,“第一波攻击发起后,我要在十五分钟内,看到至少三家主流媒体和两个核心财经论坛,出现对我有利的、有分量的正面声音。不一定是澄清,可以是转移视线,也可以是抛出另一个更具争议性的话题。我们不能让‘唐媛’这个名字,在舆论场上被单方面定义为‘骗子’或‘窃贼’。”
“明白,我会转达。”林薇记录。
“另外,”唐媛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查一下,从昨天到现在,计文山和周守正,除了待在山海实业,还见过哪些人,特别是……和媒体、监管、以及司法系统有关的人。”
“已经在查,但对方很谨慎,公开行程很少。不过我们发现,周守正名下有一个非公开的学术交流基金,昨天下午有一笔三百万的款项,汇入了‘沪上财经舆情研究所’的账户。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以前是财经周刊的主编,在媒体圈人脉很深。”
唐媛眼神一凝。三百万,舆情研究所……这不像学术交流,更像是一笔定向支付的“服务费”。计文山和周守正,果然在舆论层面也布局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刀,是对准她,还是对准顾寒屿,或者……想一箭双雕?
“继续盯紧这个研究所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动态。”唐媛吩咐道,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走出向办公室门口,“我出去一下,你按计划准备晚上八点后的所有预案。保持联络。”
2020年5月17日,晚上7:45。
沪市,复兴中路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从外面看,这里和周围其他受保护的历史建筑没什么不同,藤蔓缠绕,梧桐掩映。只有内行人才能从门口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扫描装置,和空气中极其微弱、特定频段的电子屏蔽信号,察觉出此地的不同寻常。
这里是“隐修会”在亚太地区最核心的实体联络点之一,代号“静庐”。
唐媛的车在街角停下。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深色的车窗,看向那扇紧闭的黑色铁门。手中那张没有署名的黑色请柬,此刻像一块烧红的铁,熨帖着她随身手包的衬里。
这地方看起来神秘,危险。
唐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针织裙,打扮得并不像赴一场生死之战,反倒像去见一位寻常的朋友,走向那扇黑色铁门。
铁门旁没有门铃,只有一个类似旧式门锁的铜制圆盘。唐媛拿出那张黑色请柬,将背面角落那个微小的蛇杖标记,对准圆盘中心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圆盘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械转动声。紧接着,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条不长但极为幽深的走廊,两侧是光滑的深色石材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镶嵌的、散发着柔和冷光的灯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旧书、雪松和某种高级线香的沉静味道,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唐媛迈步而入,身后的铁门无声关闭。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她走到门前,门自动向两侧打开。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厅堂,挑高很高,风格是极致的简约与现代,与外部老洋房的气质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庭院,绿竹掩映,一池静水。厅堂内除了几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现代主义沙发和一张巨大的原木茶台,几乎空无一物。
茶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面向庭院,正在专注地摆弄着茶具。从背影看,身材挺拔,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线条清晰的后颈。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渊渟岳峙、宁静致远的气场,与傅怀瑾的冷锐、顾寒屿的张扬、计文山的儒雅伪饰都不同。
“唐小姐,请坐。”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雨前龙井,刚到的明前茶,尝尝。”
唐媛的心跳,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几不可察地漏了一拍。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她迅速压下那丝异样,步履平稳地走到茶台对面,在预留的蒲团上坐下。
“冒昧邀约,唐小姐能来,我很高兴。”男人没有抬头,娴熟地温杯、置茶、高冲、低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他将一盏清澈碧绿的茶汤,轻轻推到唐媛面前。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唐媛没有动那盏茶,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的身影上。“阁下用‘隐修会’的请柬相邀,我若不来,岂非不识抬举?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似乎带着些许愉悦。他终于放下手中的茶壶,缓缓抬起头来。
当他的面容完全映入唐媛眼帘时,饶是唐媛心智再坚韧,瞳孔也在瞬间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那张脸,她认识!
不是在今生,是在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在某次顶尖行业峰会的贵宾席上,在极少数流传的、关于全球资本隐秘格局的内部资料照片中!那时,他看起来比现在苍老一些,但那种深不可测、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一模一样!
霍惊尘。
这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唐媛的喉咙。霍家真正的掌舵人,一个在公开世界里几乎隐形,却在全球资本、能源、信息网络深处拥有可怕影响力的传奇人物。据说他是“隐修会”最核心的成员之一,也是亚洲区唯一拥有“执杖者”头衔的人。他的意志,在某些领域,堪比律令。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见她?
“看来,唐小姐听过我的名字。”霍惊尘微微一笑,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唐媛瞬间的震惊,以及她迅速强行压制震惊、恢复冷静的全过程。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霍先生。”唐媛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微微颔首。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霍惊尘为何找她?因为她和傅怀瑾的同盟?因为她对顾寒屿的猎杀?还是因为……她重生的秘密?不,最后一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前两个,都足以惊动这个层面的人物。
“不必紧张。”霍惊尘端起自己那杯茶,轻啜一口,姿态闲适,“我请你来,不是问罪,也不是招揽。只是……看一场戏。”
“看戏?”唐媛抬起眼。
“嗯。”霍惊尘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顾家小子,这几年在远东跳得太高,手伸得太长,坏了些规矩。计文山嘛,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心思用错了地方。至于傅怀瑾……”他顿了顿,看向唐媛,眼神意味深长,“他很有趣,但他的‘网’,织得太大,太密,让有些人睡不着觉了。”
唐媛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反复掂量。霍惊尘短短几句话,点明了顾寒屿的“逾矩”,计文山的“走偏”,傅怀瑾的“危险”。这绝不仅仅是评价,这是定调,是某种层面的……默许,甚至是对她行动的某种解释。
“而你,唐小姐,”霍惊尘的目光重新落回唐媛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探究,“你像一颗突然投入死水潭的石子。不,不是石子,更像一块烧红的铁。你的出现,你的动作,打破了这里维持了很久的、令人乏味的平衡。这让一些人不安,但也让另一些人……看到了有趣的变化。”
“所以,霍先生是觉得‘有趣’的人?”唐媛试探。
“我只是个看客。”霍惊尘微笑,“不过,看客也有看客的偏好。我偏好……有智慧、有胆魄、并且懂得在规则内跳舞的演员。至于规则之外的手段……”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无形的压力,“无论是顾寒屿的‘捕鲸’,还是计文山想用的‘釜底抽薪’,亦或是傅怀瑾那无所不在的‘蛛网’……过了线,就不好看了。”
这是警告。警告顾寒屿、计文山,也在警告傅怀瑾。同时,似乎也在告诉她——你的反击,要在“线”内。
可是,什么是线?谁的线?
“霍先生的意思是,今晚八点半的戏,我可以继续演?”唐媛直接问道。
“戏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为何不演?”霍惊尘不置可否,“我只是提醒唐小姐,唱戏的时候,眼睛不要只盯着对面的武生,也要留意一下暗处的鼓点,和台下的看客。尤其是……当鼓点突然变了节奏的时候。”
暗处的鼓点?台下的看客?
唐媛心中凛然。霍惊尘是在暗示,今晚的舆论战,甚至她和顾、计、傅的整个局,还有第四方,甚至第五方在暗中观察或操纵?会是谁?他口中的“有些人”?
“多谢霍先生提点。”唐媛低头,看着面前那盏已经微凉的茶,终于伸手端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但咽下去,却觉得肺腑间都透着寒意。
“茶凉了,我让人换一盏。”霍惊尘抬手示意。
“不必了。”唐媛放下茶盏,站起身,“霍先生的茶很好,提神醒脑。今晚的戏,我会好好演。只希望,台下的看客,能看得尽兴。”
霍惊尘也站了起来,他比唐媛高很多,目光垂落,带着一种俯视般的平静。“尽兴不尽兴,取决于戏本身。不过唐小姐,临走前,送你一句话。”
唐媛驻足。
“悬崖边的舞,之所以惊心动魄,是因为舞者知道自己会掉下去。”霍惊尘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刻在空气中,“但真正的顶尖舞者,会让所有人以为她会掉下去,而实际上,她每一步,都踩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看不见的阶梯上。”
他微微一顿,看着唐媛骤然深邃的眼眸,补充了最后一句:
“希望唐小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阶梯。”
唐媛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不劳霍先生费心。”
她微微颔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背影挺直,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信息量巨大的对话,只是最平常的寒暄。
木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那道深邃的视线。
走出静庐,铁门在身后合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唐媛微微眯了眯眼,坐进车里。
“媛姐,没事吧?”林薇从后视镜里担心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没事。”唐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霍惊尘最后那句话。
找到自己的阶梯……
她的阶梯是什么?是对未来六年金融市场巨变的预知?是和傅怀瑾刚刚缔结的同盟?是手中勉强可用的数亿资金?还是在胸腔里跳动的不甘与复仇之火?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够。
“回公司。”她睁开眼,眼神已彻底恢复清明冷冽,“另外,帮我接通傅怀瑾,我要和他直接通话。”
有些“阶梯”,或许可以两个人一起找。
晚上8:25,国金中心63层。
傅怀瑾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稳定,带着电流特有的轻微质感:“霍惊尘见你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显然,他在静庐附近也有“眼睛”。
“嗯。”唐媛坐在车里,腿上放着电脑,看着上面不断演化的舆论监测图谱,“聊了半小时,喝了一杯茶。主要是警告,也是……某种默许。”
“他提到‘线’了。”傅怀瑾了然。
“是。也提到了你的‘网’。”唐媛顿了顿,“他似乎对你的‘蛛网’系统,评价很高,高到……让‘有些人’睡不着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傅怀瑾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意料之中。‘蛛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有信息权力结构的颠覆。霍惊尘是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新时代的观望者。他的态度,取决于我们展现出的价值,是否大于我们带来的‘麻烦’。”
“所以今晚,既是危机,也是向‘看客’展现价值的舞台。”唐媛总结。
“对。”傅怀瑾肯定道,“舆论攻击的源头已经基本锁定,三分之二与顾寒屿的‘捕鲸’协议直接相关,另外三分之一,资金来源复杂,但技术特征指向了几个与计文山、周守正有过合作的‘白手套’媒体公司。他们联手了,至少在舆论层面。”
唐媛毫不意外。敌人的敌人,在特定时刻,确实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顾寒屿和计文山都恨不得立刻弄死她,联手发动舆论战,效率最高。
“我们的防火墙和反击预案?”
“已全部就位。但我需要你授权,在攻击达到峰值时,启动‘蛛网’的主动防御模块——‘清道夫’。”傅怀瑾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个模块一旦启动,会以技术手段,大规模、高精度地清除、替换、污染特定网络节点的攻击信息,并反向植入我们准备好的‘证据链’和‘反转剧情’。效果显著,但动静也会很大,相当于在网络世界开了一枪。必然会引来更高级别的关注和追溯。”
唐媛明白他的意思。这属于“规则边缘”的手段,用霍惊尘的话说,可能“过了线”。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患无穷。
“成功率?”她问。
“在预设战场,针对已锁定的攻击源,成功率98.7%。”傅怀瑾给出精确数字,“但被反向追踪并定位到‘蛛网’或你我的风险,评估为15.3%。”
“做。”唐媛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风险可控。霍惊尘今天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默许——只要我们展现出的‘价值’和‘可控性’,能覆盖我们带来的‘麻烦’。今晚,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无话可说。这15.3%的风险,值得冒。”
电话那头,傅怀瑾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回道:“明白。‘清道夫’模块启动授权确认。攻击峰值预计在晚上八点四十五分至九点十五分之间,模块将在八点五十分启动,持续二十五分钟。这期间,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物理位置,最好能有备用的高速网络接入。‘清道夫’会暂时接管你常用电子设备的绝大部分通信,以进行信息同步和操作掩护。”
“位置我来解决。”唐媛快速思考,“我需要你那边,在‘清道夫’启动的同时,再做一件事。”
“说。”
“用你能动用的、最干净的渠道,匿名向三家国际一线财经媒体,以及国内两家背景最硬的调查机构,投递一份关于‘星海科技技术造假及顾寒屿涉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的完整证据包。时间,就定在晚上九点整。中英文版本,证据要确凿,逻辑要严密,最好能牵扯到一两个顾寒屿在海外的‘白手套’。”
傅怀瑾沉默了两秒。这不是单纯的舆论反击,这是要把顾寒屿往死里打,甚至要把他拖进国际监管的视野。这份证据一旦抛出,顾寒屿要应付的就不只是股价损失,可能是全球范围内的调查和封杀。
“证据我这里有,比你想象的更全。”傅怀瑾缓缓道,“但这么做,就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而且,可能会打乱你后续收购星海科技的计划。”
“顾寒屿启动‘捕鲸’协议的时候,就没打算给我留活路。”唐媛的声音冰冷如铁,“至于星海科技……一个被国际监管盯上、前任大股东涉嫌重罪的上市公司,它的壳,还值钱吗?我要的,从来不是星海科技本身,我要的是顾寒屿在这局游戏里,彻底出局。这份证据,就是送他出局的机票。”
“明白了。”傅怀瑾没有再劝,“证据包九点准时发出。另外,你要求的安全位置,我建议放在‘静庐’附近。霍惊尘的地盘周围,是今晚沪上最安全的信息真空区之一,也是最好的观察点。我可以安排。”
唐媛一怔。傅怀瑾连霍惊尘地盘周围的“安全屋”都能安排?他和霍惊尘,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被关注”那么简单?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虑,傅怀瑾补充道:“我与霍先生没有从属关系。但‘蛛网’的某些外围节点,需要借助一些特殊区域的‘清净’。作为交换,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技术支持。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唐媛信了一半。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好。位置你安排,把地址发给我。我九点前到。”
“可以。还有一件事,”傅怀瑾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晚上操作期间,我会在线。如果……如果你觉得需要,我可以过去。”
这句话,超出了纯技术合作的范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唐媛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契约锁死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陌生的涟漪。但她立刻将那涟漪压了下去。
“不用。”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你在线确保‘蛛网’和‘清道夫’的稳定运行,就是最大的支持。现场,我能应付。”
“……好。”傅怀瑾没再坚持,“地址和接入方式,稍后发你。保持通讯畅通。”
电话挂断。
唐媛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夜色渐深,风暴即将降临。
她拿出那张黑色请柬,指尖摩挲着那个冰冷的蛇杖标记。
霍惊尘,傅怀瑾,顾寒屿,计文山,周守正……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被“蛛网”惊扰的“有些人”。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今晚这场戏。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看悬崖边的舞者,如何踩着无形的阶梯,在狂风与暗流中,点燃第一簇逆袭的火焰。
而这簇火焰,将首先焚烧的,就是顾寒屿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猎杀者的王座。